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仙！：第17章 更恐怖的事发生了

桑柔再次离开，陆清明缓缓打开包裹。

七八个木胎面具堆在一起。

粗糙，没有上色。

只有大概的人脸轮廓，眼洞和嘴洞空荡荡的。

陆清明在包裹里翻了翻。

没有颜料，没有画笔。

里边几块不同颜色的矿物石，需要在青石板上磨成粉后兑水当颜料。

他拿起第一个面具。

入手便能感觉到不是一般的粗糙，表面还有细微的毛刺。

陆清明将包裹抖得干干净净，才看到有本破旧的册子卡在一副面具里。

打开一看，正是桑柔所说的图册。

那些古老的脸谱图案，一页一页地映入眼帘。

红脸忠勇，黑脸刚直。

白脸奸诈，青脸鬼怪。

该画什么呢？

陆清明突然一怔，抬起右手手掌看了看。

也不知道鬼使神差还是怎么的，脑海中这时候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

先画画这张傩面？

几乎没有犹豫，陆清明便打定主意。

画出来之后，或许更方便自己拿着傩面打听到相关的信息。

总比自己，给别人摊开手掌要安全的多。

陆清明把那些不同颜色的矿物石拿到外边磨成粉，然后找了个长条木板将其兑成了颜料。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坐在桌子前。

指尖先沾了点兑好的红色矿物浆，在面具眉心处开始勾勒。

触及的一瞬间，右手掌心的傩面图案猛地传来灼烫。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呼之欲出的悸动。

指尖粘连的颜料中，似乎掺杂着一股气息。

他的手腕向下压去，一股莫名的力道似乎在隐隐排斥。

那种感觉，就好像两块同性磁铁。

本来打算强行用力，让指尖在面具上画上一道竖痕。

结果却被那股力道一挤，画上去的竖痕变得歪歪扭扭。

竖痕断续之间，竟然像是开裂的伤口。

鲜红的矿物颜料，如同鲜血般悄悄渗了进去。

眼前的异样，让不明所以的陆清明赶忙停了下来。

“不对……”

陆清明喃喃了一句，死死盯着桌子上的面具。

脑海中浮现的，是掌心那副傩面清晰完整的图案。

眉心火焰不是画上去的，更像是从木质深处长出来的。

带着生命的纹路，和燃烧的韵律。

他闭上眼不再去看面具，也不再去想该怎么画。

而是回忆。

回忆掌心发烫时那股气息的流向，回忆纸人新娘被吸附时火焰纹路流转的轨迹。

他调整呼吸，让心跳放缓。

右手掌心贴在自己胸口，能清晰感觉到傩面图案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渐渐与呼吸同步。

这时候，他方才睁开双眼。

目光落在面具上，细细打量着木纹脉络。

他放松着手腕，不再试图对抗那股莫名的排斥。

让指尖虚虚地悬在面具眉心位置上方，然后顺着粗糙的木纹脉络缓缓落下。

他能明显感觉到，掌心处在聚着一股气。

这一次，排斥感消失了。

或者说，是被接纳了。

木胎面具仿佛活了过来，饥渴地吸吮着傩面聚住的那股气息。

红色矿物颜料，在木面上晕开。

不再断续歪扭，而是自然流淌。

顺着木质的纹理，勾勒出火焰最底部那道圆润而有力的弧。

成了！

陆清明隐隐有些发颤，但不敢犹豫半分。

手腕轻移，指尖游走。

红色的火苗，向上蹿升后分出枝杈。

黑色的线条，勾勒出火焰外围跳动的阴影。

在最核心处……

他甚至调入了一丝极淡的金粉，点出几粒仿佛火星迸溅的光点。

他画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

掌心的灼热感不但没有成为负担，反而成了顺势跟上的帮手。

那股热流源源不断地涌向指尖，然后带着颜料和木胎面具融为一体。

火焰尖端那抹向上的凌厉飞白完成时，陆清明整个人早已大汗淋漓。

仿佛刚经历一场恶战。

但他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桌上的面具。

成了。

面具上的火焰纹，与掌心图案几乎一模一样。

不……

甚至更添一分活气。

在午后斜照的阳光里，那红色仿佛真的在缓缓流动。

黑色阴影随着光线角度微微变化，金色的火星点点闪烁。

陆清明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想去拿面具细看。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的刹那……右掌心传来的剧痛，犹如炸开一般！

不是之前的温热或灼烫，而是撕裂般的痛楚。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肉底下钻出来。

“呃——”

陆清明闷哼一声，猛地缩回手。

整个人从凳子上朝地上摔去。

他蜷缩着攥住右手手腕，试图压制那可怕的疼痛。

可掌心那副傩面图案，似乎正在疯狂地生长。

墨色的线条像是植物的根须，在皮肤下缓缓蠕动。

蔓延过手腕之后，顺势爬上小臂。

火焰纹路的中心，一点猩红的光爆发的同时顺着那些根须疾走。

所过之处，皮肉鼓起。

最终形成一道道凸起的的脉络。

然后……

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他明显感到掌心一空。

不是失去知觉，而是掌心的皮肉骨血像是失去了存在感。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存在渐渐苏醒。

一只手。

从他自己的掌心长了出来。

修长的五指，轮廓分明。

它从陆清明的掌心探出半尺，然后……

反手一握！

刺骨的冰凉，和令人昏沉的灼热同时传来。

陆清明浑身僵直，瞳孔几乎收缩到针尖大小。

许久之后，那只手缓缓松开。

五指舒展，然后像退潮般缩回陆清明的掌心。

皮肤下的凸起脉络平复，蔓延到小臂的墨色根须也消失不见。

掌心傩面图案恢复了原状，只是颜色似乎更深邃了些。

像是干涸的血痂。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虚脱般的疲惫。

陆清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看着自己的右手握了握拳，就察觉自己体内窜动着一股气息。

当他松开拳头，那股气息又隐隐淡去。

“这是……灵气？”

陆清明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道：“难道……这就是开窍？！”

他扶着桌子，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抓起桌上那张刚刚完成的面具，入手的感觉截然不同了。

之前只是个粗糙的木胎，现在却沉甸甸的。

而他明显能感觉到，面具里似乎有一丝和自己体内相似的气息在来回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