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倾千年：第2章 百合花开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了想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荒原里，没有早来一步，也没有晚来一步，恰巧碰上。

“暮学长。”

“苏绚，什么事？”

“今天有球赛，紫堇要上场，暮学长要去看么？”

“什么时候？”

“午后1:00.”

“知道了。”白暮染对苏绚笑了一下，“苏绚，谢谢你，帮我照顾阿堇。”

“暮学长客气了。”苏绚在白暮染的笑容中红了脸，他很少笑，更不要说笑的这么温柔了，苏绚简直要幸福死了。“暮学长，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啊，对了，我会给暮学长占个好位置的。”

“嗯。”白暮染低头去看手边的材料，又恢复了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让人觉得刚刚那极尽温柔的笑容只是一个错觉。

午后1:00，篮球比赛已经开始了，苏绚看着身边空着的位置，有些失望，竟没有来么？

白暮染站在场边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静静欣赏紫堇的飒爽英姿。看她夺球、传球、三分远射，只要是到她手中的球必定得分，仅半场就落了对手20分。

“紫堇，加油！”

“紫堇，我们爱你！”

为紫堇加油鼓劲的声音满场皆是。

下半场开始，紫堇并没有上场，留在了场外休息，这些年总是不能过分劳累呢。

场上少了紫堇，情势陡变，比分在一点点拉近，紫堇深深地吸了口气，做了个手势，示意裁判暂停换人。紫堇上场后，比分的差距又一次拉大。

又是一个漂亮高空拦球，落地时脚踝传来钻心的剧痛，让紫堇皱起了眉头，忍痛再度跳起，将球投出。落地之后却是再也无力站起来。

“堇？”白暮染一个箭步冲入场内，扶起紫堇，“怎么了？”

“没事。”紫堇皱眉站起，冷汗顺着秀丽的面颊流了下来，“教练，我打不了了，换人吧。”

“好，你好好休息。”

“上来。”白暮染背对着紫堇。

“不必了，我自己去医务室就好了。”紫堇刚迈了一步便再次跌倒，白暮染及时扶住紫堇，不由分说便将紫堇抱起来，大步向场外走去。紫堇看着白暮染心疼的样子，轻轻地说：“暮，对不起，这些天冷落了你。”

白暮染身形一僵，旋即恢复正常，笑道：“怎么想起说这些。”

“迦郎，我们都骗不了自己。你爱我，我也爱着你啊。”

这一声“迦郎”让白暮染的呼吸窒了窒，“堇，你都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了。三年前紫电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只是我欠从容太多，我想补偿他，所以，我不敢承认。”

“别说了，先回家吧。”

“迦郎，把从容叫来吧，我们把一切都说清楚。”

“好。”白暮染小心地把紫堇放在副驾的位置上，拨通了唐从容的手机。

半个小时后，在紫堇的小别墅，紫堇半倚在床上，白暮染坐在软椅上，无意识地搅动着咖啡，唐从容站在窗边，指间的香烟已烧掉了大半。

“子衿。”

像白暮染听到“迦郎”是一样，唐从容的呼吸也窒了窒，“你是怎么发现的，我自认我的幻化之术不会有人看出破绽。”

“从容左腕上有一道寸长的疤痕，是五年前他为我和别人打架时留下的。还有，三年前，你我初见之时，我问你的那块玉佩，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的么？”

“记得，我说跌落山崖的时候丢了。”

“你可知道那块玉佩对从容的意义？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弄丢那块玉佩的。那块玉佩是他母亲留给他的，玉佩上还有一个残角，是又一次我和他吵架时留下的。子衿，其实你真的很像他，如果没有这两点，我几乎都被你骗过去了。”

“如果没有这两点，你可会认出我？”

“会，你身负青霜剑，身上自会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我早该想到，你身上有紫电的气息，你早该什么都知道了。”

“如果不是紫电，你那天也不会那么快找到我。”

“你和紫电合体了？”白暮染放下手中的咖啡。

“是，紫电离开我太久了，若不能与我合体便会毁灭了，我是紫氏唯一的传人，保护紫电是我的责任。”

“你可知道以凡人之躯承受上古神器有多大的危害？”

“我自然知道，而且我是这世上最清楚这一事实的人了。可是，我也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承受紫电剑气的人了，让我看着紫电消逝，我做不到。”

“那我们就能看着你被紫电吞噬么？”白暮染和唐从容异口同声地说。

“子衿，我以为，你是懂我的。”

“明白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或许，还有办法补救，只要你恢复灵力，就能控制紫电。”

“迦郎，虽然我不想死，可我更不想你死。”

“一千三百年前我灵珠被毁尚且无事，如今我更不会有事。”

“迦郎，你可知道你为何没事？不是因为你灵力高深，而是我不想你死，那个囚禁了你三百年的结界被我做了手脚，只要我活着，那结界便能护你元神不散。”

“原来千年前我们都被你骗了，我们都低估了你。”

“迦郎，千年前我还你自由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若你为我而死，岂非辜负了我一番心意。”

“那我该怎么办？”白暮染痛苦的看着紫堇，他等了千年才等来了他的女神，用不了多久就要分离了么？

“白颜清在楼下等了很久了，也许她知道些什么，毕竟她是白氏一族现任宗主。”

“叫她上来吧。”紫堇疲惫地阖上眼。

不久，白颜清上了楼来，淡淡一笑，“三位圣者好。”

“颜清何必多礼，青紫二族已没落，早已没了什么圣者。”

“那倒是颜清多礼了。”

“颜清，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颜清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白颜清迷茫地看着窗外，淡然地叙述，“三百年前，青紫二族覆灭，紫氏宗主留下了一个秘密，只有白氏宗主才知道其中内容，代代相传。”

“什么内容？”

“蜀山神女，紫电迦香。”

“什么意思？”

“迦香，迦香，家乡，我懂了。”紫堇低喃数语后突然说，“青紫二剑起源于蜀山派，蜀山神女峰是紫电的家乡，蜀山派最后一个剑仙也叫迦香。神女峰上一定有关于紫电的秘密。”

“这秘密也许救得了紫堇，我们去蜀山。”唐从容迅速的做出决断，他向来都是果断的人。

“好，我去学校请假，子衿你去订机票，颜清留下来照顾阿堇。”

“颜清知道。”白颜清将二人送出门外，返身回来，却看见紫堇面色惨淡地躺在床上，周身散发出强烈的剑气，竟使她无法近身，更是摄人心神，纵使身负灵力的她也不免失神。

十分钟后，剑气消散，紫堇的脸上泛着异样的潮红。

“穆小姐？”

“我没事。”紫堇浅浅一笑，右手抚着锁骨上的凤凰，又是那种奇怪的灼热。

白颜清目瞪口呆的看着紫堇身后若隐若现的凤凰，高傲不可逼视，让人忍不着想要膜拜。但是，那只是昙花一现，凤凰消失，那随之而来的压迫感也消失了。白颜清忍不住将指尖搭在紫堇腕上，感受她脉搏的律动，似比常人快了许多，不，不是的，不是快而是有两道心跳，“怎么会这样？”

“紫电是有生命的。”

“紫电强你便弱，以身侍剑，无异于慢性自杀啊。”

“你不会懂的。紫氏一族守护着紫电，不同于青氏。青霜是他们的圣物，是他们得到的礼物，而紫电却是紫氏对蜀山的承诺，只要紫氏有一人在就要保全紫电。知道么，三族中，紫氏圣者的灵力最强，只要我们愿意便可飞升为仙，可紫氏非但没有仙人，圣者更是早早夭亡，因为紫电只是一柄残剑啊。”

“残剑？”

“不错。两千年前，蜀山剑仙洛水曾拼死为紫氏免去一劫，洛水却香消玉殒，紫电也受了大创。紫氏为了报恩，立誓守护紫电直至最后一人。”

“那就是说，你总有一天会为了紫电而死？”

“不，为了迦郎，我会努力的活下去。”

……

蜀山。

白暮染、唐从容、穆紫堇、白颜清四人来到蜀山之下，突然感到自己是这般的渺小。茫茫蜀山，哪一座才是神女峰啊。

“蜀山这么大，哪一座才是神女峰？”白暮染皱眉。

“蜀山派向来低调，神女峰疯是神秘，没人带路根本就找不到。”唐从容苦笑一声，一拳击在旁边的一颗树上。

“紫电啊，家乡近在咫尺，你不想回去么？”紫堇话音一落，就听得一声凤鸣，一道淡淡的凤影在前面飘行。四人纷纷追上，凤凰越行越快，紫堇渐渐吃力，不得不停下来喘息。

“阿堇？”

“不要管我了，你们先走，我自有办法追上去。”

“你的身体哪受得了这般折腾。”不容紫堇再开口，白暮染背起紫堇。紫堇心头一暖，安静的伏在白暮染背上，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白暮染背着紫堇御风而行，速度丝毫不减，唐从容和白颜清却没有那么好的御风术，不久便落于其后。

“青霜。”唐从容轻叱一声，青霜出鞘，唐从容一手揽着白颜清，一手引剑诀御剑疾行，白颜清不由自主抱住了唐从容，呼吸间是青氏特有的莲香，不觉红了脸，慌乱的闭上了眼睛。

“喂，到了。”唐从容看着白颜清慌乱的样子，声音中不觉带上了一丝笑意。

白颜清红着脸睁开眼睛，站在一边。

紫电徘徊了数圈，凤凰化身越来越淡，最后轻鸣一声没入紫堇体内，紫堇身形一僵，体力迅速流失，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紫电刚刚消耗了太多力量了。

“阿堇。”

“紫堇。”

白暮染和唐从容冲到紫堇身边，源源不断地为她输入灵力，脸上的焦虑如出一辙。

“是紫氏的人么？”一道红光闪过，一名红衣女子出现在私人面前。

“是迦香么？”紫堇恢复了一丝体力，虚弱的问。

迦香点点头，算是承认，“是紫电的气息错不了，你是紫氏的圣者。”

“不，我不是。圣者已死，紫氏已没。”

“不可能，以凡人之躯承受神器，滋养紫电三年，就是三千人也被榨干了。”目光落在白唐二人身上，“是了，有白氏、青氏两位圣者在，保你无忧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是的，这三年，是她一个人在坚持。”白暮染看着紫堇，目光复杂。

迦香定定的看着紫堇，半晌才说话，“不愧是紫氏圣者转世。紫氏最强大的圣者，我终于懂了为何一千三百年前，年仅十八岁的你就能劳动剑神亲自渡你，可惜你没同意。”

“你可知为何？”紫堇笑了，笑容虽温和却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傲气，“那时候不同意不仅是为了迦郎，也是因为剑仙中没有能令我叹服的权威，即使是剑神本人。”

“是，剑神在你手上不过百招便无力再战。为了那一战，我足足推迟了三百年才敢像你求婚，没想到，你却逃了。”

“其实我本想就那样答应你，安心做到你的妻子也是不错的选择。可是我骗不了自己的心，我爱的是迦郎，甚至甚于自己。子衿，对不起。”

“不，紫堇，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若非我执意提亲也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子衿，不必自责。就算没有你结果也是一样的，我迟早会放迦郎出来，看他在那样一个小小的空间里一点点的消磨了锐气，不如杀了我。”紫堇站起身来，她已经恢复了体力，“迦香，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紫电当年散掉的精魄，几代剑神倾尽全力为你塑造了如今的身躯，让你在蜀山修行，你的使命便是等到今日，修复紫电，为我恢复灵力。”

“是的。”迦香并不惊讶为何紫堇知道的如此清楚，因为迦香是紫电的一部分，紫电却已是紫堇的一部分了。

“这些年你也经历了许多，不想就这样死了，是吧？”

“是，没谁愿意平白无故的死去。”

“只是，迦香，为何你认定你一定会因此而死呢？从头到尾都没人这样说过，不是么？”

“将灵力都传与你，不会死么？灵力散尽，元神尽散啊。”

“迦香啊迦香，若你灵力散尽后会元神尽散，我又拿什么来修复紫电呢？”紫堇轻笑，说不出的温柔，“只不过，你与紫电合体后，十年之内都不能离开我，这十年紫电依旧要靠我来滋养，十年后，紫电便与我再无瓜葛，到时你想去哪便去哪。”

“你说的可是真的？”

“句句属实。与其在这空山上空守至天荒地老，不如完成使命，只要十年，你便自由。”

“那么，开始吧。”迦香闭上眼，长发飞扬，一点紫芒由丹田缓缓升起。迦香丹唇轻启，一颗紫色丹珠急旋而出没入紫堇眉心，紫堇体内灵力自转，每转一周天，眉心便有红影闪现，一个小时后，紫堇手中一柄长剑渐渐凝聚成形，当长剑化实之时，迦香身体散开化作两颗红宝石，嵌入剑柄上，紫电紫芒一闪，剑脊上那道裂纹也消失无踪。紫堇放手，紫电停在半空中，轻轻一颤化作迦香的模样，“你果然没骗我。”

“自然，十年之后你便自由。”

“阿堇，真好，你不会死了。”白暮染拥住紫堇。

“是啊，迦郎，再也不用离开你了。”紫堇轻轻靠在白暮染怀中。

有樱花瓣不知从何处飘来，紫堇俯身拾起，原来那凋零一地的心思终有人拾起，在恋人的掌心绽放最后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