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依山尽:第16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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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番外

贺父贺母小时候对贺知卿非常严厉,对贺知玉倒没有过多约束。

自六岁以后贺知卿做过的最多的事是面壁思过。

站在贺祖父的牌位前,站在书房内挂着书法那面墙前,还有站在院里。

有时候并不是因为贺知卿做错了什么,只是贺父让他站过去他就站过去。

从小到大他和贺知玉唯一打过的一次架是那次他在院里面壁思过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大雨,贺父还没有回来,贺知卿就站在雨里一动不动。

贺知玉撑着伞拉他回屋被他拒绝了两三次,她看着他的样子边哭边又扯了一次被他推在了地上。

贺知卿冷冷的说:“别管我。”

一瞬间贺知玉的哭声响彻贺家,当时的保姆急匆匆赶来连忙扶她起来给贺父贺母去了电话。

那天晚上贺父赶回来又罚了贺知卿一顿,让他给贺知玉道歉。

贺母在一旁虽然心疼儿子但不会阻拦贺父,她的心里认可贺父的教育方法,认为棍棒底下出秀才。

贺知卿的腿被抽了一鞭,他面色无改,对贺知玉道完歉后回了房间。

隔日贺知卿不见了,贺知玉发现的。

那个夜晚是贺知卿十岁那年觉得是他生命中最黑暗的晚上,他在学校里是最优秀的,从不懒惰也不懈怠,每件事按着他的思想安排的都很好。

他唯一想不通的就是父母的心理,每一次思过他都会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一遍可是时间还很长他就想了很多遍把其它的事情一并再想然后脑袋放空。

在沉默中他和贺父的偏差越来越大,他深夜翻出了贺家的围墙,沿着道路漫无目的地走。

直到第二天下午贺父的人在小镇边沿找到了站在河流上桥边的他。

贺父是个传统的生意人,谈买卖是他最擅长的事,他知晓未来他会常年难以归家,他要提前培养好他的儿子以撑起贺家。

接近极端的手段下贺知卿成长了,十岁时的思想已然走向成熟,贺父贺母临走前满含歉意的眼神他视若无睹,朝他们挥手。

在他的管理下贺家井井有条,也少了人情味,连同贺知玉说话也变得有些冷淡起来。

贺知玉和谁好像都说不上来几句话,而贺知卿明里暗里交了很多朋友,好的坏的都交,十三岁时他几乎把能做的都做遍了。

抽烟喝酒打架,看着满眼崇拜的女生无感,转眼提起挑衅他的人揍了一拳头。

十五岁以后他渐渐安分,身上的伤疤越来越少,他刷过的试卷就越来越多,从最后一名回到第一名,随后以最高分进入景一。

那些粉红的信件他一封没拆,遇到路上堵他的女生他绕路离去。

他的世界里只有嘀嗒嘀嗒分秒过去的时间,以及涉足很多很多未知的领域。

在当时他的眼里,那些小心思幼稚得可笑。

却没想到,一个小水坑就让他的心起了波澜。

贺知卿想了整整一夜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好好看过女生的缘故,第二日忍不住让贺知玉带去了蛋糕,贺知玉看着他的眼神新奇,听话地照做了。

看着傅镜的时候她想说:对,是我哥买的,我哥第一次做这么“出格”的事情,他可能喜欢你。

像山顶洞人重现一样令她难以置信。

晚上兄妹俩讲了许久的话。

这世界上存在一见钟情,只是在贺知卿身上出现的可能性理论上说是不多的。

生日会上贺知卿认真看了这个女生一遍。

被她发现了,他眼神无波地挪开,心里掀起了巨浪。

他唯一的想法是他看上的东西他不择手段也要得到手。

他和贺知玉说给她们俩补课,让贺知玉带她过来,贺知玉也不负期望将她带了过来。

补习那天她走进来贺知卿第一眼是感觉她呆呆的,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是因为英语不好吗,提上去很快的。

他看着她时不时眉眼的愁绪想说这句话很久没说出口。

随着时间的推移,贺知卿越来越了解她,越来越明白她的愁绪,也感受到她的脆弱敏感以及面对他似有若无的表示下的逃避。

看着她淋着雨过来的样子贺知卿不知心里是气还是笑,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她。

烧得通红还想着省本一,不知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她知不知道念的那封别人写的情书是他第一次授意看的情书,不过没关系,她念的就当是她表的白了。

从一开始补习贺知卿就想好了让她参加今年的高考,他每一个试题都在往高考方向靠拢,他怕她考太好去了外省,又怕她考不上还要再读一年。

没人知道他内心丰富的想法,他恍然,好像第一次那么丰富。

傅镜自己都没发现,她的眼睛悄然间默默对着贺知卿含情。

贺知卿看着她眼底的喜欢,心里笑了一遍又一遍,知道她是他的,躲不开了。

想尽办法让她留在他的身边时间长点再长点,他每晚都在想念,想着她含羞带怯的笑,想着她会和他发生的未来。

无意间瞥见的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思念最苦,你在就解了我大半的愁。

他如愿以偿地让她报名了高考,其间发生的小意外忽略不计。

家庭破碎没关系,他会给她一个家。

他把高考题型压了一遍,在仅剩的二十多天里给她补了百分之九十,她心里抗压不太行,他就拉着她,一遍一遍写。

直到最后一套他出的模拟高考试题做完,他改完第二天放心地看着她进入考场。

然后等着她考完试后的表白。

在一起第一件事他要亲她。

摁她在墙上倾泄他这么久以来藏着的喜欢。

不是喜欢了,是爱,是非她不可,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确定。

开个比贺逵成更大的商业帝国的计划被他划掉,写上了傅镜两个字。

对于贺大人来说,江山没有美人多娇。

他更想要温暖和爱。

还有一个完整的家。

……

孩子落地了,是个女孩,取名为贺熙。

贺知卿握住傅镜虚弱无力的手说宝宝辛苦了。

傅镜摇摇头,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在病床上,婴儿床上一个皱巴巴的小人眯着小缝看她。

傅镜不敢置信地摸了摸她的小手,这居然是她生出来的。

贺知卿拿着保温饭盒轻步走进来,和傅镜对视一眼走上前将东西放在柜上。

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和脸颊。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了。”

“想不想上厕所。”

傅镜移眼感受了下点点头,随后身体被他抱起走进洗手间,面色通红地解完手被他抱着回了床。

贺知卿低笑,“害羞什么。”

傅镜轻轻拍打了下他的手,“叫贺熙吗。”

“嗯。”

贺知卿将双手消毒抱起女儿逗弄了番她眉眼,小人儿扯开嘴笑了起来。

男人跟着眉眼弯弯,将她放到傅镜怀里,“老婆,医生说宝宝醒后可以喂奶了。”

傅镜轻皱了眉,“怎么喂啊。”

贺知卿挑眉笑,“我来。”

随后病房内传来女人的痛呼,“贺知卿!怎么喂奶这么痛啊!”

这小丫头的嘴这么有力,这就是吃奶的劲吗。

每次喂奶傅镜都要抓住贺知卿的手,让他哄了一遍又一遍。

生完孩子的傅镜更像个宝宝,粘着贺知卿不放,然后和贺知卿看着小人儿慢慢慢慢长开。

皮肤白皙,双眼皮长睫毛,像傅镜一样乌黑圆溜的眼珠,像贺知卿一样形状的薄唇,小下巴肉嘟嘟。

眨巴着眼睛看两人看着看着就咧开嘴笑得甜甜的。

傅镜觉得喂奶再痛都值了。

而贺知卿买了很多很多婴儿物什,逗小孩的玩具在旁边放了一堆。

在贺熙学会跑后两人才发觉带小孩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下来下来。”贺知卿看着爬在院里假山上的小身板头疼,“贺熙!”伸手去抱被她左躲右躲,一把捞下她揍了下屁股,“说过多少遍了不准爬假山。”

贺熙被宠得根本不怕,也不惧这一下打,挣扎着就要下去。

“贺熙!”贺知卿又喊了下,她安分下来。

低头咬手指。

晚上贺知卿抱着傅镜说自己宠坏女儿了,现在都不怕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傅镜严肃地点点头,确实该教育了。

贺知卿吻上她的脖颈,“再来一个。”

“不能够,这个还没养明白。”

“不影响,来吧。”

经过贺知卿一夜的努力耕耘,傅镜白天起不来床,默默地看着贺熙爬了上来,趴在她的肚子上抱住她。

“妈妈。”

傅镜应了声,将她抱到眼前,“熙熙不乖,假山不能去爬。”

贺熙“唔”了声不说话,张开手要抱住傅镜脖子。

又喊了句“妈妈。”

傅镜心都化了,摸着她的脑袋,“下次不准了,再有打屁屁。”

“好。”

小孩一天一天长的快,上半年买的衣服很快下半年就穿不了了。

贺熙会说的话越来越多,两人不厌其烦地和她说着许多重复的话,引她说别的话题。

在贺熙三岁时傅镜喜提双杠,进入二胎。

再而后知后觉贺知卿说选大学专业的事,读完出来除了实习那几天和领了毕业证书,那个大学生活仿佛只是她和贺知卿的恋爱生活。

生崽带崽然后又怀了。

贺知玉发来贺电,恭喜自己成为另一个宝宝的姑姑。

说起贺知玉她到现在都还单身,在外拼搏不肯接受贺家公司的工作。

文科读的音乐系出来去了金融行业,傅镜问她的时候她自己也说觉得不可思议。

傅镜问她想什么时候结婚,她说不确定,外面的人都不靠谱,像他哥这样的瑰宝还挺难得的,她暂时找不到这样的人托付终身。

贺知玉喜欢带着贺熙到处吃吃买买,给她兜里塞红包,哄她叫姑姑,说姑姑好美,听得贺知玉开心不已。

傅镜偶然说起,少年时期说的那个袁野怎么样了,只见贺知玉眉目怔然,傅镜大胆猜测,金融行业为他而闯,贺知玉点头。

真是没想到贺知玉是个愣头青,傅镜叹息让她想清楚,她说想清楚了,他不靠谱。

隔年两人就闪婚。

傅镜恨铁不成钢,不是说他不靠谱吗。

贺知玉捏头,我也不靠谱。

行吧,不合适还能离婚。

贺知卿对她的事情没做多大表态,说她的事情由她自己决定,然后束着奶瓶子给儿子灌奶。

傅镜问他你不怕她被伤害吗。

贺知卿笑,她没有那么脆弱。

结婚十周年纪念日两人将两小孩给家中老人带着去了国外度蜜月庆祝。

从蔚蓝无际的大海到高耸蔚然的山峰,再到河上小镇,看盛大的落日,见极光在天上恢宏,繁星点缀满天。

傅镜将美景连同贺知卿一同存进相机,两人牵着手走遍世界上所有最美的角落,看难得一遇的流星雨划过夜空。

两人睁着眼许愿。

许的什么都没问,已经在彼此心里响应过了。

不过是一辈子,一辈子就一辈子。

和贺知卿在一起的一辈子。

和傅镜在一起的一辈子。

傅镜回忆青春不过就是从知卿哥,贺知卿,贺哥哥,知卿哥哥,贺大人,贺总,贺三岁,到老公。

被贺知卿占据了,连同贺知玉都参杂了一半他。

傅镜生完孩子一段时间总悲观,觉得自己一事无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掉眼泪。

贺知卿跟着她的话肯定她,说老婆最有用了,天下第一棒。

傅镜习惯了他在身边,他起身上一趟厕所都要眼巴巴地看着他。

经常问贺知卿会不会觉得她烦。

直到有一天晚上傅镜情绪不好在他怀里哭了很久,贺知卿将她眼泪擦干检查了遍两个孩子的被子,关上灯抱住她说了很长的话。

老婆,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女人,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抛弃你,更不会因为短暂的情绪冲你发火,觉得你粘着我烦。

你有任何情绪都要和我说,我是你的老公,给你幸福与你分担痛苦,守着这个家守着两个宝贝长大,再与你慢慢老去。

我爱你。

乖,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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