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剧：第2章 胖虎玩偶

一月，恩施。

天气渐寒，但并不暗沉。阳光明朗，绿叶依旧，花却是早早谢幕，只剩下淡黄色的四季桂挂满枝头，少了些沁心的香。

半年前，我迫不及待地离开，现在，我又迫不及待地回来。

高中平静地过去，平静地像浅梦，醒来时，也不知之前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清醒着。但终究是过去了，我离开这个小城，去往了上海的一所大学。

现在回来，是为了大学的返校宣讲。想到能见见当初一起做梦的人，倒也是件乐事。

空大的操场被三所教学楼环抱，先师孔子的雕像静静矗立，垂袖抬手指着学校的大门和高高的牌坊。

我到时，各个大学的棚子已经搭好，摊位上，已经摆满了为学弟学妹准备的小礼品和成册的学生简章。

所谓礼物，无非是些书签和便利贴一类的物品。我们已经不常用这些，但是在高中生中，印有理想学校的文具还是很受欢迎的。

交大的棚子很简朴，没有横幅，我到时不过是两张桌子。从组长那里取来物品，将简章贴在棚门口，就算是开张了。

唯一能撑得起台面的，也就是一大一小两个胖虎玩偶，但这个不送人，算是镇棚之宝。

相比于我们的简朴，清华宣传组更是显得干净利落。单绅找我要了张白纸，用黑笔大大写上“清华”二字，再借来东南大学宣传组的胶带往棚子外面一贴，搬把椅子一坐，也就开张了。

我对于宣传工作没什么兴趣，做完应该做的，便到各个学校摊位溜达，顺便装作学弟白拿些东西。当然，很多情况下，都是被我那些年的“战友”用点小礼品糊弄走。

等我返回宣传组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几乎是要上晚自习的时间。

“你们之前说的会把那个小的留给我的，怎么不见了？”隔壁复旦招生组的一个女生问道。

“应该是哪个学生拿走了吧，我们也不清楚。”

“那好吧，算了吧。”女孩有些可惜地说。

我大概了解到了发生的情况，桌上的两个玩偶确实只剩下了一个。

……

宣讲工作结束，和我同校的毛伟峰看着桌上的玩偶，“你们有谁要吗？”

见众人摇头，毛伟峰准备将玩偶收进自己包中，“那我就拿走了哦。”

我突然想起之前那个女生，“给那个复旦的女生吧，之前答应了她的，我们想要的话，还可以在学校的纪念超市里面买。”

“嗯，好。”毛伟峰点点头。

我把那个大的胖虎玩偶送到复旦招生组的棚子，递给她。

“之前那个小的丢了，我们把这个大的送给你吧。”

“真的？”

“嗯。”

我没有留意她的神态，或是惊讶或是喜悦。也可能只是我记不清了。

转身离开，我们高中同班的同学还要等晚上和高中班主任一起聚会，便帮忙将各个学校的摊位收捡干净。

桌子整齐地搬到操场中央，我和朋友坐在桌子上。

顺着孔子雕像的指向，我看见云慢慢地红，又渐渐暗淡。刚起飞的飞机扎进云层，不知跨越的是时间还是距离，再回头，教学楼灯火通明，风中隐隐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

这时，那个复旦的女孩突然跑向我，“呐，看你没有水，这水就送给你了。”

我接过矿泉水，“谢谢你。”随即向身边的刘篁尚笑道“看，在你们同济摊位上没有要到的水有人给我送来了。”再转头，女孩已经和同伴跑开了。

晚上和老师聚餐时，我复旦的高中同学李嗣仁突然给我发来消息，“我把你微信推给那个女生咯？”

“送娃娃那个？”

“是，叫柳疏桐。”

“随便你吧，但是最好别。”

我喝着酒，看着同学相继给班主任敬酒，想起来之前的一些事。

手机响了，“y缺月请求添加好友。”

咽下一口酒，我将手机收起，起身和同桌吴屈去向老师敬酒。

晚饭吃完，吴屈喝了很多，我和刘篁尚照料着他，回到宾馆，打开手机，已是消息满屏。

“你怎么没通过申请？”

“刚在聚餐，忘了。我不是说最好别给她吗，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都在上海，多个朋友嘛。”

我点开通讯录，同意了请求。

“谢谢你送的娃娃，都在上海，就做个朋友吧。”

“好啊，哈哈哈哈。”

那天晚上，吴屈吐得很厉害，我忙着收拾和关注他的情况，也随即把这件事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