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归阙：第13章 你说万邦来朝？我的兄弟，叫诸神降临！
第13章 你说万邦来朝？我的兄弟，叫诸神降临！
【都来。】
仅有两个字。
当这两个字，伴随着蔺尘阙那一片空白的头像，出现在名为【人间路窄，虚空之境】的聊天群里时。
整个九域的权力地基，发生了无法被观测的剧烈共振。
……
西境联邦，钢铁王座的议事大厅。
一个满头金发的男人，正将一双价值堪比战马的手工皮靴，翘在铺满战略地图的橡木长桌上。
他指间夹着的雪茄，比面前一排骑士长胸前最亮的勋章还要粗。
烟雾缭绕，让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透着一股战场老将的狠戾。
“……所以，执政官阁下，关于东境荒原的军事部署？”一名身着铠甲的骑士长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地请示。
男人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刚要开口。
桌上的加密手机，极轻微地振动了一下。
他眼皮都没抬，随手拿起。
屏幕亮起。
那两个字映入他眼帘的瞬间。
噗——！
刚吸进肺里的辛辣浓烟，未经流转，被他整个喷了出来，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眼泪直流。
他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从真皮座椅上弹射而起。
那双总是阴沉算计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巨大喜悦。
“见鬼！”
他一脚踹翻了那张承载着无数国家命运的办公桌！
价值数万亿的战略部署计划，如废纸般洒落一地。
“什么狗屁战略！全部暂停！”
他冲着那群大脑宕机的将军们咆哮，唾沫星子横飞。
“给我备好‘雷霆’号！现在！立刻！马上！”
“把国库里那坛百年‘龙血酒’给我扛出来！”
“老子要去见我大哥！”
……
北境冰原，永恒冻土。
万年玄冰构筑的宫殿，反射着永不落幕的极光。
王座由一具完整的远古冰霜巨龙骸骨雕琢而成，巨大而狰狞。
一个身着银色长裙的女人，慵懒地斜倚其上。
她的美丽不属于人间，像是冰雪与星辰的凝结体，周身的气息却能冻结灵魂。
她就是“冰霜女王”，一个连神明都不愿轻易踏足其领域的禁忌存在。
她的指尖，正漫不经心地逗弄着一只纯白的哈士奇。
那只狗，就是令天下九域地下组织闻之色变的战略级生物兵器，代号“芬里尔”。
“女王陛下。”殿下，一名重铠将军单膝跪地，声音在空旷的冰宫里激起回音，“亚当家族的继承人送来请柬，想邀请您……”
女王眼皮未抬。
“滚。”
一个字，让将军头盔下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一个冰晶手环，无声地闪烁了一下。
她抬起手，一道光幕投射在空中。
仅仅一瞥。
咔嚓……咔嚓嚓……
她身下那具坚不可摧的远古冰霜巨龙骸骨王座，从她手掌接触的地方开始，裂痕疯狂蔓延！
轰然一声，碎成了满地骨渣！
名为“芬里尔”的生物兵器，感受到了主人体内那股足以将整个大陆拖入冰河世纪的恐怖能量波动，吓得发出一声哀鸣，夹着尾巴缩进了宫殿的角落，瑟瑟发抖。
“他……回来了？”
女王缓缓站起身，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封脸庞，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是惊喜，是怀念，更多的，是那深入骨髓的幽怨。
“这个混蛋……消失三年，一开口还是命令的口吻。”
她咬着银牙，声音却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随即，她朝那惊恐的将军下令，声音如寒冬风暴。
“启动‘霜怒’号。”
将军脸色剧变，几乎是从地上跳起来：“陛下！那是远古战舰！启动它的唯一前提是整个北境进入最高战备！”
“我让你启动它！”女王的声音震得穹顶冰屑簌簌落下，“老娘要去参加派对！”
……
相似的场景，在圣城神殿、在东洲剑阁、在黄金古城……同步上演。
那些真正站在食物链最顶端，视世俗规则如无物的“存在”，因为同一条消息，中断了正在进行的一切。
没有疑问。
没有迟疑。
因为，那是他们唯一承认的“王”的召唤。
一时间，无数股无法被任何现代科技捕捉的力量，以超越人类想象的方式，朝同一个坐标汇集。
东方。
江城。
……
此刻的江城广场，已被彻底清场。
广场中央，一座高台拔地而起。
台上，只有一把纯金打造、镶满宝石的王座。
亚当端坐其上，周身气势犹如加冕的君王。
他身后，站着上百位来自九域各地的，真正的掌权者。
他们，沦为他最华丽的背景板。
无数摄像头，从各个角度对准高台，向天下九域实时直播这场“万邦来朝”。
亚当的目光投向广场入口，眼神戏谑，像猫在等待耗子。
他在等他的猎物，自投罗网。
时间流逝。
两道身影，出现在广场入口。
一男一女。
正是蔺尘阙和戚沐晚。
他们步履悠闲，真像是饭后散步的情侣，走进了这个为他们精心布置的审判场。
瞬间，全天下的镜头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高台上，亚当缓缓起身。
他张开双臂，以胜利者的姿态，对着麦克风大声宣告：
“看啊！”
“看这个失败者！”
“蔺尘阙！你的时代，结束了！”
他指向身后那群神情复杂的君王，声音愈发高亢。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权力的模样！”
“我让你召集君王，可现在，你身后，连一个为你站台的村长都没有！”
“而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狂傲。
“我身后，站着九域之地！”
“现在，跪下！”
他一指蔺尘阙，发出最后的通牒。
“向我，向新王，献上你的忠诚！我或许会仁慈地，赐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直播画面前，九域各地的无数双眼睛，屏住呼吸。
大局已定。
那个孤单的男人，将被权力的巨轮碾成齑粉。
戚沐晚紧张地攥紧了蔺尘阙的衣角，手心全是冷汗。
蔺尘阙的脸上，却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甚至有闲心，抬头看了看天色。
“时间，差不多了。”
他轻声说。
什么时间？
亚当正要讥讽。
突然！
呜——呜——呜——！
撕裂耳膜的防空警报，毫无预兆地响彻江城上空！
所有人一愣。
紧接着。
轰隆！
一声爆响！
广场边缘，一栋百米高楼的楼顶，炸了！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架涂着蓝星徽章、造型狰狞的空天战机，撞碎楼顶，以一种极其野蛮的姿态，悬停在广场上空！
舱门开启。
那个金发的铁血同盟议长，嘴里叼着雪茄，肩上居然扛着一门单兵火箭筒，直接从百米高空纵身跃下！
轰！！
坚硬的花岗岩地面，被砸出一个蛛网般的巨坑。
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对着蔺尘阙的方向，咧开一个混不吝的笑容。
“老大！你这派对，怎么不叫上你最能打的兄弟？”
全场，死寂。
亚当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身后的君王们，集体失声，眼中是见鬼般的惊恐。
这个男人！
九域之地，最有权势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
他是不是那个……老大？！
这，仅仅是开始。
咔……咔嚓……
广场另一端，地面毫无征兆地凝结出冰霜，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片晶莹的冰川！
一座由寒冰构成的王座，从冰川中拔地而起！
北境熊女王端坐其上，身旁跟着那头巨狼“芬里尔”。
她冰冷的视线扫过高台上的众人。
“谁给你们这群凡人的胆子，惊扰我家男人的雅兴？”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感觉灵魂快要被冻僵。
“想被做成冰雕艺术品吗？”
轰隆！
又一声巨响！
广场中央的地面，突然塌陷，沙土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
一名头戴黄金面具的大君，手持权杖，从漩涡中缓缓升起。
他身后，是一整队手持弯刀的冥府卫兵。
“王的敌人，当受……永世诅咒。”
话音未落。
嗤——！
一道无匹的剑气从天而降，在广场中央，斩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沟壑！
东洲女剑圣，白衣如雪，手持长刀，踏着月华而来。
……
一个。
两个。
三个。
那些只存在于神话与绝密档案中的，真正站在九域之巅的“神明”，开始以各种颠覆认知的方式，接连降临！
他们甚至没有朝高台上那些所谓的君王瞥去一眼。
他们径直走到蔺尘阙的面前。
没有跪拜。
没有行礼。
只有朋友间的调侃与问候。
“老大，这三年，跑哪儿风流快活去了？”铁血同盟议长一拳捶在蔺尘阙肩上。
“哼，一声不吭就玩消失，是不是该自罚三瓶龙血酒？”北境女王的语气幽怨。
“阙，许久不见，你的剑，可还锋利？”女剑圣的眼中满是战意。
他们，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道人墙，将蔺尘阙和戚沐晚，护在身后。
而另一边。
高台之上。
亚当和他身后的上百位君王，已经彻底变成了石雕。
他们的身体在抖。
他们的灵魂在战栗。
如果说，亚当召来的是人间的“王”。
那么此刻，站在蔺尘阙身后的……
是天上的，“神”！
亚当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他赖以翻盘的底牌，在这些人面前，脆弱得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这时。
他身后，那位年迈的翡翠岛女王，突然扔掉了象征王权的权杖。
权杖当啷一声，滚落在地。
她提起繁复的裙摆，颤颤巍巍地，几乎是滚下高台。
九域众生，屏息凝神。
她走到北境熊女王的面前。
然后，用一种最古老、最卑微的礼节，双膝跪地，亲吻了熊女王脚下的冰面。
“永恒冰原的至高主宰，您卑微的仆人，向您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她这一跪，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扑通！扑通！扑通！
高台上，那上百位人间的王，像是被瞬间抽掉了所有骨头，一个接一个地，从高台上滚了下来。
他们连滚带爬，跪倒在那群“神明”的面前。
不是跪亚当。
更不是跪蔺尘阙。
而是跪在了，蔺尘阙的朋友们面前！
他们磕头，痛哭，用最卑微的语言，乞求这些传说中的存在，饶恕他们的无知与冒犯。
整个江城广场，变成了史上最荒诞，也最震撼的一幕。
上百位人间的王，跪拜着天上的神。
而众神，只是懒洋洋地，簇拥着他们唯一承认的那个男人。
高台上，只剩下亚当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把可笑的黄金王座旁。
他看着下方那副魔幻的画卷。
他看着那个被众神拱卫，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的蔺尘阙。
他终于明白了。
他与蔺尘阙的差距，从来不是财富，也不是权势。
而是……维度。
他是人。
而蔺尘阙，是制定游戏规则的神。
“噗——”
一口鲜血，从亚当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他苍白的脸。
他的精神世界，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
他输了。
输掉了右手。
输掉了家族的未来。
输掉了，他身为一个“人”，所有的尊严。
蔺尘阙终于侧过头，瞥了一眼高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他对着身旁的铁血同盟议长，随意地摆了摆手，像是在掸去一点灰尘。
“那个白痴，太吵了。”
“让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