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和他们说的?”
贺知卿笑,“不是,张伯说的。”
傅镜回想了遍贺父贺母的样子,说:“知玉说他们对我的印象挺好的是真的吗。”
贺知卿亲了亲她的嘴唇,“嗯。”
还说你年纪不大,让他悠着点。
和贺知卿在一起后,傅镜发觉自己因为他心情十分的好,没了以往的压抑,也没了不安的彷徨。
看着李兰英的婚期将至,傅镜后知后觉贺知卿当时说提前考会比一年后考成绩更好的建议有多么正确。
毕竟如果没有贺知卿,她面对李兰英不在身边的高三,会在沉默中自暴自弃。
有时傅镜心情不好就紧紧抱着贺知卿不撒手,看着他不说话。
他会双手捧住她的脸,不多说其它言语,轻轻安抚。
“我们就像两个世界上最缺爱的人,遇见了就紧紧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傅镜念出书上的文字,看向注视着她的贺知卿。
“嗯。”他应声。
傅镜挑眉笑,翻到下一页继续浏览。
“如果说我是一艘船,那么你就是海洋,我在你的波涛中起落,在你的流向中寻找方向。”
“别看了。”贺知卿拿下她手中的书,把她压在沙发上,“傅镜,看这些青春文学,不如好好看我。”
傅镜的双手被他十指相扣按在脸边两侧,两人呼吸交叠,气氛升温。
“一直都在好好看你呀。”
傅镜笑得娇媚,眉眼间有了几分女人味,似有若无地勾引着贺知卿。
她得逞了,贺知卿放飞了最后一分理智,俯身吻遍她的眉眼,捉住唇瓣不放。
“想结婚。”他说。
傅镜呼吸着新鲜空气,“结婚了,贺总会不会养小情人。”
“会养你生的。”
“……不是女儿呢。”不对,“我还要上学,怎么能生孩子。”
“大三生一个差不多。”
贺知卿的眼神幽深,静静地看着傅镜。
傅镜瑟缩。
“八字没一撇的事。”
“会有的。”
“这么早就生小孩,你不想享受我们的二人世界吗。”
“生了小孩不需要带,我会请人。”
“……贺知卿,你想骗我给你生小孩。”
傅镜脑补自己生完小孩被赶出贺家的情景。
“想什么。”贺知卿弹了个脑崩,“你贺总我是这样的人吗。”
须夷傅镜埋头藏进他的怀里,“做一个母亲是需要负责的,不是生了就可以。”
贺知卿抱住她,“嗯。”
“小孩哭啊闹啊长大啊,不管是心灵还是身体都要照顾到,一养就是半辈子的事,我不想我们的孩子跟我们一样那么缺爱。”傅镜闷闷地说。
贺知卿喟叹,把她往上提了提。
“嗯。”
傅镜在他的怀中有点迷蒙,不一会呼吸放了均匀。
贺知卿复杂地看了她许久,摸了摸她的脸。
李兰英和杜国福喜结连理,在风和日丽的十五号。
红鞭炮响起,两家人满当坐了六桌,恭喜声不绝。
傅镜和杜微跟在两人后面一桌桌敬酒,一同庆贺傅镜的高考,亲戚们纷纷道双喜临门,李兰英接了祝贺喜笑颜开。
这场婚宴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散席,傅镜到家时已有些昏醉,趴倒在沙发上给贺知卿打电话。
“帅哥,我到家了。”傅镜拖着鼻音嘟囔。
贺知卿听言好笑,“喝醉了。”
“小酒量。”
“多少。”
傅镜捏起手指眯眼抬头看,“一丢丢。”而后吹着酒气说:“贺哥哥,春光苦短。”
“然后呢。”
“今后我只有你了。”
对面哼笑了声,没有说话。
“遇见你的感觉你不想知道吗。”傅镜嘟囔,“都没问过我。”
“什么感觉。”
“就好像亏了十多年的老彩民突然中了大奖。”
“换个比喻。”
“嗯……我想想。”傅镜挠了挠脸,“就好像股民涨停了两个板?”
“傅镜,能不能不赌博。”
“哈哈哈,说着玩呢,我说认真的了啊。”
傅镜捂脸傻笑。
贺知卿站在窗台前眺望,“嗯。”
“感觉就像漂泊的浪子找到归宿,迷路的小孩找到了家,小蝌蚪找到了妈妈。”
“通俗易懂,比喻得很好。”
“贺知卿,我的心脏为你扑通扑通地跳着。”
“睡吧。”
“不想,我想和你聊到天荒地老。”
“听话。”
“我还要洗澡刷牙呢。”
“嗯,快去。”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聊了啊。”
“傅镜,再说一句我就去接你过来睡觉。”
“切,挂了。”
贺知卿看着手机觉得她欠揍。
傅镜挂掉后起身摇摇晃晃走进浴室,扶在洗手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脑一阵晕眩,一歪身在马桶上大吐特吐。
呕,真的是小酒量。
……
第二天下午,傅镜跑去贺家找他,赖在他身上缓隔夜醉。
贺知卿给她冲泡了一杯温的蜂蜜水,抬着她的下巴一点一点喂,傅镜配合着张嘴吞咽。
喝了大半杯后,傅镜闭上了嘴。
贺知卿一口喝掉了剩下的半杯。
“红包替我给了吗。”
“给了。”
“有说什么吗。”
“我说是我男朋友给的。”
“嗯哼。”
“我妈说不用,我说不行这是我们贺大人的心意,然后她收下了,让我有空带你去家里吃饭。”
傅镜晕晕地被贺知卿带到桌前,被他抱着坐了上去。
看着贺知卿想俯身,傅镜连忙往后面看了眼,“知玉呢。”
“去补习班了。”
“怎么过来都见不到她。”
“我给她报了五个补习班。”
“……啊。”当年一块补习的贺知玉一去不复返,留下天天对着贺知卿的傅镜。
“贺总,明天上班吗。”
“看我心情。”
“可是再过半个月我就要远走他乡了诶。”
“你要辞职吗,傅秘。”
“听贺总安排。”
“明天去财务结工资。”
“哈哈,好的。”
傅镜搂上贺知卿的脖子,氤氤氲氲地说:“你怎么办。”
“和你一起去。”
贺知卿贴了贴她的脸,“我在你学校附近买了套房子,两个房间,你过来和我一起住。”
“……月租金多少。”
“说什么呢,傻孩子,过来给我做饭洗碗。”
“要拖地吗。”
“卫生阿姨会做。”
“喔。”
“来不来。”他沉声。
见他沉了脸,傅镜连声“来来来。”
随后指尖抵着他的胸膛画圈,“贺哥哥,未婚同居会不会不太好。”
贺知卿捏住她的手指握在手里,“不会,傅小姐未满二十岁,贺哥不会碰你的。”
“万一你憋坏了我要心疼的。”
贺知卿看着她挑起一边眉,“傅小姐懂得很多。”
“谬赞,小女不才,生物学到了。”
贺知卿嘴角噙了点玩味,轻轻摩挲着傅小姐的手背。
傅镜抽了两下没抽开,一把按住他的手,“别闹。”
贺知卿松开她的手搂住了她的腰,今天她穿的短t,傅镜感受到隔着一层布料他手掌的温度,烫得让她想逃。
客厅开了空调,周身温度不高,在贺知卿的无言注视下傅镜冒了点汗。
“等,等下。”
“怎么了,傅小姐。”
“我隔夜醉醒了,去杜家看看。”
“不去可不可以,留在这陪我。”
“我才不去杜家。”
“那亲一口。”
“好。”
晚上傅镜在回去的路上给贺知玉发消息,问她在上哪门补习班。
过了会贺知玉回她:刚下课。
傅镜:辛苦啦,明天有课吗。
贺知玉:哎,排满了。
傅镜:好吧,再过半个月我就要走了,想和你找时间聚一下。
车停在了红灯口,这段时间几乎是贺知卿开的车,他此刻转过脸看着她。
贺知玉:你走前一天来。
“你跟我去了那里,知玉怎么办。”傅镜问。
“不用担心。”
“她一个人在家会怕吧。”
“我会让人在家里陪她。”
傅镜点点头低头回她好。
移眼一边男人的手心放着根银闪闪的项链,递到她手边。
“嗯?”不解看向他,“给我买的?”
“嗯。”
傅镜拿起放在眼前看,“怎么没有盒子。”
“怕你放起来压箱底。”
项链在灯下流光溢彩,看起来价值不菲。
傅镜看着一会后气笑,收起来不是戴起来也不是还给他更不能,还是戴起来吧。
“谢谢宝贝。”
傅镜开心地摸着项链。
很快就到了八月底。
和贺知卿过分粘腻,傅镜想上学分开一下也好。
走的前一天晚上和贺知玉吃完一顿饭,两人依依不舍地讲了好久的悄悄话,泪眼挥别。
之后贺知卿在火车上和她说,别哭了,又不是不能再见,傅镜依旧泪眼婆娑,我哭的不仅仅是别离,还有那一去不复返的青春。
哭的是那个懦弱敏感不自信的傅镜,还有和李兰英吵了五六年架,因为一张考差的英语半期考试卷跪在玻璃渣上中二的傅镜,还哭的是和贺知卿第一次见面的自己。
不认可不了解的人或许都不能明白傅镜的心理,但是贺知玉是和她完全能够情绪相通的。
昨天和她碰着酒瓶子,她喝声,兄弟我懂,傅镜感动不已,仰头咕噜咕噜吹了半瓶。
火车行驶有些颠簸,傅镜摇摇晃晃靠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转过头,“什么?”
“这其实才是我的第一感觉,感觉你帅。”
他不气,轻笑:“感觉不错。”
“你和我远走他乡,如果我辜负你了,你会不会哭。”
贺知卿抬手捏住她的脸,“你辜负我了我就灭了你。”
“你辜负我了呢。”
“我不会辜负你。”
贺知卿攥紧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傅镜感觉到他有些生气,因为她经常的悲春伤秋患得患失,还有回避他的好意,胡言乱语一堆才正视他的问题。
傅镜也有些难过,上一个对她好的人是傅明武,直到现在接受好意就如同接受他人的馈赠一般,让她有些难安。
而贺知卿又给了她一切,他给了傅镜一个傅镜,也给了傅镜一个贺知卿。
看着他不说话绷紧的轮廓,傅镜摇了摇牵住的手,他还是柔和了线条转头看她。
“嗯?”
“贺哥哥,孙子兵法我看了。”
“嗯哼。”
“瞒天过海没有用,想和你说,我爱你。”
“我知道。”
爱是一个自私而又伟大的产物,自私到只想你眼里只有我,伟大到愿意为了对方奉献自己的生命。
不再仅是为容貌身材个性过往可以转移的,傅镜发觉了这一点,所以看着贺知卿凝视的目光产生了闪躲。
怎么也无法再问出你为什么爱我这种话了。
在一起不过三个月,好像在一起了几年,没有腻歪反而更加“歪腻”。
“歪腻”——我爱你的拟声词。
还在因为英语五十多分抓耳挠腮的傅镜怎么也猜不到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就把自己托付给了一个男人。
并且无所畏惧一往直前的。
答应李兰英带男朋友到家里吃饭的话没做,傅镜说不清是自己心里的不愿意还是害怕。
家庭和爱情对于她来说好像是两件事,并不能混为一谈,虽说贺知卿的爸妈已经见过她了。
唉,她在心里叹气,拒绝了李兰英送她的原因也是不想两人见面。
摸了摸贺知卿的脸感觉有些委屈他,像是她瞒着家里人带出来私奔的小白脸。
贺知卿还开心地蹭了蹭她的手。
像条温顺粘人的大狗。
火车在悠扬的鸣笛声中停住,“哔哔”两声向外喷着黑气。
贺知卿拎着两人的行李拦了辆车。
W市内的温度要比景怀镇高一些,达到了近四十度,两人浮热的身体在充斥着冷空气的出租车里降了降温。
先在房子里落了脚,贺知卿将行李推了进去,傅镜看着相靠的两间房,示意地看向他。
“你选,能和我一起最好。”他的眼神仿佛在说这是迟早的事。
傅镜推着行李推进右边,“男左女右。”
“行。”
房间里外都很干净,看起来已经打扫过了,傅镜没带多少东西,一些衣服鞋子化妆品,还有几张银行卡和证件,整理完贺知卿倚在门框看了她一会。
“过来抱。”他说。
傅镜飞奔到他的怀里,狠狠抱住。
“带你去办入学手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