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仙！：第9章 他只能是老二

这一下陆清明才算是，真真切切地了解到了这个诡异世界。

难怪所谓的六大法脉，都是吃死人饭的行当。

原来是那些道门和佛门，早都消失了的缘故。

每个地方由城隍庙保护，自然也由城隍庙治理。

看来自己选择留在桑家班，是个明智的选择。

要是昨晚像个无头苍蝇一直逃下去，指不定会死在谁手里。

留下来，起码有个依靠。

陆清明听着桑柔讲得津津有味，不自觉地将驴板肠面吃了个干净。

二人起身离开，根本没注意到。

不远处的角落里，趴着一道脏兮兮的身影正惊恐地盯着他们。

直到傍晚时分，陆清明才跟着桑柔回了戏班院子。

大包小包的，得亏雇了辆马车才轻轻松松地带了回来。

刚一进院子就看到，桑正道摆弄着桌子上的菜盘子。

不是这儿没对齐，就是那儿高了一头。

怎么看，都像是有强迫症的主儿。

桑柔的两位师兄帮忙卸着马车上的东西，陆清明则走到桑正道的身前问道：“桑班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桑正道啧了一声，紧紧盯着桌子上的饭菜问道：“你帮我看看，对齐了吗？”

“啊？”

陆清明一脸纳闷地看着他，然后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心翼翼地答道：“对……对齐了吧？”

桑正道得到肯定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咱们就准备开饭吧，你可得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陆清明笑了笑，不由得赞道：“没想到您还有这手艺？”

“马马虎虎吧……”

桑正道的脑袋微微昂了昂，然后正色道：“这就算是，欢迎你加入桑家班的入伙饭。”

等到开饭，陆清明被安排在了桑正道的对面。

也正因为如此，才清清楚楚地看清了他的长相。

双眼旁没了白日里描摹的图案，整张脸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

但眸子里灵动的精光，让他这个本应看起来是个胸怀锦绣的书生模样，看起来更像是个土匪窝里的军师。

匪气和书生气并存，是干大事的人才会有的。

众人此时全部落座，桑正道父女并排而坐。

陆清明的左手旁，依次是大师兄和三师兄。

而他的右手旁虽然空着两张凳子，但桌上却依旧放着的碗筷。

眼看桑正道准备举杯，陆清明开口打断道：“要不……咱们等人齐了再开始？”

大师兄连连摆手道：“不用等了，老四回去照看老娘去了。”

陆清明缓缓点头，然后用手指了指说道：“我看有两副空碗筷……”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话，纷纷神色黯然地低下了脑袋。

只有桑柔皱着眉头，朝他摇了摇头。

片刻之后。

“咱们先开始吧……”

桑正道似是隐忍着心中苦楚，端起酒杯勉强笑道：“清明，我先给你介绍介绍。”

紧挨着陆清明坐的，是三师兄张奎。

年龄看起来二十二三岁，白白净净的二转走阴人。

再往过，则是大师兄刘太极。

也就是一闷棍打晕陆清明的人。

五大三粗的二转纸扎匠，看起来比桑正道还年长。

陆清明依次碰杯。

张奎和刘太极眼看他喝酒的干脆劲儿，对这个新加入的成员也是越看越喜欢。

尤其是他说的那句，且满饮此杯。

更是让对面的桑正道，都忍不住一次次端起酒杯。

酒过三巡之后。

陆清明站起身来，一脸郑重道：“桑班主，既然今日入了桑家班，我也该恭恭敬敬地行个拜师礼。”

“虽然他们师傅师傅的叫着，但没有拜师一说……”

桑正道示意他坐下，笑着说道：“我就是带着大家伙混口饭吃，今后你可以叫我师傅，也可以继续喊我桑班主。”

“承蒙您不嫌弃，让我这个孤身飘零之人有了一处安居之所……”

陆清明说罢，端着酒杯上前缓缓跪下：“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桑正道被突如其来的这一下，搞得有些热泪盈眶，赶忙扶起他说道：“好好好，坐下说，坐下说……”

陆清明回到座位上，继续说道：“今日白天您说，进了桑家班就是一家人，

那我自当坦白，其实过去的事儿我没了一点记忆……

至于昨晚你们所见，也是被人不知缘由追杀逃窜。”

半真半假的话，听得众人连连点头。

刘太极这时候突然开口问道：“既然清明现在是咱们桑家班的人，那么按照顺序……

他以后就是……老六？”

张奎在一旁白了他一眼：“什么老六，是小六子！”

桑柔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小六子，叫声五师姐听听？”

就在众人你来我去的说笑时，桑正道突然开口说道：“他唱旦角，那么他就只能是老二。”

话音一落，空气瞬间凝固。

张奎和刘太极低垂着脑袋。

桑柔带着一丝哭腔，小声问道：“爹，万一二师姐……”

桑正道的脸上陡然显出怒意，猛地拍着桌子呵斥道：“她回不来了！”

张奎抬起头，直勾勾看着对面一副空碗筷说道：“她又没死，小师妹也说的是万一……”

刘太极用胳膊怼了他一下，然后挤了个笑脸：“师傅您别生气，咱们今天是欢迎清明的，得吃好喝好啊！”

桑正道听罢脸色稍稍好了一些，嗯了一声后端起酒杯说道：“来，今晚咱们尽兴。”

众人一个个将酒杯端了起来，桑柔却在此时起身便走：“你们喝吧，我先回屋了。”

刘太极伸着手还想留她，桑正道却摆了摆手。

这顿酒喝得痛快却带着憋闷，似乎各个都有心事。

从始至终，陆清明心里都被一件事给揪着。

白天的时候，桑正道明明说之前的旦角死了。

可刚刚发生争执的时候，怎么听着好像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所以哪怕眼看着就要散席，他仍会有意无意地看向右手旁的空碗筷。

这个院子的大小虽然中规中矩，但住人的屋子却是不少。

陆清明被安排到了桑柔的隔壁。

里边虽然打扫干净了，但被褥什么的还在床上摞着。

就在他带着醉醺醺的身体开始收拾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墙上的异样。

是一个被抠出来的小孔。

而小孔之中，似乎有一只眼睛在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