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改命:我以残卷救大宋:第13章 格物之辩:金銮殿前论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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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格物之辩:金銮殿前论新法

宫门铜钉映着晨光,萧砚立于丹墀之下,袖中左手三指微屈,指腹摩挲着铁剑吞口处一道细痕。昨夜巷口飘落的焦布与铅弹已藏入袖囊,未交任何人之手。他抬步跨过门槛,靴底沾着的灰土在金砖上留下半道印痕,旋即被内侍扫去。

殿内香烟缭绕,徽宗端坐御座,目光落于阶下二人。陈无咎布衣未改,袖藏算尺,立于萧砚身侧三步之外。蔡京立于文班之首,袍角微动,不发一言。

“格物之术,究系何物?”徽宗启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寂静,“昨日奏疏言火器可制敌,今日又言滑轮能举千钧。此等奇技,是否妖妄?”

陈无咎出列,拱手:“非奇技,乃理也。”

他自袖中取出黄铜算筹九根,置于玉阶前案上,又取一木架,悬三重滑轮于其上,绳索穿引如蛛网。内侍依令抬上一铁箱,重约百斤,置于殿心。

“请陛下命人验此箱。”陈无咎声如击磬,“若臣以单臂牵引此绳,吊起铁箱,可证其非神异,乃力之所合。”

礼部郎中欲阻,徽宗抬手止之。两名禁军上前查验,箱体无机关,绳索亦实。

陈无咎挽袖,右手执绳,左足踏地,肩背微沉。绳索绷紧,滑轮轻转,铁箱离地三寸,稳悬空中。他手臂未颤,呼吸如常,仅额角微见薄汗。

“此谓‘省力不省功’。”他松绳,箱落,“杠杆有矩,滑轮分重,三重相叠,一人可御百钧。若此为妖,昔年墨翟造连弩,公输般制云梯,皆当焚于市。”

群臣窃语。徽宗凝视滑轮良久,忽问:“此学可治国乎?”

“可。”陈无咎答得极快,“兵械之造,粮运之输,城防之构,皆赖格物。今军器库焚,若早设通风之渠、分储之室,火不至于燎原。此非人祸,实不知理之过。”

蔡京冷笑出声:“好一个‘不知理’!依你之言,六经无用,科举当废,天下只须几个算师便可治国?”

陈无咎不避其锋:“六经载道,格物明理。道为体,理为用。若只诵经而不知火药之性,敌至城下,岂能以《孝经》退兵?”

“放肆!”蔡京厉喝,“匹夫安敢轻辱圣教!”

萧砚此时缓步出列,双手捧上一幅绢图:“臣萧砚,有边关城防图呈览。”

内侍接过,铺于御案。图上山川关隘清晰,三处要冲以朱笔圈注。

“《周礼·考工记》有言:‘匠人营国,沟防有制。’”萧砚声调平缓,如诵旧典,“古法筑城,必设瓮城、马面、深壕,以延敌势。然臣观今日北疆诸堡,多因土质松软,瓮城易塌,敌未至而墙自倾。”

徽宗颔首:“此弊已久。”

“臣有一策。”萧砚指向图中雁门关,“若依古法为基,于城基之下暗掘火道,以陶管相连,内置硝油引信,覆土掩之。敌近城时,点燃引信,火自地出,可焚其梯,惊其马。此法仿汉武时‘地突火’之制,非创也,乃复也。”

李纲皱眉:“火自地出?若误燃伤民,如何?”

“火道深埋八尺,出口设铁栅,平日封闭。燃时由城楼控之,非随意可发。”萧砚顿了顿,“且火道之间,另掘暗渠,引水潜流,一可防火势失控,二可于旱时灌溉。此即‘沟防之制’的今用。”

徽宗眼中微光闪动:“此乃古制新解?”

“正是。”萧砚垂手,“格物之学,非破古,乃通古。百工之事,本属六职之一。今人精研其理,不过是使古法更坚,旧制更利。”

蔡京冷声道:“说得轻巧。若人人不读圣贤书,只学这些机巧,礼崩乐坏,岂非自取乱阶?”

萧砚不答,反问:“太祖设讲武院,养将才;神宗行保甲,强民兵。此非机巧,亦非圣贤常语,然何以行之?因时势所需也。今北患日迫,边军器械落后,若拘泥旧章,恐非社稷之福。”

“你便要废科举,立讲武堂?”蔡京紧盯。

“臣未言废。”萧砚语气温和,“但言可设‘军学’于边地,选将校子弟习兵法、算术、器械之理,三年一考,优者授职。此非夺文臣之路,乃开武备之门。太祖云:‘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若兵不知器,将不识图,千日所养,何以用之?”

殿内一时无声。徽宗手指轻叩御案,似在权衡。

就在此时,殿外骤起喧哗。守门内侍未及通传,一名甲胄未卸的使臣大步闯入,身后两名随从紧随,靴声震地。那人面容刚毅,眉骨高耸,左耳缺半,身披黑貂,腰佩弯刀,直趋丹墀,单膝触地,声如洪钟:

“大金国使臣完颜娄室,奉诏呈国书——请大宋与女真共伐辽国,平分燕云之地!”

满殿皆惊。蔡京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垂目不语。

萧砚识海骤震,残卷微烫。《天工开物》深处,一页未曾开启的图谱忽有微光闪动——那是前世靖康城破前最后一卷军报:女真南侵路线图。而此刻,那图上第一笔,正始于今日此言。

他指尖微动,欲言,却见陈无咎侧目看来。二人目光相触,皆见其中深意:此议若成,辽亡,金强,燕云未得,而北门洞开。

“使臣远来。”徽宗缓缓开口,“此议重大,需与群臣共议。”

完颜娄室不起,仍跪于地:“我国已攻辽东京,三月内可下。若宋廷迟疑,我军独取燕云,届时莫怪盟约无凭。”

蔡京忽上前一步:“陛下,天赐良机!辽久欺我边境,今女真崛起,正是借力除患之时。若拒此议,恐失强援。”

李纲厉声:“不可!女真狼子野心,今日联之,明日即敌。唇亡齿寒,古训昭然!”

“李卿过虑。”蔡京冷笑,“女真蛮族,能成何事?待我取燕云,练新军,十年后自可北伐。”

萧砚闭目一瞬,识海卷页轻响。他再睁眼时,已将千言压下,只低声对陈无咎道:“火种未熄,不可轻折。”

陈无咎握紧算尺,目视御案上未收的滑轮组,低语:“他们看不见理,只看见利。”

殿上争论未歇,徽宗尚未决断。萧砚缓缓后退半步,左手仍按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袖中那枚铅弹边缘锋利,硌着掌心,像一根未燃的引信。

完颜娄室仍跪于玉阶之下,甲叶未解,右手始终按在弯刀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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