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曲江遇故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丫鬟的声音:“小翠,夫人让你过去一趟,说有要事吩咐。”
小翠连忙应道:“知道了,我马上就来。”她转身对着林晓玥道:“姑娘,夫人在找我,我先过去一趟,您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叫外面的丫鬟春桃。”
“好的,你去吧。”林晓玥点了点头。
小翠匆匆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了林晓玥一个人。她走到了书桌前,书桌上放着几卷竹简和一本《昭明文选》还有一支狼毫毛笔。
她缓缓拿起毛笔,试着蘸了蘸墨,虽然现代人很少用毛笔,但她大学时学过书法,勉强能写出工整的楷书。她在一张宣纸上写下了“开元盛世”四个字,墨色浓淡适宜,字体虽不算顶尖,却也有几分韵味。
“还好学过书法,不然连字都写不了,那可就麻烦了。”林晓玥松了口气,她知道唐代文人重视书法,要是连毛笔字都不会写,很容易露馅。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口袋里还装着手机。她连忙摸了摸口袋,果然摸到了一个长方形的物体。
她把手机拿出来,按下了开机键,屏幕竟然亮了!不过手机信号栏显示没有信号,WiFi也连不上,而且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十了。
“虽然不能打电话上网,但里面存的历史资料和唐代地图,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林晓玥心里一阵窃喜,她大学时为了写论文,在手机里存下了不少唐代的史料和考古报告,还有详细的长安城地图——这些,都是她在这个时代生存的“秘密武器”。
此刻,她正翻看着手机里的长安城地图,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墨绿色襦裙、梳着高髻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那妇女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姣好,气质雍容华贵,头上插着一支金步摇,走起路来步步生姿——一看就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
当她看到林晓玥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长方形物体时,妇女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玥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娘怎么从来没见过?”
林晓玥被吓了一大跳,连忙把手机藏到了身后,紧张地说道:“没……没什么,就是一个小玩意儿。”同时,她根据小翠的话和妇女的穿着打扮,猜测眼前的这位妇女,应该就是原主的母亲了,也就是她现在的“娘”。
妇女走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关切:“玥儿,你昨天落水后,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说话的语气怪怪的,连常识都忘了,还有你手里的这个小玩意儿,到底是哪里来的?”
林晓玥的心跳得飞快,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合理的借口。作为历史系大学生,她立刻想到了唐代人对“祥瑞”和“异物”的认知,于是故意装作虚弱的样子,左手扶着额头道:“娘,我昨天落水后,好多事情都记不太清楚了,手里的这个小玩意儿,是我落水时在池边捡到的,看起来很新奇,就随手揣在了怀里。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她故意表现出迷茫的样子,符合“失忆”的设定,又把手机说成是“捡到的异物”,既解释了手机的来历,又不会引起怀疑——唐代交通不便,偶尔出现外地或西域传来的新奇物件,也不算奇怪。
夫人果然没有多想,只是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坐在了床边:“记不清就记不清吧,慢慢就会想起来的。都怪娘,昨天不该让你一个人去曲江池赏景的。对了,再过几天就是上巳节了,长安城里会举办盛大的踏青活动,到时候娘带你去曲江池畔的祓禊仪式,说不定能遇到合适的人家。”
上巳节祓禊仪式!林晓玥的眼睛里亮了起来,她清楚地记得,唐代的上巳节是最重要的节日,文人雅士都会在曲江池畔饮酒赋诗,年轻男女也会借此机会相会。这不仅是感受唐代风土人情的好机会,说不定还能遇到历史上的名人!
“好啊娘,我想去!”林晓玥兴奋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夫人看到女儿开心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轻轻说道:“好,玥儿,那咱们就去。不过你刚刚醒来,身体还虚弱,这几天里要好好的休养,别乱跑。要是想看书,书桌上有你之前喜欢的《诗经》和《楚辞》,要是想练字,也可以让小翠帮你磨墨。”
“知道了娘。”林晓玥乖巧地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这几天要好好熟悉原主的身份和人际关系,还要把手机里的史料再复习一遍,免得遇到问题时手忙脚乱。
夫人又叮嘱了几句后,才转身离开。林晓玥看着夫人的背影,松了口气,幸好她反应快,又有历史知识打底,暂时蒙混过关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七了。她连忙关掉手机,把它藏到了枕头底下的暗格里——这个暗格是她刚才整理床铺时发现的,用来藏手机正合适。
林晓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庭院,庭院里种着几棵桃树,粉色的桃花开得正艳,几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
不远处传来了小贩的叫卖声:“卖胡饼咯——刚出炉的胡饼!”“新鲜的酪樱桃——”还有孩童嬉闹的笑声,一切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和她在历史课本里读到的唐代长安一模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桃花的香气和胡饼的麦香。她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忍不住再次上扬。
林晓玥,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因为体重自卑的大学毕业生了,你是生活在开元盛世的长安少女。凭着你的历史知识和聪明伶俐,一定能在这个时代,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很快便来到了三月初三的清晨,长安城里飘着淡淡的桃花香。林晓玥坐在梳妆镜前,看着小翠为自己挽发,铜镜里的人影虽然依旧模糊,却能够清晰的瞧见石榴红襦裙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双环髻上插着的珍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姑娘今日可真好看!”小翠一边为她描眉画眼,一边笑盈盈的说道:“夫人特意让绣坊赶制了这件襦裙,说姑娘您最喜欢了,还说上巳节要穿得喜庆些。您看这裙摆上的蝴蝶,翅膀上还绣了金线呢,在太阳底下看准能闪着光。”
林晓玥对着铜镜咧嘴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裙摆上的绣纹。这几日她已渐渐适应了唐代的生活,不仅摸清楚了原主“林玥儿”的身份——洛阳富商之女,随母赴长安投奔远亲,还借着整理书房的机会,将手机里储存的《唐六典》《长安志》又翻了一遍,连平康坊到曲江池的路线都在心里记了个遍。
“走吧,别让娘等急了。”林晓玥站起身来,提着裙摆走到了门口。夫人早已坐在马车里等候多时,见她走来,笑着拉过她的手:“玥儿今日这般模样,定能让长安城的公子们眼前一亮。”
林晓玥闻言微微一笑,上得马车,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林晓玥坐在马车上掀开窗帘,好奇地打量着长安街景: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酒肆的幌子随风飘动,卖胡饼的小贩推着小车沿街叫卖,还有穿着胡服的商人牵着骆驼走过,骆驼背上驮着满满的丝绸和瓷器——这鲜活的景象,比课本里的插图还要生动千百倍。
“前面就是曲江池了。”夫人指着前方说着。林晓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曲江池波光粼粼,岸边挤满了人群,男女老少皆穿着新衣,有的在河边洗手祈福,有的围坐在柳树下饮酒赋诗,还有些孩童拿着风筝奔跑,笑声传遍了整个池畔。
马车刚停稳,就有丫鬟上前搀扶。林晓玥刚走下马车,就被眼前的热闹景象惊住了:曲江池畔的祓禊仪式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仕女们提着裙摆走到池水边,用兰草蘸着池水轻轻擦拭手臂,祈求去除晦气;文人雅士则围坐在石桌旁,一边品尝着新茶,一边吟诗作对,不时传来阵阵喝彩声。
“姑娘快看,那是萧公子!”小翠突然指着不远处说着。林晓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正站在柳树下,眉目俊朗,气质温雅,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正与身边的友人谈笑风生。
是救了原主的萧公子!林晓玥心里一动,刚想上前道谢,却见一群人围在不远处,似乎发生了争执。
她好奇地走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波斯服饰的胡商正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卷丝绸,对着身边的人比划着,嘴里说着生硬的汉话:“这……这丝绸怎么会破?我明明……明明好好收着的!”
旁边的唐朝商人却皱着眉,语气带着不满:“胡商,你这就是欺诈!我们约定好了要上等的蜀锦,你却拿这破损的丝绸来糊弄,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我定要去市署告你!”
胡商急得满脸通红,却不知如何辩解,只能反复说着:“不是的……不是我弄破的,是昨晚上……是昨晚上下雨,库房漏雨,才……”可他的汉话实在是蹩脚,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周围的人们议论纷纷,有的说胡商不守信用,有的则觉得唐朝商人过于苛刻。
林晓玥站在人群外,仔细地观察着那卷丝绸:丝绸边缘确实有破损,破损处还带着淡淡的霉味,看起来就像是被雨水浸泡过一样。
此时,她突然想起了手机里储存的《唐六典・太府寺》记载:唐代市署有规定,若货物因不可抗力受损,可凭市署文书减免赔偿,且蜀锦质地坚韧,若妥善保存,即便遇水也不会轻易破损。
“这位胡商大哥,”林晓玥走上前来,轻声说道,“你库房漏雨可有证人?或者库房的看管人员是否能证明?”
胡商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有!有!库房的看守老伯可以证明,昨晚确实漏雨了!”
唐朝商人却冷笑一声:“就算是漏雨,也不该把丝绸泡成这样!定是你故意用次等货充数!”
“并非如此。”林晓玥笑着解释道:“蜀锦采用双层织造工艺,经线用生丝,纬线用熟丝,若只是轻微淋雨,只需晾干即可,绝不会出现这般严重的破损。想必是库房漏雨时,丝绸被长时间浸泡,又未及时处理,才会如此。”
她顿了顿,看向唐朝商人,“依《唐六典》规定,货物因天灾或库房疏漏受损,若有证人证明,可协商减免赔偿,而非全额追责。”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唐朝商人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竟懂律法,他脸色微变,却仍强撑着说道:“就算如此,我的损失又该如何弥补?”
“不如这样,”林晓玥提议,“胡商大哥可将这卷丝绸送至染坊,用朱砂染成红色,破损处可绣上缠枝莲纹,既能掩盖瑕疵,又能制成上等的屏风布料。胡商大哥再补送两匹新的蜀锦,作为补偿,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胡商连忙点头:“好!好!我这就去办!”唐朝商人见状,也只能松口:“罢了,就按姑娘说的办。”
一场争执就此化解,周围的人们纷纷对林晓玥投来赞赏的目光。胡商走上前,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姑娘相助,不知姑娘芳名?”
“我叫林玥儿。”林晓玥笑着说着。胡商连忙记下:“林姑娘大恩,我定不会忘记!日后姑娘若有需要,可到西市的波斯商铺找我,我定当尽力相助。”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姑娘真是聪慧过人,竟连《唐六典》都能熟记于心。”
林晓玥闻言转身,只见萧公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身边,他手中的折扇轻轻晃动,眼神里带着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