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话
当第一缕阳光撒在大地上,铁皮兽群开始了它们今天的迁徙路途,它们是一种有着坚硬外壳,锋利牙齿的哺乳类动物,大小只比大象小一圈,可是就这样庞大的身躯却能以时速70公里的平均速度奔袭。
这样强大到不合规律的生物在这片大陆上本该没有敌手。
可是,当它们从阿修罗平原经过时,踩到了地上的猪油,猪油使它们脚底打滑,于是它们的身体开始不稳,可是却没有一只试图停下来,而是以摇摆的身躯继续向前冲锋,最后,后面冲上来的踩死了前面倒下来的,而剩下的则撞在木刺累起的防线上。
木头断裂声伴随着铁皮兽的惨叫声在响彻了约莫半个小时后,阿修罗族的青年们欢呼着开始收集他们的战利品。
他们的族长并没有跟着欢呼,甚至没有上前,只是待在原地,用手抚摸脖颈上带着的用一根线穿过一枚穿了孔的铁皮兽牙齿制成的项链,那项链是母亲用父亲打猎得来的战利品制成的,听说能逢凶化吉。
眼前的场景令她回忆起当初她母亲偷偷带着她近距离观察父亲带领族人们狩猎的英姿她的父亲是上一代族长,他看起来并不待见她,尽管她是他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只因为她是个女孩,也因此,她没有名字,小时候族人们只叫她“预备族长”。
即便父亲不待见她,她的童年不算悲惨。
温柔美丽的母亲随时陪在她的身边,时常在她伤心的时候温柔的抚摸她的头,在她无聊的时候带她去玩,在她与野蛮的弟弟们起矛盾的时候帮她说话,说起来也是靠着母亲的安抚,父亲才没打死她。
不过想到父亲,她只是憧憬并想获得他的认可,遗憾的是,直到父亲死去并成为笑料后,她都没成功。
他是族里唯一一个死在床上的族长。
这要从她短命的弟弟们说起,他们中死的最年幼的在婴儿时期就病死了,活的最久的也就是在12岁时被一只巨大的秃鹫抓走吃掉了,总之没一个活下来。
而瞧不起女人的父亲认为她没法继承自己的衣钵,于是就不停的生,族人们能在母亲没怀孕的每个夜晚听见他们激战的声音。
根据母亲死前的时候的话,父亲那晚很疲惫,可依旧想奋斗,在激战了约莫三小时后倒在母亲的怀里,没了呼吸。
母亲焦急的叫来族里的医生,甚至衣服都没穿齐。
医生在检查了父亲的情况之后,只说了一句“死透了,收尸吧“,便只留下悲伤的母亲跑去告诉族里其他人了。
父亲的葬礼上,族中的老人对着伤心哭泣的母亲指指点点,认为是因为母亲的异能能吸收他人的生命,所以父亲才会死的,而他们这么认为只是觉得母亲能保持自己的美丽是依靠自己的异能,是使用了阿修罗族被上天赋予的能力。
他们对着母亲大喊着“你这个残害同族的畜生”或者“你这谋害丈夫的妖女”之类的,将母亲绑在木桩上烧死。
而她也是在这个时候,因先前表现出的领袖气质和被认为高贵的“族长血统”成为了族长。
从那天起,她不再听得到父亲的咒骂,也没法获得自己梦想的认可,也再也没法感受不到母亲温暖的手抚摸在自己头上时的那份惬意,她曾经跟母亲约定的长大后带母亲去看海也再也没法实现,也是从那天起,族人们不再叫她“预备族长“而是直接叫她“族长“,唯一不变的是,她还是没有名字。
返程路途上的风景没什么好说的,一如往常,数不尽的几乎一样的或饱受时间的残倒下堆积或跟记忆中一样伫立原地的树和铺满地面的杂草以及杂草中零星分布的花朵,她记得曾经这些风景只有母亲带着自己才有机会欣赏,她记忆中这里还很美,现在却…...
“族长!”一名族人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转头看去。
顺着那名族人的食指指向,她看见他们的部落里,大片的黑色烟尘飞起。
她还没说话,其他看见烟尘的族人便丢下打猎的战利品朝家跑去。
直到族人们跑光她才回过神来,看着族人们远去的背影,她觉得少自己一个也没什么,但是这些东西没人看着或许会被野兽叼走,所以还是留下吧。
等到正午就回去,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坐到板车上。
“真厉害啊!”看着约莫四十多具铁皮兽的尸体被分别堆放在四十辆板车上,她不禁夸赞自己的族人,她记得在自己父亲那时候,像这样规模的运输,至少要六十人,爷爷那辈至少要百来个人。
刚要沉浸思考中,她听见一阵脚步声,不像是人,感觉像是动物的。
她拿起放在板车上的铁枪,望向声音的来源处。
只见十三匹蛇尾狼缓缓靠她走来,力壮的五只走在最前面,中间是三只老狼和四只小狼,最后的是一只比其他狼个头都大的狼。它们的尾部上的蛇头发出嘶嘶声,前面狼头的眼睛则死死盯着她并发出低吼。
她没动,只是默默地将铁枪举起。
此时,她仍然没有慌乱,一枪一枪戳死了它们。
打头阵的五只狼一齐奔来,它们头尾并用撕咬她,但结果却是被她杀死。
然后她带着满身血又杀死正冲上来的那只最大的……
再然后是杀死了那些冲上来的老狼,最后是小狼……
她喘着粗气,坐到板车上,刚想拿放在板车上的酒精和包扎用的药草和软树皮,却发现自己浑身是血,有些是流出来的,有些是被溅上来的,加上被咬被撞的浑身痛,她分不清伤口在哪。
她于是喝了一口酒就随便丢下长枪,坐在板车上,准备听天由命了。
太阳快到最高处时,族人们回来了,他们看见浑身是血的族长,不同都将拳放在胸前,低下了头,嘴中喃喃道:“对不起,族长,是我们草木皆兵了,刚才的黑烟其实只是……”
右手握拳并放在胸前是他们族最高的表达歉意的礼仪,一般要做到表达歉意的对象原谅为止。
她没说什么,也不想听他们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想叫他们动作快点,找个人帮她包扎,不然她就死这了。
说完,她便躺在板车上,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