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想远古：第2章 二 食物

“大巫老，这是这次狩猎分下来的食物，我给你带过来了”

来者是一名大汉，仔细一看原来是熊叔，他手中拎着半只猪的后腿，切口处黑色的猪毛与黑红色的血液相粘连的血块，断口处清晰可见的森白色的骨渣，这些情况无一不说明这条猪腿还是正处于十分新鲜的状态。

尽管今日是收获的日子，可是熊叔并没有显得特别兴奋，反而有些低落，默默的将猪腿放在屋子前的木头架子上后，便沉寂了下来，不再言语。

“这次狩猎出了什么问题吗？”大巫老皱了眉头，但还是比较平静的问到

熊叔的声音充满着苦涩“今天我和阿达连同狩猎队的其他成员去荒野去狩猎，没想到半路上窜出了一只发狂的野猪，阿达他一时不查，被野猪一下子撞到了肚子……”

“阿达现在怎么样了？”

“肚子被撞开了口子，现在情况有些不太好，伤口一直在出血”

“唉，现在荒原上的草已经变黄了，寒风快要来了，以后的食物会越来越少，天气也会越来越寒冷！我们不能浪费粮食了！不能啊！”巫老长叹一声，好似在解释又似乎喃喃自语

熊叔好似明白了什么，用着近乎啼血的声音哀求道“大巫老！”

“熊子！！我们不能浪费粮食了！更何况阿达的情况你也知道，没有希望的！所以让阿达归源吧！”大巫老的声音变得有些严厉，冷淡的让炎感到有些害怕

“可……是！”熊叔的心好似他此刻的声音一般，原本浑厚的声音变得比纸还要薄，令人不由的感到心酸

听到熊叔答应了他的计划，大巫老的声音也变得不再像之前一般冷冽“熊子，我知道你和阿达是很好的朋友，但你明白，死亡本身就是天地间永存的规则！而阿达的死亡则是为了部落的新生！况且每个人都会死，包括我！所以不要太过悲伤，未来还在继续”

大巫老停顿了一会，接着道“现在已经临近寒风，而我们部落存储的食物是不够我们这么多人日常的消耗的，这样吧！阿熊，你一会让所有人来广场集合，我有事要宣布”

“是”熊叔应了一声，便逃似的跑出了院子。

“大…大巫老，没事的话我也回去了！”炎有些结巴的说到

“嗯，天也晚了，你就先回去吧”大巫老顺势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的炎，恭敬的做了一个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院子门。

此时的太阳已经渐渐向着西方缓缓降落，太阳的周围激起了片片红霞，随着一声声招呼，一个个或大或小的身影离开了自己的篱笆院子汇涌着向部落的中心而去。

炎迎着清凉的风一路小跑的赶回到家中，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感到心中有着一份莫名的搏动，他好想看看自己的娘亲

“娘！”没有回应，炎感到有些焦急，不禁声音更大了一些“娘？”

炎一把推开屋门，一眼就看到母亲正在整理她今天缝制的兽皮衣，他从小便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而从他记事开始，母亲好似一直在缝制着衣服，没有过一刻停歇。

此时两人相顾无言，炎心中好似有着千言万语，可到底还是无法从口中吐出，眼看着母亲眼中的疑惑越来越重，最后只得憋出一句“大巫老刚刚说了，要所有人去广场集合，他有事情要宣布。”

炎母心中疑惑稍降，便道“知道了，刚刚熊大哥吆喝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现在就是想着整理一下今日缝制的兽服，然后便会赶过去”

谁知，炎此时却突然的向前一步，想着帮炎母整理衣服，可一个从未干活如此细活的且仅有十三多岁的孩子又怎么懂得如何整理衣物呢？反倒是越帮越忙，让炎母大为恼怒。

“你这是抽哪门子风啊？！你先在旁边等着吧！别瞎掺和了！”然后不由分说的将炎赶置一旁。

不得不说，炎母不愧为沉浸此道良久的伟大女性，不一会，她便已将所有衣服整理完毕，然后便带着炎一同出了院子，一前一后的赶往了村子的中心广场。

村子的广场被修整的非常平整，平日里这里是交易的主要场地，狩猎后这里是分配食物的场所，平日里有什么大事的时候便又是宣布或者商讨的聚集地。这里很大，可以完全的容纳炎这个部落的所有人，就算人口再翻一倍，达到七百多个人亦是绰绰有余。

场地的中央是一个比周围高了一截的岩石构成的小平台，这也是分配食物的中心，尽管每次分配过后，都会用水进行冲洗，不过此刻石面上还残存着淡淡的粉红色的血水。

此时，大巫老正笔直的站在这座岩石站台上面，他的身后却是另外的四个巫老，他们此时已经没有了平日里若有若无的笑意，气氛变得沉默且肃穆。

太阳的半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庞大的血红色的云霞，广场的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一个人说话，不时传出的低沉的咳嗽却是显得无比的刺耳。

愕时，大巫老咳嗽了一声，霎时间，就连不时的咳嗽声都似乎被扼住了喉咙，沉寂了下来。

大巫老扫视了周围的人群，微微的点了点头，开口道：

“寒流快来了！”

会场下面顿时便炸开了锅，一声声哀叹萦绕于整个部落，炎感觉自己被娘亲牵着的手似乎要被捏碎，炎没有反抗，因为此刻，可能自己的娘亲可能会更痛吧？

炎心中所想并非没有任何依据，之前当蜜蜂还飞舞的时候，被它痛蛰的炎对其展开了疯狂的报复，后来终于，他在一块岩壁前一巴掌终结了对手，可他的手也因此红肿疼痛了整整一天，就这样他还仅仅只是眼睛有些微红，而他的娘亲看到他的样子却是痛到落泪……相必，此刻的母亲可能比当时还要疼痛吧？

不过，很快炎母就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迅速的松开了炎的手，炎没看到娘亲的眼睛，相必此刻定是通红无比了吧？

此刻的会场弥漫着悲凉的氛围，一声接着一声的哀叹将整个会场弄的好似一座巨大的坟场

大巫老朝着站台下的熊叔使了一个眼色，熊叔同样心有灵犀的点了点头。

“安静！听巫老安排！都安静！”熊叔中气十足的嗓门传遍了整个会场，而众人也好似抓到主心骨一般，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大巫老重新咳嗽了一下，平静道：“大家都安静一下，听我说吧，我聆听到了草原之神的呼唤，它告诉我，寒流就要来了，而我们的粮食却是不能支撑我们安全的度过整个寒夜”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努力的获取食物，并尽量的减少食物的消耗！从明天开始，所有人！包括小孩，都要出去寻找食物！我们要用尽一切的力量让我们的部族繁衍下去！”

“今天狩猎者的事我也听说了，阿达是我们部落为数不多的英雄！是我们最值得骄傲的战士！可是现在我们的部落正要面临巨大的危机，况且阿达他本身前路未知，所以我决定按照我们部族的传统，将阿达他献祭归源”

“阿达媳妇！我是这件事的全权处理人，要怪就怪我把！还有，阿熊决定接你过门，并允许你带着阿达的孩子与他一同生活，你愿意吗？”

场内外的所有人的眼神顿时都集中在阿达妻子与熊叔的身上，阿达妻子直勾勾的看向大巫老，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低下了头，紧紧的抱着她的孩子，用底不可闻的声音嗫嚅到“我愿意”

那一瞬间，孩子哭了。

集会就是这样以类似于闹剧的方式收场，等炎与他的母亲回到家中，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仅在极西处留下了一抹暗红色的晚霞

部落的人都是无比勤劳的，阿达被喂饱了最后一顿饭食后，便被他从前的伙伴一同搀扶着送到了草原的微深处

而这时的炎才刚刚躺到柔软的茅草榻上，双手环抱着母亲略显干瘦的背，幻想着美妙的梦，等待着今日的终结，然后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炎醒了，屋子里并没有阳光透进，他感觉好饿，今天的事很多，食物却很少……

想着想着，慢慢的，他抓住了身下的茅草，缓缓的送入了口中……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不再饥饿了。

远处传来阵阵狼嚎，仿佛在耳边一般，清晰可闻，炎感觉有些发冷，不禁越发的靠近他的娘亲，听着娘亲微微的鼾声，炎觉得倍加安心……

他做梦了，是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