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归阙：第9章 全球震荡！天塌了，先喝碗粥。

“你，敢接吗？”

亚当·索伦的声音，穿过电流，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审判感，在寂静的病房内扩散开来。

苏清珩的脸，血色瞬间褪尽，化为一片纸白。

戚沐晚指节发白，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布料被拧成了丑陋的形状。

她能感觉到，一场足以倾覆世界的风暴，正在电话那头成型。

然而，蔺尘阙，这位风暴的中心，脸上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喉间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

那笑声里，听不出怒火，只有一种看待虫豸的漠然。

“一条试图噬主的狗，为何不敢？”

他对着听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洗干净脖子。”

“在江城等死。”

话音落，他挂断了电话。

多一个字的交流，都是对生命的浪费。

病房里，死寂无声。

“先生！”

苏清珩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控制的裂痕，带着惊惶。

“您……您接下了‘神权挑战’？！”

“神权挑战？”

戚沐晚茫然地望向苏清珩。

苏清珩嘴唇微颤，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沉重。

“‘神权挑战’，是‘金阙’的最高裁决铁律。”

“只有董事会序列前十的成员，联名认定‘阙主’的决策将动摇‘金阙’根基，才能发起。”

“此律一旦启动，绝无转圜。”

“挑战者与应战者，三场对决，赌上所有。胜者为王，败者……从因果律上被彻底抹除，不留分毫痕迹。”

“上一次‘神权挑战’，在一百三十年前。”

“那一战，让全球经济倒退了整整五十年。”

戚沐晚的心，直直坠入深渊。

她终于懂了。

蔺尘阙为她招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不是恩怨。

这是战争。

“都怪我……”她的声音被哭腔濡湿，“是我连累了你……你根本没必要为了我……”

蔺尘阙打断了她。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被挑战的阴霾，反而有温度。

“我行事，无需解释。”

“你看着就好。”

他抬手，再次揉了揉她的发顶。

“一个馒头，换一个新世界。很公平。”

说完，他扫了一眼病房里那群早已被恐惧钉在原地的医学专家。

“这里，没你们的位置。”

“出去。”

一百零八位平日里受尽尊崇的医学巨擘，像是听到了天神的赦令，争先恐后地逃离了这间弥漫着神威的病房。

很快，房内只余三人。

苏清珩的忧虑几乎要从眼中溢出，她的手指在平板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先生，亚当已经动手了！索伦家族的‘黄金舰队’全数出动，正全速驶向江城！”

“‘金阙’董事会彻底失控！已有三十七名董事，公开支持亚当！”

“华尔街、伦敦、东京……全球金融市场正在崩溃！刚刚过去的五分钟，全球股市蒸发了十万亿美元！”

每一个字，都足以让一个国家元首心脏骤停。

蔺尘阙却置若罔闻。

他只是低头，看着戚沐晚。

“饿了？”

戚沐晚愣住，下意识点头。

“想吃什么？”

“我……”戚沐晚望着他，三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忽然清晰。

“想喝一碗热粥。”

“好。”

蔺尘阙点头，牵起她的手，便向外走。

“先生！”苏清珩的声音已经彻底失控，“我们必须立刻返回总部，调动‘天谴’卫队！亚当他……”

“天，塌不下来。”

蔺尘阙的脚步未停。

“先喝粥。”

……

江城，不知名的老街。

青石板路，白墙灰瓦，时光仿佛在这里停滞。

一家无名粥铺，正蒸腾着人间烟火。

蔺尘阙和戚沐晚，就坐在门口最寻常的一张木桌边。

老板娘端来两碗皮蛋瘦肉粥，香气温润。

戚沐晚捧着碗，小口喝着。

三年来淤积在胸口的寒意，似乎正被这股暖流缓缓化开。

她悄悄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一手掀起了席卷世界的狂澜，此刻，却只是安静地，一勺一勺地喝着粥。

这种诡异的割裂感，让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好像只要他在，天塌了，也不过是换个背景喝粥罢了。

而苏清珩，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雌豹，在不远处来回踱步，加密电话一个接一个。

“什么？亚当的先头部队已进入江城领空？！”

“命令‘龙卫’原地待命！没有我的指令，谁也不许动！”

“锁死全城监控！我要亚当的坐标，精确到每一秒！”

话音未落。

轰——隆——隆——

沉重、压抑的轰鸣，自天穹碾压而下。

戚沐晚抬头，呼吸骤停。

城市的上空，被数十个庞大的黑点占据。

那是由“阿帕奇”与“鱼鹰”组成的空中打击编队，森然的炮口与导弹，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机身上，统一涂装的金色“S”字徽章，属于索伦家族。

黄金舰队。

到了。

整条街的宁静被瞬间撕碎。

尖叫，奔逃，关门的嘈杂声乱成一团。

只有那家小粥铺，灯火未熄。

蔺尘阙，依旧在喝他的粥。

头顶那支能将城市从地图上抹去的武装力量，在他眼中，似乎还不如碗里的一粒米重要。

空中编队盘旋，最终悬停于老街上空。

巨大的旋翼掀起风暴，吹得店铺招牌疯狂摇晃。

数十道绳索垂落。

一个个身着黄金外骨骼、手持未知型号武器的重甲士兵自天而降，金属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迅速封锁了街道。

他们的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

最后。

一架通体由黄金铸造的奢华武装直升机，缓缓降落。

舱门开启。

一个身穿纯白燕尾服的青年走了下来。

金发碧眼，俊美如神祇，举手投足间，是那种视万物为尘埃的傲慢。

亚当·索伦。

他扫了一眼周遭的环境，眉宇间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随即，他的视线穿透重甲士兵的阵列，精准地锁定在粥铺门口。

他看见了蔺尘阙。

也看见了那个让他不惜掀起战争的凡人女子。

亚当的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他迈步，踩着一尘不染的皮鞋，穿过为他分开的军队，走向蔺尘阙。

最终，他在桌前停下。

他用眼角的余光，审视着那个还在喝粥的男人。

“金阙之主，与蝼蚁同食此等污秽。”

亚当的声音，带着金属的质感，满是讥诮。

“蔺尘阙，你，腐朽了。”

蔺尘阙喝下最后一口粥汤。

他放下瓷碗，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

从始至终，未曾抬眼。

他只是侧过头，轻声问戚沐晚。

“饱了？”

戚沐晚紧张地点头。

“走吧。”

蔺尘阙起身，牵起戚沐晚的手，转身欲走。

他将这场世界级的挑战，将这支兵临城下的军队，将这位挑战者，视若无物。

亚当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极致的羞辱感，让他那张俊美的脸开始扭曲。

“站住！”

他厉声嘶吼。

“蔺尘阙！我在对你说话！”

蔺尘阙的脚步，停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

第一次，正眼看向了亚当·索伦。

在亚当惊愕的目光中。

蔺尘阙抬起了手。

然后，对着他，缓慢而清晰地，竖起了一根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