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唿啸望北归：第2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几日后，国舅府上梧桐堂，黑底金敕凤栖梧桐匾额高悬正中，下摆一四尺高珊瑚雕凤凰，凤凰头朝东向，似引吭高歌，又似展翅欲飞。凤凰两旁背高六尺的梧桐木太师椅则彰显了主人的气度。堂两旁各挂有一副字画，东面的是吴道子的天王送子图，据说是曹主诞子时龙心大悦以赐国舅府。西面的是一副公孙大娘舞剑器图，上有张旭的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的真迹。此时曹国舅正端坐在东面的太师椅上轻轻啜了口香茗。就见一白衣妙龄女子缓缓移步而来。

“玉儿，你来啦？”国舅微微抬首道。

妙龄少女敛衽盈盈而拜，口称:“给父亲大人请安。”拜罢抬首，但见二八妙龄正豆蔻，出水菡萏娇泪滴。秦蛾眉，皓齿明眸玉琼鼻；凝肤脂，芊芊素手窈窕姿。不喜不悲，三分比西子七分似黛玉。好个京城第一美人曹瑾。国舅膝下只有此一女，且老来得女宠爱异常。说来也奇怪，此女天性冷淡，对任何事都不怎么感兴趣尤其是红妆女工之类，唯独对医道情有独钟。国舅整日里日理万机，也就随她去了。

“玉儿，想必你也听说了，陛下已经将你许配给王家公子了。”国舅缓缓道。

“玉儿年纪还小，还想多陪陪父亲几年”少女淡淡道。

“陛下赐婚，况且眼下城防要务还要全全仰赖王家，我也不好驳了陛下的美意。只是苦了玉儿你......”国舅接着道，“不过我以大敌当前，不适合卺为由推迟了婚期，等退敌之后再择日吧。”

“玉儿知道了”说着，少女便缓缓地退了出去。

“欸，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国舅略带忧伤地嘟囔道。

大半年后，金兵东西两路合围汴京，兵力也增加了一倍。形式岌岌可危。

汴京城内，街上行人寥寥，行色匆匆，到处是搬运兵，快马加急的送信兵和来回巡逻的巡逻兵。街道两旁的商贩也零星散布，酒楼饭店大半都打了烊，开着的几家也门可罗雀。只见不远处，一队约十人的小队压着几车上面堆满了刀，枪，剑，戟，弩等武器的车辆走了过来。为首的十夫长个子高大，满面沧桑，左腿处似乎还挂了点彩，向着后面吼了一嗓：“兄弟们加把劲，昨天刚打退了蛮子的五次进攻，估计不久又要攻上来了。“

抽着旱烟袋的老兵用手肘了下旁边的少年：“杨力，怎么样？还扛得住吗？要说你小子身手还不错，要不是你眼疾手快，我这条老命昨天就交代了。不过你小子也真奇怪，背了那么长一把剑，却从来不见你用。“少年邪邪一笑，”穆大叔，你就别担心我了，快把你的那袋刀戟给我吧。“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把老兵肩上的麻袋给背了过去。

“嘿，杨力，昨天你那一枪穿了三个金兵，真是厉害啊！”另一边的牛大兴奋地说道。

“那可不，你不看看那可是杨大哥！”机灵鬼小叫花不时地插嘴到。杨力三个月前在城里闲逛时被抓壮丁分到了这个小队，和他同来的小叫花，十五六的年纪，乱蓬蓬的头发，脏兮兮的脸蛋也看不出五官如何，一件宽大的退了色的罩袍显得他本身瘦瘦弱弱。要说他为什么会和杨力在一起，那也是某天杨力用半张饼和一瓮清水救醒了饿晕在路边的他。从此他就缠上了杨力，后来被一起抓来做了壮丁。不过杨力总是替他干完所有的活，打仗的时候也总让他躲在自己身后，不离自己三步远。

“呜…呜…”城外忽然响起了一片号角声，角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震天动地。五万甲士列阵城外，旌旗蔽日，刀光霍霍。黑压压的盾牌从东至西一线排开。城头的宋家军也严正以待，大战一触即发。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漫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紫夜。

“快！“十夫长指挥着杨力他们尽快将军需物资运送到城楼，然后到达自己的战斗位置。“大叔，老牛，小鬼，你们一会儿不要离我太远“杨力神色有些凝重地说道，前几次的战斗敌人皆是以小股兵力的试探，这次看架势杨力知道来着不善。“放心！”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大战前的等待往往最煎熬，好在这段时间並没有持续太长，随着“咚…咚…咚“的战鼓擂起声，杨力他们知道战斗即将拉开序幕。不知道这场战斗下来，身边还剩几个兄弟会和自己围炉把酒。

咻…第一波箭雨降临城头，杨力他们几个迅速矮身躲在城墙后头并拾起盾牌挡在头顶。但身边那些反应稍慢的士兵有的被射穿了小腿，有的是小臂，也有的则是箭入胸膛。顿时，叫喊声此起彼伏。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箭雨，中间还夹杂着攻城石块。“大家别慌，都躲好，等蛮子过了这劲就该轮到我们了。等他们靠近了我们再射。“百夫长不慌不忙地喊道。

此时，黑云慢慢笼罩了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