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漏水交响乐
水管又漏了。
这破出租屋的水龙头,年纪可能比莫小白还大,拧紧了滴水,拧松了喷水,活像个倔脾气的老头儿——你越跟它较劲,它越跟你对着干。莫小白早就对它放弃了治疗,直接在下面放了个红色塑料盆,接水的“叮咚”声成了屋里最稳定的背景音。
“小星!”她盘腿坐在卫生间门口,嘴里叼着根辣条,“把这声音谱成曲!”
小星的音箱发出思考般的电流杂音:“声波分析中……频率不稳定,振幅随机,建议曲风:后工业颓废风。”
“屁!”莫小白呸掉嘴里的辣条,“这明明是《宇宙膀胱失调协奏曲》!第一乐章:滴滴答答的膀胱;第二乐章:哗啦啦的尿道括约肌失控;第三乐章——“她突然压低声音,模仿交响乐报幕员的腔调,“《终章:马桶的哀鸣》。”
铁锈半眯着眼蹲在洗衣机上,尾巴尖随着滴水节奏一翘一翘的,活像个毛茸茸的节拍器。莫小白抄起牙刷敲了敲塑料盆边缘,“叮”的一声脆响混进滴水声里,居然莫名和谐。
“听见没?”她眼睛一亮,“这是宇宙级乐队在排练!”
小星沉默了两秒:“建议:1.联系房东维修;2.购买新水龙头;3.学习基础管道修理。”
“修啥修?”莫小白伸手接住一滴水,水珠在她掌心炸开,“这可是限量版自然白噪音,放城里得收费的!”她突然蹦起来,光着脚丫“啪嗒啪嗒”冲进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个生锈的口琴,“来,即兴合奏!”
她鼓着腮帮子吹出一串不成调的音符,水龙头的滴答声成了最忠实的伴奏。铁锈被吵得耳朵一抖,“喵”地一声从洗衣机上跳下来,尾巴扫翻了马桶水箱上的《庄子》。书页“哗啦啦”摊开,停在《养生主》篇,露出她用红笔写的批注:
“庖丁解牛算啥?现代打工人都是庖丁解自己——
刀钝了怪磨刀石,骨头卡刀了怪牛,
最后发现砧板是跑步机,
解一辈子都在原地踏步走。”
口琴声戛然而止。莫小白盯着那段话愣了两秒,突然咧嘴笑了:“小星,这段批注该配什么BGM?”
“检索中……推荐:葬礼进行曲。”
“错!”她“咚”地敲了下塑料盆,“得配《恭喜发财》——恭喜你终于发现自己是个永动机式社畜!”
一滴水珠从天花板滴落,正巧砸在她摊开的书页上,墨迹晕染开来,把“跑步机”三个字泡成了模糊的灰色。莫小白伸手一抹,指尖沾了墨水,在书页空白处无意识地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齿轮,齿轮中央写着:
“但至少,
我的扳手还能拧松
命运的生锈螺丝。”
小星的指示灯突然闪烁:“检测到悲观与乐观情绪矛盾共存。”
“这叫现实主义乐观派。”莫小白合上书,突然发现铁锈正蹲在水盆边,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水面。油膜在水面荡开,折射着顶灯的光,把橘猫的倒影扭曲成一只正在穿越星际之门的太空猫。
“卧槽快看!”她一把抱起铁锈,“你成《星际穿越》主演了!”
铁锈嫌弃地挣脱,尾巴随便甩了她一脸水珠。莫小白也不恼,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仰头,让水滴落在自己脸上,闭着眼宣布:
“本台记者报道——地球今日降雨,成分为:30%老化管道的金属离子,20%房东的良心(注:检测不到),50%……”她舔了舔嘴角的水珠,“靠,怎么是咸的?”
小星冷静补充:“根据水质分析,可能混入了您上周泡面的汤料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