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褶皱里的拾荒者：第17章 遗忘角的新身份

遗忘角并非一个具体的角落，而是由一个巨大的、由时间褶皱碎片、废弃空间站模块、商船残骸以及拾荒者自行搭建的违章建筑拼凑而成的“缝合怪”区域。他漂浮在主时间轴边缘某个相对稳定的夹缝中，入口位置飘忽不定，需要特殊的“引路人”或导航信标才能抵达。

翼卫第七小队转移的过程堪称“搬家式逃亡”。扳手和螺母几乎是连夜打包，将车厢“巢”里所有有价值、有痕迹的设备、数据乃至生活用品，全部塞进了两辆经过深度改装、外表残破但内藏乾坤的悬浮货车。幽影负责清理外围痕迹，并提前进入遗忘角布置新的安全点。影隼则带着林烬，在确认没有尾巴后，最后一批撤离。

通往遗忘角的“路”并非物理路径，而是一条充满干扰和视觉误导的时空裂隙航道。悬浮货车在影隼的驾驶下，如同喝醉的鱼，在光怪陆离的扭曲光影和断断续续的导航新号中颠簸穿行。林烬透过单向车窗，看到外面不时掠过无法理解的景象：一片倒悬的森林，一座燃烧却无声的城市，甚至是一段不断重复播放婚礼和葬礼的街区。

“遗忘角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它利用了多个时间褶皱的‘摩擦’和‘重叠’效应，形成了一片相对稳定的‘法外之地’。”影隼一边操控者方向盘，一边解释道，“这里没有统一的统治者，只有几个势力最大的‘地头蛇’维持着脆弱的平衡。时钟塔在这里有眼线和代理人，但不敢过于明目张胆。对我们来说，这里即是避风港，也是新的战场。”

经过大约三个小时令人头晕目眩的航行，前方的扭曲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无比巨大、混乱、却又充满病态生机的“飞地”出现在视野里。

无数大小不一、风格迥异的建筑单元通过临时焊接的廊桥、生锈的铁索、甚至直接漂浮的磁力平台连接在一起，层层叠叠，向上向下无限延伸，构成了一座立体的、臃肿的、随时可以崩塌的钢铁丛林。

各色光污染广告牌和霓虹灯闪烁不定，将污浊的空气染成诡异的彩色。空气中弥漫着焊接金属的焦糊味、劣质能源燃烧的废气、食物腐烂的酸臭以及一种难以言语的、来自不同时间褶皱的“异域”香料气味。

喧闹声、叫卖声、引擎轰鸣声、隐约的枪声和争吵声，混杂成一片用不停歇背景噪音。

悬浮货车缓缓驶入一个像是巨型货轮内部改造而成的“停车场”，在幽影的引导下，停靠在一个偏僻的、被废弃集装箱半包围的角落。

“欢迎来到‘老鼠洞’。”扳手跳下车，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居然漏出一点怀念的表情，“还是这熟悉的味道。”

他们的新据点，就在这个“停车场”上方三层，一个由旧船员工舱改造而成的套间。位置隐蔽，有多个逃生通道，视野也相对开阔，能观察部分主干道和停车场的动静。

房间比之前的车厢“巢”狭窄许多，但也是五脏俱全。扳手和螺母立刻开始布置设备，建立新的控防御和监控体系。

“林烬，你跟我来。”影隼没有休息，招呼林烬，“先去见见‘疤脸’，把你身份搞定了。在遗忘角，没有合法的‘身份编码’和‘信誉标记’，寸步难行，也更容易被盯上。”

林烬点点头，带上那个三角形的信物金属片，跟着影隼离开临时据点。

遗忘角内部的街道拥挤而危险。形形色色的人擦肩而过：穿着奇装异服、身上纹满发光符号的拾荒者；眼神警惕、背着巨大行囊的走私客；肢体经过粗糙机械改造、表情麻木的劳工；还有穿着华丽长袍、身边跟着保镖的神秘商人……

空气中除了各种气味，还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绷的张力。每个人都似乎带着武器，眼神在打量他人的同时也在提防被打量。交易在阴影中快速进行，争吵随时可能升级成斗殴，而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炸声和能量武器的嗡鸣，提醒着这里法律的缺失。

影隼对这里显然很熟，他带着林烬在迷宫般的通道和楼梯间快速穿行，巧妙地避开一些明显有麻烦的区域和几个不怀好意的目光。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扇看起来像是用飞船舱门和生锈钢板胡乱悍成的店铺门前。门上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排用荧光涂料潦草涂鸦的、意义不明的符号。门旁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块小小的、布满油污的三角形金属板，和老陈给的信物形状一模一样。

影隼敲了敲门，节奏三短两长。

门上一个巴掌大小的观察窗滑开，露出一只浑浊的、带着审视的眼睛。

“找谁？”一个沙哑的女声问道。

“疤脸。老陈介绍。”影隼言简易赅，同时示意林烬亮出信物。

那只眼睛在信物和林烬脸上停留了几秒钟，观察窗关上。片刻后，沉重的门锁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向内打开一条缝。

“进来。快点。”

门内是一个充斥的机油、金属、焊接烟雾和某种劣质熏香味的空间。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修理铺、废品回收站和某种地下诊所的混合体。墙上挂满了各种工具、零件和不明生物的骨骼标本，角落堆着拆到一半的机器和闪烁的电子设备。工作台上，一个带着多功能目镜、头发乱糟糟的女人，正用焊枪修补一块复杂的电路板，火星四溅。

她抬起头，关掉焊枪，掀开目镜。

林烬看到了他的脸。左半边脸布满了狰狞的、仿佛被高温融化后又重新凝固的疤痕，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蜡质光泽，一只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机械义眼。右半边脸则相对完好，能看出原本清秀的轮廓，但眼角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她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背心，露出的手臂上也有类似的疤痕和机械改造的痕迹。

她就是“疤脸”。

“老陈那老混蛋，还活着呢？”疤脸的声音和他的外貌一样粗糙，当提到老陈时，与心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活的好好的，还在夹缝区卖他那破酒。”影隼似乎认识她，语气熟稔，“带个新人来，找你办个‘身份’，再弄点‘防身’的东西。”

疤脸的机械义眼闪烁着微光，上下打量着林烬，尤其是在他戴着抑制目镜和脖子上隐约露出的哑光石吊坠上停留片刻。“样本？”他直接问道。

影隼没有否认：“嗯。麻烦缠身，时钟塔和‘缄默者’都在找他。”

“啧。”疤脸撇了撇嘴，放下焊枪，擦了擦手，“老陈竟给我找这些要命的活儿。”她走到一旁的控制台前，打开一个布满按钮的老旧终端，“名字？来历？想编个什么故事？”

临林烬一下影隼。影隼对他点点头。

“林烬。来历……就说是在深层褶皱事故中失忆的流浪拾荒者，被老陈捡到，身体有些‘时间侵蚀’后遗症。”林烬按照路上有影隼教的说辞，“故事……越简单越好。”

“失忆？烂大街但好用。”疤脸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身体数据呢？需要伪造医疗记录和基因样本吗？”

“需要。”影隼说，“越完整越好，但不要和任何已知的‘样本’或官方记录有冲突。另外，给他弄一个中等偏下的‘拾荒者信誉评级’不要太显眼，但也要能接一些基础任务。”

“知道了。”疤脸边操作，一边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个布满感应探头的头盔，“小子，过来，戴上一分钟。全面扫描，建立基础生物模板。”

林烬依言戴上头盔。冰冷的探针接触皮肤，一阵轻微的酥麻感传来，头盔内部闪烁起各色光芒。一分钟后扫描结束。

疤脸看着屏幕上快速生成的数据流，眉头微微皱起。“身体基础指标还行，但右眼区域能量残留异常，血液成分也有问题……啧，麻烦。得用点‘猛料’来覆盖。”他从另一个柜子里拿出几管颜色诡异的药剂和一个小型注射器。

“这是什么？”林烬警惕地问。

“生物信息伪装剂和‘时间侵蚀’症状模拟剂。”疤脸动作麻利地将药剂混合，“注射后，你的部分生物特征会被暂时改写，血液和能量特征也会被伪装成常见的‘深层折皱后遗症’持续效果大约三个月。副作用是可能会有点儿低烧和肌肉酸痛，持续几天。敢打吗？”

林烬看了一眼影隼，后者点了点头。“打。”

疤脸二话不说，一针扎在林烬的颈侧。冰凉的药液注入，很快，林烬感觉身体开始发热，肌肉确实传了一阵阵酸痛感，尤其是右眼周围，有种被蚂蚁爬过的麻痒。

“好了，身份编码正在生成。”疤脸拔掉针头，扔进一个专门的回收桶，“大概需要一个小时。你们可以在这里等，或者去外面逛逛。一小时后回来取。另外，要什么‘防身’的东西？”

影隼爆出了一串清单：加密通信器、反侦查干扰器、高浓缩能量补充剂、以及几件带有基础防护功能的贴身护甲。

疤脸听完，走到后面一堆杂物里翻找，很快拿出几样东西。“通信器和干扰器，最新型号，我自己改过，比市面上的好。能量剂，提纯过的，副作用小。护甲……只有这个了。”他扔过来一件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战术马甲。

林烬接过马甲，入手比看起来重，材质奇特，像是某种生物的皮革和金属纤维混合编织而成。

“‘蚀光蜥’皮混合‘虚空鲸’筋膜做的。”疤脸随口解释，“能吸收和偏转一部分低能量攻击，对物理穿刺也有不错抗性。关键是很不起眼，穿在里面也没人看得出来。”

确实是实用的好东西。林烬道谢。

“一共这个数。”疤脸报出一个价格，不便宜，但也在合理范围内。影隼直接用加密账户转账。

“行了，一小时后回来取身份牌，。”疤脸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离开疤脸的店铺，影隼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带你去个地方熟悉一下环境，让你看看遗忘角的‘规矩’。”

他们沿着一条更加拥挤、喧嚣的“主干道”往前走。

道路西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售卖的东西千奇百怪：从刚才时间褶皱里捞出来的、还带着泥土的“古董”，到明显是非法改装的能量武器；从号称能治愈时间毒素的“神药”。到封装着不明情感或记忆的残片；甚至还有几个笼子里关着一些奇形怪状、萎靡不振的生物，旁边挂着“稀有宠物”或“实验材料”的牌子。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不绝于耳。

“在这里，交易就是一切。钱、残片、情报、甚至人情都是硬通货。但记住两点。”影隼低声告诫，“第一，不要相信任何人的保证，拿到手的东西立刻检查。第二，不要显露财富，尤其是你刚拿到的那个A级残片，在黑市没有找到绝对可靠的渠道前，不要轻易出手。”

林烬点头记下。他看到不远处一个摊位前，一个买家应为怀疑货物是假货，和摊主争执起来，很快周围就聚拢了几个面目不善的大汉，气氛紧张。

“那边是‘鬼市’的入口。”影隼指了指一条向下延伸、灯光更加昏暗、气氛也更加阴森的阶梯，“晚上才开放、里面交易东西更……见不得光。包括人口、违禁实验品、甚至是猎杀‘特殊个体’的委托。没事儿不要靠近。”

他们继续前行，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个用废旧金属搭建的简陋擂台，周围围满了亢奋的人群，嘶吼声震天。擂台上，两个浑身是伤、看起来不像人类的壮汉。一个身上覆盖着鳞片，另一个手臂是机械，正在血腥搏斗，拳拳到肉，不时践行火花和鲜血。

“角斗场。解决私人恩怨或者赚钱的地方。生死勿论。”影隼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遗忘角没有警察，只有‘维持会’——由几个大势力派出的人手组成的松散武装，基本只负责防止大规模骚乱和危及他们利益的冲突。小打小闹，他们不管。”

弱肉强食，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就在这里，广场边缘一阵骚动。几个穿着统一样式的黑色皮甲、佩戴着一种扭曲时钟图案臂章的人，粗暴地离开人群，朝着一家店铺走去。

“‘时痕’商会的人。”影隼眼神一凝，拉着林烬推到阴影里，“时钟塔在遗忘角最大的白手套。负责收购残片、稀有物资，也做一些情报和‘特殊服务’。尽量避开他们。”

那几个时痕商会的人进入店铺，很快里面就传来了砸东西和呵斥的声音，似乎再收“保护费”或者追讨债务。周围的人群习以为常，甚至没人多看一眼。

一小时的“观光”让林烬深刻体会到遗忘角的混乱与危险，但也让他明白，这里确实是藏身和获取资源的绝佳之地——只要你够强，或者够小心。

他们准时回到疤脸的店铺。身份牌已经做好，是一个不起眼的、像普通员工卡大小的金属薄片，正面蚀刻着一串复杂的、带有防伪花纹的编码，背面只有一个微小的芯片。

“林烬”

“拾荒者”

“信誉评级：D+”

“注册地：夹缝区”

“担保人：老陈”

疤脸加身份牌扔给林烬，“基础医疗记录和基因样本已经上传到遗忘角的公共数据库。够你应付一般检查了，记住，别去官方机构做深度体检，容易露馅。”

林烬接过身份牌，入手温热。从现在起，在遗忘角，他就是拥有着合法身份的拾荒者“林烬”了。

“谢了，疤脸。”影隼说道。

“客气。告诉老陈，他欠我一次。”疤脸摆摆手，重新带上了焊工目镜，不再理他们。

离开店铺，返回据点的路上，林烬问影隼：“疤脸……她也是‘样本’？”

“曾经是预备体，实验事故的幸存者。”影隼简单说道，“他和老陈是旧识，都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她愿意帮忙，但只限于交易。别指望她能为我们做更多。”

回到据点，扳手和螺母已经将设备基本架设完毕，新的防御系统正在测试。幽影也回来了，带回了关于遗忘角近期动向的一些情报。

“时痕商会最近活动频繁，似乎在大量收购‘高纯度情感残片’和‘特殊生物组织样本’。”幽影汇报道，“另外有几个不太出名的情报贩子在暗中打听‘右眼异常者’和‘近期从深层褶皱中逃出的人’的消息。出价很高。”

目标明确。很可能是渡鸦或者园丁放出的风声。

“果然动作很快。”影隼冷笑，“看来我们得低调一段时间。林烬，从明天开始，你除了继续练习力量控制，也要开始接触一些遗忘角底层的拾荒任务，熟悉这里的运作方式，顺便赚点生活费，掩饰身份。任务由螺母筛选，确保安全和隐蔽。”

“明白。”

“另外，关于那颗‘初恋的悸动’残片。”影隼看向林烬“我联系了一个可靠的黑市中间人，他愿意用合理的价格收购，并且保证渠道干净。但交易地点和时间需要安排，不能急。在那之前，你把他交给螺母，放在我们的屏蔽库里。”

林烬没有异议，将那个隔离带交给了螺母。妹妹的医疗费有了着落，让她心里踏实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林烬的生活进入了新的轨道。

白天，他在据点内跟随影隼进行更进一步的实战训练和力量引导练习。有了金色光影留下的“路标”，加上影隼的指导和扳手设计的一些辅助器械，他对右眼中那股银色潜流的掌控力逐步提升。虽然还远远达不到精细操控的程度，但至少能在情绪激动时，不再是完全失控的爆发，而是能稍微“引导”其流向，或者强行“压制”其波动。

下午或晚上，他会以“新手拾荒者林烬”的身份，在遗忘角接一些简单的、螺母筛选过的任务。大多是去一些危险度很低的浅层或中层褶皱，搜集指定的、价值不高和的残片或材料，或者帮忙运送一些不太敏感的货物。这些任务抱着微薄，但能让他积累“信誉，”熟悉遗忘角的任务发布和结算流程，也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底层拾荒者和中间商，收集一些零散的情报。

遗忘角的生活粗糙而真实。他目睹了他目睹过为了几枚残片在巷道里发生的生死搏杀，也见识过黑心商人用假货坑骗新人的伎俩，更亲身感受过在时间褶皱里与恶劣环境和潜在危险周旋的紧张。每一次任务归来，都让他对这个世界，对自己所处的境地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他也越来越习惯脖子上哑光石的冰凉触感和抑制目镜带来的平静视野。这两样东西有效地掩盖了它的特殊，让他能更好的融入遗忘角的灰色人海。

期间，翼卫小队也通过自己的渠道，密切关注着外界的动向。

第七节点的爆炸果然引起了时钟塔的震动，调查结果显示是“长期封存的危险实验废弃物不稳定导致能量殉爆”，结论含糊，但调查事故并未深入，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显然，园丁不希望这件事引起过多关注，或者，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白塔那边，林璃的状况通过翼卫有限的渗透渠道，得知依旧稳定，但隔离等级似乎又提高了。园丁没有再亲自出现，但白塔内部关于“特殊病人”的监控和实验记录访问权限被收紧。

“缄默者”的踪迹在遗忘角外围区域被零星观测到，但他们似乎并未大规模进入，更像是在外围布控和监视。

一切看似平静，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直到林烬来到遗忘角的第七天傍晚。

他刚刚完成一个简单的采集任务，从一处时间流速紊乱的浅层褶皱回来，带回了几枚品质不错的“忧郁的雨”残片，换了点信用点。正准备回据点，手腕上属于“林烬”这个伪装身份的、疤脸给的本地通讯器，忽然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浅层褶皱：一个永远在下雨的维多利亚时代风格的小镇}

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坐标，像一张模糊的、像是随手拍的图片。

图片里，是一个穿着病号服、卷缩在角落的模糊身影，光线很暗，但林烬一眼就认出了那身形和依稀可见的侧脸——

林璃！

坐标指向遗忘角深处一个极其偏僻、被称为“锈蚀坟场”的废弃飞船墓地区域。

信息在显示五秒后自动销毁。

林烬的心跳瞬间停止，血液冲上头顶。

陷阱？还是……真的？

妹妹怎么会出现在遗忘角？还被拍了照片？

强烈的冲动让他几乎要立刻冲向那个坐标。

但他死死咬住牙，强迫自己冷静。他立刻通过加密频道联系影隼。

几分钟后，翼卫小队全员在据点集结，面色凝重地看向林烬通讯器上残留的信息记录。

“照片是真实的，没有明显合成痕迹。”螺母分析道，“拍摄时间大约在六小时前。背景……确实是‘锈蚀坟场’的风格，那里是金属锈蚀纹理也很独特。”

“坐标位置在坟场深处，一个很废的轻型护卫舰残骸内部。”幽影调出地图，“那里结构复杂，易于埋伏，也便于撤离。典型的陷阱地点。”

“但林璃怎么会在这里？”扳手提出疑问，“第七静默中心防守森严，园丁怎么能让他被带出来？还带到遗忘角这种地方？”

“有两种可能。”影隼沉声道，“第一，照片是伪造或以前的，用来引诱林烬。第二，照片是真的，但林璃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园丁或渡鸦计划的一部分——由它作为终极诱饵。”

无论哪种，那个坐标都必然是龙潭虎穴。

“我去。”林烬的声音嘶哑但坚定，“我必须去确认。”

“我们会跟你一起去。”影隼没有阻拦，“但这次，情况不同。对于可能做好了完全准备。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不仅能确认林璃是否在那里，还能再万一是陷阱的情况下，尽量安全脱身的计划。”

他看向众人，眼神锐利如刀。

“或许……该让‘缄默者’，或者别的什么人，也参与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