替嫁丫环：第2章 我成了替嫁新娘

连府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在京城招摇过市，看热闹的人们瞅着新娘的喜轿议论纷纷。

“楚家老爷可是礼部侍郎，只在礼部尚书之下，谁娶了楚家唯一的小姐，那福气可在后头呢！”

“哼你知道什么？连家是武将世家，连家老爷乃皇城禁军统领，连家二少爷连遂原，十七岁从军出征，十九岁就平定边疆叛乱有功封了千户侯。楚家岂能相比！要是我自个女儿能高攀上连家，我晚上做梦都得笑醒！”

“哎说来可惜，本该是少年英雄，却不幸战场上中了毒瘴，如今只能瘫在床上。京城名医哪家没瞧过，太可惜了。”

“我听说出征前连家二少爷与楚家小姐就两情相悦定下婚约了。”

一个细细的嗓音插进来：“那你猜楚家小姐为什么逃婚？是为京城哪个男人……”

“就算残疾，就冲着连家，京城里哪家姑娘不愿嫁啊？”

迎亲队伍锣鼓声很快将外面的闲言碎语盖了过去。

已经记不清如何离开楚府，只感觉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迎亲花轿一晃一摇，我扶着轿子，努力平复着心绪。我待在小姐身边许久，小姐这两次逃婚，怕都与鹤鸣楼那位西域富商韩怀公子脱不了干系。小姐与韩怀相识不过两月有余，小姐这般深情，竟为他做出狸猫换太子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可连家二公子连遂原对小姐也算深情，小姐成婚前公然逃婚，他也没悔婚。只是这深情在小姐身上，究竟是错付了。

我不是小姐，我摇摇头。主子间的私事，谁错付于谁，我一介丫鬟操心便是逾矩。我十四岁卖身楚家为婢，只知道听从主家吩咐，做奴婢的合该守好奴婢的本分。

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倘若他知道，如今娶的是我并非小姐呢？

连家皆是武将，我怕是活不到一月之后了。

喜轿忽而停了下来，我知道连府到了。一切都没有退路。我握紧团扇，长出了口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脑子里竟浮现出先前陪小姐念书时，教书先生说的这句话。

先活下去，就有以后。一月之期，但愿小姐没有骗我。

连府到处张灯结彩，府上丫鬟仆人身上都系红色喜带，脸上都带着笑。连府门口锣鼓喧天，管弦之声交叠更显热闹喜庆。人群乌泱泱地齐围在喜堂，却并不吵嚷拥挤。一些客人从衣着穿戴上便知达官显贵，给整个喜堂添了几分隆重。

我由喜娘引着，跨过火盆，稍一抬头，就看见连府老爷身穿深青色礼服，在喜堂一侧正襟危坐。连家主母早逝，喜堂另一侧桌上摆着她的牌位。

我握着团扇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低头死盯着团扇。

喜娘引我来到喜堂正中间，有人递给我一端红绸，红绸另一端递给新郎官。

连遂原穿着一身深红色喜袍，玉束冠，笔直剑眉，眉目间英气尽显。他今年方二十，脸庞圆润，两颊略饱满，喜堂灯火下脸泛着米白色光泽，看起来不像征战沙场杀伐之人，就是一个英朗润玉的少年。

这不是我第一次见连遂原，以前跟着小姐也见过几次。那时他是意气风发少年郎，我在小姐身边多是低头不敢正眼细瞧。

如今他坐在我对面的木制轮椅上，那椅凳两侧装着轮子，一看就出自能工巧匠之手。我站在高处，透过团扇斜一眼就清清楚楚。他比以前好像清瘦了些。他挺直背坐在椅子上，喜袍从膝盖铺开垂在地面盖过鞋靴，旁边仆人蹲下帮他整理下面的喜袍。果然，现在他似乎半身是动不了的。

“芸儿别怕，连遂原他就是个瘫子，整日坐在床上，对你又做不了什么。”昨日小姐的话猛然在脑海里响起，拿团扇的手被惊得抖了一下。

连遂原察觉我的动作，抬头与我来不及躲藏的双眼对上，眼眸里裹着温柔的点点笑意。紧接着连遂原意识到我正看向他的双腿后，笑意微收，与我的眼神交错开来。我连忙将自己藏在团扇之后。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连遂原坐在椅子上弯腰，在仆人的协助下，与我完成了拜堂。

“礼成，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