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笔生花，迢迢年华：第13章 第十三节 参加乙班考试

重阳那日天青云疏，程黎照常给程霜戴上了帷帽，余氏收拾得干净朴素，一家三口外加四名仆人一同驾车往城外去，

越靠近程述的墓，余氏便越沉默，程霜也莫名肃了脸色，程黎没说什么，等到程述墓前，便开始整理坟茔，程黎弄得灰头土脸的，烧了香磕了头，吩咐程四把马车里的东西拿过来，程黎竟然把在书院每一次的考试卷子都誊写一份带了出来，她轻声讲着在书院发生的事情，尤其讲自己从丁班考上丙班之后遇到的问题，怎么解决的等等，悉数讲述。

一旁的余氏听得既心疼有与有荣焉，她看着墓碑怔怔掉眼泪，程霜也听得愣住了，书院里的生活是她无法想象的，程黎面临的问题是她从未遇到的，她作为姐姐都没有办法帮弟弟一把，这让她有些惭愧。

回去的路上余氏都在问起书院的事情，程黎挑了些趣事讲了，惹得程霜和余氏直笑，才慢慢放下心来，程黎在书院里念书近一年，成长了不少，她们也该放下心来了。

回到书院以后，程黎才知道十一月书院的入学考试会一同开放丙班和乙班的考试，她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考入乙班，学习小组的几个小伙伴现在刚适应丙班的学习进度，自己进入乙班不成问题，可是进入乙班以后意味着要重新适应新的夫子授课的风格和节奏，她明年想参与童试，花时间在适应上是有风险的。

李夫子得知她的担忧以后特地找她聊了一次，给了她两条建议，一是申请去乙班旁听三天，试一下节奏是否太过吃力；二是和那群朋友聊一聊，听一下他们的想法。

程黎听进去了，她向书院提了申请，抽了三天时间去旁听乙班的课程，整天下来人很是疲惫，加上功课虽然不多，可都是策论，需要查找的资料十分繁杂，她忙到深夜才歇下，第二天又是快节奏的学习和功课安排，程黎咬牙坚持，等到第三天她感觉自己已经有些坚持不下去了，三天只睡了五个时辰，她的脑袋昏昏欲睡，却只能掐大腿来保持清醒。

三天时间倏然而过，程黎经历了最初痛苦的节奏调整期，回到丙班以后感觉丙班的节奏有些慢，她被自己的想法震了一下，似乎有所感悟。

学习小组依旧按照原定的安排执行学习计划，程黎忙得像陀螺一样旋转的三天，他们没有贸然来打扰她，不过今天程黎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程黎，你在想啥呢？这么出神。”孟飞鹤观察了程黎好一会，发现她没有练字也没有在看书，似乎是在发呆。

“怎么去了乙班旁听三天就跟丢了魂一样，乙班的课程太难了？没事，等我们童试以后再去乙班，还有时间适应和调整。”严兴觉得程黎的脸色不太对，便出言安慰道。

一旁的程思和徐凛没有说话，但都用担心的目光看向程黎。

程黎收敛了神色，她环顾了一圈，被众人担忧的神色暖到了，舒了口气说道：“你们最近的学习进度如何？”

“放心，一点都没落下，我们都按计划完成了的，程思有些拖延，不过我们都盯着他完成了。”孟飞鹤邀功道。

程黎点了点头，她翻了翻大家的功课，李夫子都批了甲等，徐凛的经注还要再补，程思的策论需要多练，孟飞鹤和严兴倒是没有什么问题，继续扩大知识面就可以，犹豫了一下，她便说道：“我想十一月考进乙班。”

几位小伙伴面面相觑，严兴却最快反应过来：“乙班的高强度学习状态能跟上的话，能在短时间内进步更快，只是你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这话说得不错，她这个文弱的样子，去了乙班得玩命学习，小伙伴们担心得不无道理，程黎回答道：“我会保持每天锻炼身体的，去乙班只是不在一个地方学习，但我们依旧可以晚上一起做功课，一起讨论。”

“我支持你。”没想到说这话的是程思，他和程黎可是有着院试通过打赌的人，如果说最不希望程黎去乙班的，那就只有程思了，可若是连程思都答应了......

孟飞鹤和徐凛低头想了一下，也都支持程黎去乙班，他们现在已经能自己管好自己，学习上不懂的也都可以互相帮忙，互相验证读书的效果，程黎有自己想要的，作为朋友怎么可以成为阻碍呢？

原本还有担忧的程黎在看到大家的表态以后坚定了要考上乙班的决心，学习强度比以前更大，要看的书更多，程黎十月和十一月都在这个节奏下过的。

丙班的学子知道程黎十一月就要考乙班之后，整个书院都知道了，甲班、乙班学生无暇顾及程黎找个小角色，但在丙班和丁班绝对是轰动式的事件，李夫子欣慰地笑了笑，看到学子们如此奋发读书，他自然要去找好朋友痛快地喝上一杯，这不，休沐的时候就跑去找商知府了。

别看李夫子现在只是在书院里教书，他当年可是商知府的同窗，不过十余年过去，一个在官场上声名鹊起，一个在书院里成为了学生最惧怕的角色。

如今看到程黎等人如此有冲劲想考上乙班，便能拎出来和昔年同窗的商英嘚瑟嘚瑟。

商英倒了一杯酒痛饮，听着李夫子不断表扬程黎等人的话，面上笑嘻嘻地应和，内心却将商凌骂了个狗血淋头，程氏子弟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如此会读书是娘胎自带的技能吗？

吐槽归吐槽，两位旧友还是喝了个尽兴，李夫子直接醉倒夜宿商知府家，商英倒没醉，他去书房找商凌了，商凌正趴在案桌上睡得天昏地暗，商英气打一处来，上前狠狠地踹了一脚商凌。

“爹，你发什么疯？”被吵醒的商凌揉了揉被踹痛的屁股，看清楚来人以后抱怨了一句。

“你还睡？你知道今日程氏书院的李炎夫子来府中找你爹喝酒，说了些什么？”商英越说越气愤，越看商凌就越生气。

“哎呀，爹，李夫子不是每次都找你吐槽书院的学子有多愚笨，怎么教都教不会吗？还能说些什么？”商凌不为所动，捡起被商英摔在地上的书籍：“你这乱甩摔东西的习惯不好，不要跟阿娘学这个。”

“你这逆子！你还不好好起来看书，李夫子说现在丙班的学生都能跟上他讲课的节奏了，尤其是一个叫程黎的，还带程氏另外的子弟上进，这个程黎十一月就要考乙班了，他才进书院一年，就能从丁班考到乙班，这程氏出去腰杆子不得比什么都直，你什么时候能让为父如此骄傲一回？”

商凌无语，他听到程黎这个名字第二回了，第一回听到，他爹回来按住他学习，第二回听到，他爹来大半夜来书房踹了他一脚。

很好。

“那我也别考丙班了，我非要考乙班，看看我和他谁高谁低！”商凌为数不多的读书兴趣点被激发，他将超越程黎作为自己的目标，想方设法要在乙班考试上比他考得好。

远在书院的程黎压根不知道还有个男人为她头悬梁锥刺股，她正在加强自己的知识面，看的书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摘抄下来的内容也有厚厚一大叠，有些重复的便糅合在一起，成为策论的论点，有些偏门的程黎就要花比较多的功夫去啃。

如此日复一日地积累学习，等拿到考卷的时候，程黎扫了一眼试卷，内心已经有底了，她先在脑中思索，起好框架以后便写在草稿纸上，然后开始补充论点，最后誊写在试卷上，她的字虽然不是特别出众，但也算是卷面整洁了。

考试的时间是很快的，收卷以后程黎便离开了考场，一个少年郎路过她，忽然瞪了她一眼，程黎想起这人考试的时候就坐在自己后面，难道是自己写得太好太快，给别人造成了压力？

考完以后程黎照常和学习小组们一起吃饭，程黎闭口不谈考得如何，但其他几人看她的神色就知道结果应该不会差，吃过饭便一同探讨李夫子留的功课，这也是学习小组的日常之一。

等三天后考试结果公布，程黎以第三名考入乙班，第一名一位从湖州来程氏书院求学的秀才，书卷气非常浓厚，据说是湖州常氏子弟，第二名是从西安府慕名而来的世家子弟，已经有了国子监的读书名额，因仰慕程氏书院而来。

程黎得知自己考入乙班还是兴奋了好一会，她明天就可以到乙班去上课了，乙班里面还没有真正下场考过试的应该就她一个吧？到时候可以请教同窗门们真实的科举场面了。

考试结果公布以后，商知府名人抄写一份送到府衙，他看到程黎的名字挂在第三的位置，眼角顿时跳了跳，然后接着往下看，第一列没有，再接着看，唔，第十三名，商凌，录取。

呼。

商知府舒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往书房走去，他要去将此好消息告诉商凌。

商凌在听到自己考上书院的时候笑了笑，人也放松了，但是在看到程黎居然考了第三名的时候，笑容便消失了，那天看程黎做题非常快，还以为他其实不会做，现在一看他和程黎之间居然隔着十个人，如果眼神有杀气，眼前这张纸估计已经被烧的灰飞烟灭了。

商知府拍了拍商凌的肩膀，劝慰他不要太在意，程黎还只是个白身，他可是下过场的，多少人在读书的时候惊才艳艳，但真真要下场考试的时候脑袋空空。

虽然商知府努力在开解商凌，但商凌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就等着明日开学，他要亲自看看这个程黎到底厉害在哪！

程黎是绝对不知道自己考试也能考出一个对她有偏见的人来，她写了一封信回家告诉余氏和程霜自己已经考入乙班，为了应对明年春的童试，她打算在书院多待几天，到腊月二十六再回家。

写完信已经夜深了，她又看了一会儿书，记了几个知识点才熄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