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归阙：第22章 神王归来，妻之暗刻

清晨的阳光，是有味道的。

一种干净的，带着些许青草香的，能将世间一切阴霾都洗涤干净的味道。

蔺尘阙系着一条滑稽的粉色小熊围裙，鼻尖甚至还沾着一点面粉，正哼着不成调的歌，熟练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煎蛋。

滋啦——

蛋液在滚烫的橄榄油中迅速凝固，边缘泛起一圈漂亮的，带着焦香的金黄色。

完美的，九分熟的太阳蛋。

他很满意。

亿万年的神座，不如这三尺灶台。永恒的孤寂，不抵这一碗人间烟火。

这笔买卖，在他看来，血赚。

“咔哒。”

公寓的门，开了。

蔺尘阙端着盛着煎蛋和烤吐司的盘子，走出厨房，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骤然凝固在了嘴角。

门口，站着他的妻子，戚沐晚。

她回来了。

带着一身能把阳光都冻结的疲惫，和怎么也掩盖不住的，深入骨髓的憔悴。

阳光依旧明媚，却再也照不进她的眼睛。那里，只剩下一片被严冬冻结的荒原。

那张平日里清冷绝艳，不施粉黛也足以让群星失——色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惨白。眼眶下是浓重的青黑，眼底原本盛着星辰的光芒，此刻黯淡无光，空洞得让人心慌。

“你……回来了。”蔺尘阙放下手中的盘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边缘，快步走过去。臂膀轻柔而坚定，将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体很凉，还在细微地颤抖，像一片在寒风中摇曳的叶子。

“嗯。”戚沐晚把脸埋进丈夫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那股熟悉而温暖的气息。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她努力挤出一个，比哭泣还要难看的笑容，嘴角勉强牵动了一点弧度。

“老公，我……搞砸了。”她抬起头，那双失神的眼睛望着蔺尘阙，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我的‘常温超导材料’项目，又失败了。”她的声音轻得像是耳语，却又重得能砸碎人心。“而且……鹰酱那个诺奖得主，安德森教授，在最新一期的《自然》期刊上，公开点名……”

她顿住了，嘴唇哆嗦着，剩下那几个字，似乎成了她无法逾越的鸿沟。

蔺尘阙感受到怀里人骤然紧绷的身体。那紧握他衣襟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替她补齐了那句刺骨的话：“他说你是‘学术骗子’。”他补充道，“是‘龙国科学界的耻辱’。”

戚沐晚的身体在蔺尘阙怀里剧烈地颤抖起来。胸腔里，积压了不知多久的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终于冲垮了她用骄傲筑起的堤坝。

“经费……全都被冻结了。”她的声音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项目组，马上就要解散了。”

她颤声诉说着，像个溺水的孩子，死死地抓着蔺尘阙的衣服，将那薄薄的布料攥得变形。“我几年的心血……我们团队几年的心血……全都……全都完了……”

压抑的呜咽，终于变成了崩溃的、歇斯底里的哭嚎。

“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声音里充满了自我怀疑与痛苦。“我是不是……就是一个笑话？”

蔺尘阙紧紧抱着怀里哭得快要喘不过气的妻子，脸上是他一贯的温柔与平静。他知道，这不是抱怨，而是灵魂深处的悲鸣。眼眸深处，却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冷却。那是一种源于创世，足以让宇宙星河都为之冻结的，神明的寒意。

他想起很多年前。

大学图书馆那个安静的角落。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那个孤僻清冷的女孩，怀里抱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量子电动力学》，看得入了迷。她的眼中，没有世俗的欲望，没有名利的熏染，只有一种纯粹的，燃烧着的，对科学的火焰。那种专注，像一块磁石，牢牢吸住了他的目光。

就是那一眼。

他便决定了。

他要为这个女孩，撑起一片，能让她安心燃烧自己火焰的天。

谁也不能，熄灭它。

“别怕。”他轻轻拍着戚沐晚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每一个音节都像带着治愈的力量。“有我呢。”

“天塌下来，老公给你顶着。”

他的话音未落，怀中人略显纷乱的气息之下，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生命气息，突兀地传入他的感知。那生命力，像一粒顽强的种子，在他妻子的身体深处，倔强地搏动着。

蔺尘阙整个身形微微一颤。抱着妻子的手臂，在那一瞬凝固。

神魂扫过，精准无误。

他……

要当爹了？！

前一秒还足以冰封宇宙的寒意，在这一秒，被一股火山爆发般的狂喜，冲刷得干干净净！巨大的幸福感，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腔，像是要把他的心脏都给撑爆了！

也就在他确认戚沐晚怀孕的瞬间。

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机械而又宏大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轰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血脉延续，文明之种已播撒……】

【“文明摇篮”系统，正式激活！】

【新手大礼包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常温超导全套技术（地球文明可理解版）”！】

一连串的信息，在蔺尘阙的脑海中流淌而过。他看着怀里因为哭得太累，已经沉沉睡去，却依然紧紧蹙着眉头的妻子。

唇角，勾起一抹满足而温柔的弧度。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他和孩子的，第一次见面礼。

他抱着妻子，将她轻轻地放在卧室柔软的大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凝视着她那张带着泪痕的睡颜，蔺尘阙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宠溺与承诺。

“老婆，好好睡一觉。”

他的指尖，轻柔地抚过她的眉心，抚平那紧锁的忧虑。

“等你醒来，老公送你一份小礼物。”

一份，足以让这个世界，都为你而疯狂的，小礼物。

……

深夜。

书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微光。

蔺尘阙的手指，并没有敲击键盘。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在他的神魂之力操控下，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凭空出现在屏幕上，如同拥有生命般，飞速构建出一个绝对无法被任何现有技术追踪的临时邮箱。

然后，他将系统奖励的，那足以让任何一个物理学家都为之癫狂的庞大技术资料，进行了一次极限的简化。再简化。

最终，所有复杂的理论，所有的推导过程，所有令人望而却步的数学公式，全都被他抹去。

只留下了一个……

简洁到极致。

却又完美到，如同神谕般的，核心理论公式。

他将这个公式，精准无误地输入邮件正文。

收件人，填上了戚沐晚的工作邮箱。

想了想，他在邮件的末尾，敲下了一行署名。

——一个路过的物理爱好者。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蔺尘阙关上电脑，修长的手指轻抚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走到阳台，推开落地窗。

窗外，月色正好，如一层银纱，轻柔地铺满了夜空。

他知道。

从明天起。

这个世界的物理学，要变天了。

金阙，要为她点燃这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