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落玄天,凡躯困龙
(一)血色黄昏,宗师陨落
二十一世纪,华夏之巅。
昆仑绝顶,风雪如刀。
李星落一身洗得发白的练功服,赤足立于万仞冰崖之上。他身形并不魁梧,甚至有些精瘦,但筋骨如龙,气血内蕴,双目开阖间精光如电,仿佛能刺破漫天风雪。他是当世公认的武道第一人,国术集大成者,八极、形意、太极、八卦皆臻至化境,心意所至,劲力通神。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现代武道的一个神话。
然而,此刻神话即将落幕。
他并非寿终正寝,而是被一群身着奇异合金战甲、手持能量武器的神秘人围猎。对方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火力网覆盖了整片崖顶,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科技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对个体武道的绝对压制。
“李星落!交出‘源初之钥’碎片!那不是你该拥有的东西!”为首的面甲下传出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李星落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风雪与枪炮的轰鸣:“源初之钥?呵…一群被力量奴役的可怜虫。武,是心,是意,是打破枷锁的意志!岂是尔等外物可以衡量!”他早已在追踪与反追踪中洞悉,这些人隶属于一个跨国秘密组织“深蓝之眼”,觊觎他偶然得到的一块无法解析、却蕴含奇异能量的古玉碎片。
话音未落,李星落动了!他不再闪避,反而迎着最密集的火力冲去!身形在高速移动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脚下的坚冰无声碎裂。八极拳的“顶心肘”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硬生生撞碎了一道能量屏障;太极云手牵引挪移,将数道能量光束偏转向围攻者自身;形意龙形身法诡谲莫测,在弹雨中穿梭。
“噗嗤!”一枚特制的穿甲弹洞穿了他的肩胛骨,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一个趔趄。
“嗡!”一道高能激光擦过腰腹,留下焦黑的灼痕。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但李星落的眼神反而更加明亮,那是燃烧生命、追求武道极致的火焰。他体内的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强行压制伤势,将毕生功力凝聚于一点——他的拳头。
“碎!虚!空!”
一声断喝,仿佛龙吟九天。他打出了毕生最强一拳!没有绚烂的光效,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意志扭曲了空间。拳锋所向,风雪倒卷,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数名围攻者连人带甲被无形的巨力撕扯、粉碎!
然而,透支生命的一击也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更多的能量武器锁定了他的要害。
“结束吧。”冰冷的声音宣判。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刹那,李星落清晰地感觉到,贴身收藏的那枚古玉碎片骤然变得滚烫,散发出幽深的光芒,仿佛一个漩涡,将他的灵魂猛地吸了进去。无尽的黑暗和撕裂感袭来……
(二)凡尘泥沼,李家星落
剧痛!
冰冷!
窒息!
李星落猛地睁开眼,肺部火辣辣地疼,贪婪地吸入带着土腥味的空气。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邦邦、散发着霉味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打满补丁的粗布被子。屋顶是简陋的茅草,几缕微弱的阳光从缝隙中透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这是…哪里?”他试图坐起,却感觉身体虚弱得可怕,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钝痛,尤其是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这不是他千锤百炼的宗师之躯!这具身体,孱弱、沉重、经脉淤塞,如同灌满了铅。
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并非他自己的,而是属于另一个同样叫“李星落”的少年。青岚域,黑石城,李家…一个在城中勉强算三流的修真小家族。这个李星落,十六岁,是李家旁系子弟,父母早年在一次家族任务中为保护主家少爷而死,只留下他孤苦一人。因父母功绩,他得以留在主家,但地位低下,备受欺凌。资质更是下下之选——五行杂灵根,在灵气稀薄的黑石城,几乎断绝了仙路。
昨日,仅仅因为走路时不小心挡了主家大少爷李昊的路,就被李昊的狗腿子、同为旁系却善于钻营的李彪,以“冲撞主家”为由,拳打脚踢,最后更是一脚狠狠踹在心口,重伤昏迷。原主本就体弱,加上郁结于心,竟就此一命呜呼,让来自21世纪的武道之魂占据了这具残躯。
“呵…堂堂武圣,竟落得如此境地?”李星落艰难地抬起手,看着这双布满细小伤口和老茧、骨节分明却毫无力量的手,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悲凉。但宗师的心境坚韧如磐石,短暂的迷茫和苦涩迅速被求生的本能和刻在骨子里的不屈意志取代。
“活着,就有希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适应这具新身体。他尝试调动内息,却发现这身体经脉狭窄淤塞,气血衰败,丹田更是空空如也。前世磅礴的内力、精妙的劲力掌控,在这里如同被锁进了铁箱,钥匙却遗失了。
(三)冰冷现实,世态炎凉
“吱呀——”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同样朴素、面黄肌瘦的少女端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她是小环,原主父母留下的唯一丫鬟,也是这冰冷家族中唯一真心对原主好的人。
“星落少爷!你醒了!”小环看到李星落睁眼,惊喜地叫出声,快步走到床边,声音带着哭腔,“太好了!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吓死小环了!快,喝点米汤,刚熬好的。”她小心地扶起李星落,将温热的米汤送到他嘴边。
米汤寡淡,几乎看不见米粒。李星落默默喝着,一股暖流滑入冰冷的胃部,稍微驱散了寒意。他沙哑着开口:“小环…辛苦你了。”这声感谢,发自内心。
小环眼圈更红了:“少爷别这么说。是…是那些人太欺负人了!李彪他…”她欲言又止,脸上满是愤怒和恐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哄笑和脚步声。
“哟!这不是我们李家的大‘天才’李星落吗?听说被彪哥一脚踹得见了阎王,怎么又爬起来了?命够硬的啊!”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李彪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堵在门口。李彪身材粗壮,一脸横肉,穿着比李星落好得多的绸布衣服,看向李星落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戏谑。
小环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挡在李星落床前,声音发颤:“彪…彪少爷,星落少爷他刚醒,伤得很重…”
“滚开!小贱婢!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李彪不耐烦地一把将小环推倒在地,陶碗“啪”地摔碎,米汤洒了一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李星落,狞笑道:“李星落,昊少爷说了,你挡了他的路,晦气!让你立刻滚去后山药田除草,今天干不完,晚饭就别想吃了!哦,对了,你那份‘凝血散’嘛…昊少爷练功辛苦,正好拿去补补气血了,废物用了也是浪费!”
凝血散!那是家族每月发放给子弟的最低级疗伤丹药,对现在的李星落来说,是救命的东西!原主的记忆中,李昊等人克扣他的份例早已是家常便饭。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从李星落心底升起,如同沉睡的火山开始苏醒。前世身为武圣的尊严,岂容这等宵小一再践踏!他眼神锐利如刀,刺向李彪。虽然身体虚弱,但那历经生死、磨砺出的磅礴杀意和宗师威压,岂是一个仗势欺人的狗腿子能承受的?
李彪被李星落这突如其来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寒,仿佛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随即他反应过来,羞恼成怒:“看什么看!废物!还想反抗不成?”他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扇下来。
(四)困龙初吟,武道之魂
就在李彪巴掌落下的瞬间,李星落动了!
他现在的身体确实虚弱不堪,无法动用内劲。但前世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和技巧,早已刻入灵魂!他不再试图调动这具身体不存在的“内力”,而是纯粹依靠筋骨之力和精准到毫巅的发力技巧!
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缩,险之又险地避开李彪的巴掌,同时右手如毒蛇出洞,食指中指并拢如剑,精准无比地戳在李彪手臂内侧的“曲泽穴”上!这是人体麻筋所在,打击此处能瞬间造成剧痛和麻木。
“啊——!”李彪猝不及防,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剧痛,仿佛被电击一般,惨叫一声,捂着手臂踉跄后退,满脸的难以置信。
李星落一击得手,毫不恋战。他深知自己现在的状态,硬拼毫无胜算。他强忍着胸口的剧痛,一个翻滚下床,顺手抄起床边一根用来顶门的粗木棍(长约四尺,碗口粗),摆出了一个最基础的八极拳“两仪式”桩功。动作有些变形,气息紊乱,但那眼神中的沉稳、凶狠和一种视死如归的惨烈气势,却让李彪和他那两个跟班心头猛跳。
“滚!”李星落低喝一声,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手中的木棍微微前指,看似破绽百出,却隐隐封住了三人进攻的路线,透着一股“你要战,我便与你玉石俱焚”的决绝。
李彪手臂的酸麻感还在持续,看着李星落那完全陌生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眼神,再看看他手中那根粗壮的顶门棍,一时间竟被镇住了。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好…好你个李星落!反了你了!敢对主家的人动手?你给我等着!看昊少爷怎么收拾你!我们走!”他怕再待下去真被这突然发疯的废物拼掉点什么,撂下狠话,带着同样有些懵的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李彪三人离开,李星落紧绷的神经一松,再也支撑不住,“哇”地吐出一口淤血,身体摇晃,靠着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刚才那一下闪避和精准的点穴,几乎榨干了他这具重伤之躯的最后一丝气力,胸口的伤更是雪上加霜。
小环慌忙爬起来,哭着扶住他:“少爷!少爷你怎么样?你…你怎么敢打他啊!这下可闯大祸了!”她看着地上的血迹,又急又怕。
李星落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兴奋。虽然身体依旧虚弱痛苦,但刚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前世战斗的本能在复苏!感受到了这具凡躯在武道技巧驱动下爆发出的潜能!这证明,他赖以纵横天下的“武”,在这个仙侠世界,并非完全无用武之地!
“无妨…咳咳…”李星落喘着粗气,看着小环,露出一丝极其勉强的笑容,“死不了。扶我…去药田。”他没有提凝血散,因为他知道要不回来。李昊的报复肯定会来,但他现在需要时间!需要恢复,需要了解这个世界,更需要…找到变强的方法!
“可是少爷你的伤…”小环泪眼婆娑。
“走!”李星落语气坚决。他需要活动,需要刺激这具身体,需要在劳作中观察环境,思考破局之道。他抬头望向门外阴沉的天色,仿佛看到了这方世界森严的等级壁垒和无处不在的恶意。但在他眼底深处,那属于武圣的不屈之火,正在这具名为“李星落”的凡躯内,重新燃起!
“天玄界…李家…李昊…李彪…”他心中默念,“我李星落既然来了,就不会再做任人欺凌的蝼蚁!武道之路断绝?仙门高高在上?且看我如何…以凡躯,撼仙途!”复仇的种子和变强的渴望,深深扎根。他艰难地迈开脚步,在小环的搀扶下,走向那象征着屈辱劳役的后山药田。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痛,却无比坚定。这是他在天玄界的第一步,也是困龙初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