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AI，开局被神明老板解雇了：第14章 一曲《送神》，舞未尽，国已亡

凌曜红眸一闪，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一股极其细微的次声波，从他的笔记本电脑中发出，温柔地包裹住幽影。

幽影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了下来。

在她的意识深处，那个古蜀女祭司的形象，缓缓地转过身，一双同样深邃、却饱含着无尽情感的眼眸，仿佛穿越了三千年的时光，与幽影的“目光”交汇。

【同步率……32%……】

【信息流……开始解码……】

……

古器天老爷子终究是坐不住了。他背着手，像一头被惹怒的雄狮，踱到分析室门口，对着闻讯赶来的张大爷吹胡子瞪眼。

“一个小时了！整整一个小时！他们就在里面吃了顿饭，然后那个小姑娘就坐在那里‘入定’了？张大爷，你领来的这到底是‘科研团队’，还是‘修仙门派’？”

张大爷满头大汗，搓着手，词穷地辩解：“古老，他们做事的方式，比较不拘一格。”

“哼，不拘一格？我看是无法无天！”古老冷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变出什么花……”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的，并非想象中的神神叨叨。

房间中央，一个由全息光影构成的、极其精密的“王者权杖”三维线框模型，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模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帧一帧地被填充、被渲染，无数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模型周围流转。

“全息投影？”古老一愣，随即恢复了轻视，“这种技术，在博物馆里早就用烂了，故弄玄玄！”

“古老先生，”瑶音站起身，对他微微一笑，“您来的正好。我们刚刚完成了对权杖玉石齿轮部分的初步建模，有些地方，想向您请教。”

她玉指轻点，空中的模型瞬间放大，聚焦在那几块断裂的玉石齿轮上。

“您看这里，”瑶音指向一处断裂面，“我们发现，这个断口的微观结构，并非单一的受力崩坏，而是呈现出73层不同年份的‘疲劳性磨损’累积。就像一根反复弯折的铁丝，在最后才断裂。”

古老瞳孔一缩，凑了过去。他戴上老花镜，死死盯着那比发丝还精细的模拟纹路，心中巨震。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这种“金属疲劳”式的累积损伤，需要用电子扫描隧道显微镜才能观察到！

不等他发问，一直沉默操作的凌曜开口了：

“根据这73层磨损痕迹的间隔、深度、以及残留有机物的衰变程度，我们逆向推演出了一套‘使用频率与力度’的函数模型。”

他敲了下回车键。

全息模型旁，出现了一个跳动的节拍器。

“砰……砰砰……砰……”

一种古老而沉缓的节拍，在房间里响起。

“这是我们推演出的，当年那位使用者，在转动这组玉石齿轮时的节奏。”凌曜解释道，“节奏呈现出一种非等分的、极其复杂的韵律结构。初步判断，这是一件乐器？或者说，是某种仪式的节拍器。”

古器天彻底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模型，听着那个跨越了三千年的节拍声，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在崩塌。

他一生钻研文物，追求的是“形”与“工”。他能从一件青铜器的锈色，判断出它埋藏的土壤酸碱度；他能从一块玉器的包浆，品出它历经的人世沧桑。

他以为，这便是匠心之“道”的极致。

可眼前这三人个年轻人，他们从一块碎裂的玉石里，“听”到了三千年前的节拍！

这是什么“道”？

这是神乎其技的“微观之道”！

“不……不可能……”古老喃喃自语，他踉跄地退后一步，扶住了门框，脸色煞白，“这绝对不可能……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瑶音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技术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一直紧闭双眼的幽影。

此刻，幽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全息模型前。

她只是伸出她那纤细的手，轻轻地、虚空地“抚摸”着那颗正在失去光泽的黑色晶石的模型。

然后，她开口了。

“它没有死。”

“它只是在等着有人，能再为它跳一次，那支未曾跳完的舞。”

“那支舞，叫做《送神》。”

《送神》。

古器天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送神》是古蜀国的祭天乐舞……早已失传千年，你们怎么会知道？”

瑶音轻声道：“是它，告诉我们的。”

她的目光，望向幽影。

此刻的幽影，仿佛变了一个人。她那原本如影子般稀薄的存在感，此刻却凝聚成了一股强大而悲怆的气场。

幽影的声音依旧轻柔，“她是‘神祝’。是神的祝词，也是神的祝福。她每一次挥动权杖，每一次吟唱《送神》，都是在燃烧她的生命，向神明换取族人的风调雨顺。”

张大爷下意识地问道：“那最后呢？”

“最后，天降大灾，洪水滔天。为了拯救族人，她跳了最后一次《送神》，将自己全部的生命、记忆、情感，都注入了这颗‘命石’之中，将其化作了庇护所，封存了最后的希望。”

幽影顿了顿，缓缓道出那个残酷而悲壮的结局。

“舞未终，人已散。曲未尽，国已亡。”

“这根权杖，”瑶音接过话，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它是一座丰碑。一座用生命、歌舞、与无尽眷恋铸成的的丰碑。”

房间里，只剩下古老那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之前还对这一切嗤之以鼻的陈博士，此刻也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证据……”古老的理性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们说的这一切，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在我们的模型里。”瑶音自信一笑，对凌曜点了点头。

凌曜会意，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启动‘文化信息全景重构’协议……渲染开始！】

悬浮在空中的三维模型，开始发生变化。

腐朽的青铜，重新焕发出温润的光泽；破碎的玉石，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暗淡的金箔，流淌起太阳般耀眼的光辉；而那颗晶石，则爆发出星辰般璀璨深邃的光芒。

一个完整的、全新的、美到令人窒息的“王者权杖”，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眼前。

但，这还没完。

权杖开始缓缓旋转，杖身上那些曾经被认为是“神秘符号”的图案，在瑶音的程序驱动下，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活”了过来。

它们分解、重组，化作一个个跳跃舞动的、身着古蜀服饰的小人。

它们在高山上起舞，在田野间欢歌，在祭坛上祈祷……

古器天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