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出门巡访
屋内是袁旭的吐槽:“这一路走来真的风沙太大了,越往西北走越是荒凉,本公子都难以想象你和辛叔是怎么在这里生活的!”
“对了,热水还不够,还要多加一桶,我得洗一下这个头发,都快要打结了!”
“你等会!要我喊人进来给你洗头吗?”辛潜有些无语,这位袁公子来凉州是来折腾他的吧!
“不用!”过了一会热水送来了,袁旭却支支吾吾问道:“要不.....阿潜来帮我洗洗?”
“滚!”
屋内顿时传来袁旭的大笑声。
辛潜不再理会他,让人去给辛子归报信,晚上辛家父子三人为袁旭接风洗尘,袁旭吃得不亦乐乎。
袁旭来了以后事情就好办了,辛子归也放心地将运粮这件事交给了辛潜和袁旭。
况且袁旭来凉州可不是单枪匹马来的,他哥袁青还给他安排了护卫,确保他在路上不会有危险。
加上运粮只需要去张掖交接,在路上的时间大大缩小了,安全性也高一点。
春耕还在热火朝天地进行,为了避免一直吃救济粮,辛子归鼓励庄户种一些豆类,收获快,能够作为粮食补充麦子青黄不接的时候。
除此以外,春耕以后辛子归还带人去挖湖。
西北区域的水流只在上半年还算丰沛一些,等到夏末初秋的时候,黄沙漫天,取水都困难。
整个凉州的人都被调动,辛子归令妇孺做饼,让青壮年下水清理沼泽、开始挖湖。
挖得差不多就开始引水过来。
水流了三天才将湖填满,辛子归为其取名为“瑶湖”。
瑶湖两面靠山,一侧从山谷间引水而下,只要山上的泉水还有,就能持续补充湖水。
另一侧从原来的乌江引入,自东南边引出。
挖完这个湖,都要到五月了。
凉州的政务逐步走上正轨,袁旭第一次领到了辛子归让人做的成衣,然后对着一堆大红大绿的衣服陷入了沉思。
辛家叔叔的审美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阿旭,这个青松绿还可以吧?”
辛子归自信满满,袁旭艰难点头,这个青松绿真的太难看了,还是别穿在外面了吧?
大红和大绿选哪个?
这或许是袁旭这辈子最艰难的选择了。
他选了红色衣袍,绿色的被他压箱底了,希望这辈子都没有见到它的机会!
等他换好衣服来到院子,看到了同样身穿红色衣袍的辛潜和辛舟两兄弟,三人愣了下神,然后开始互相指着对方大笑起来。
这个样子真的好像要去迎亲啊哈哈哈哈哈!
袁旭笑了一会儿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辛潜回去换了一身月白衣袍,而辛舟换了一身蓝色衣袍。
只有袁旭,脑海中回想着那身“青松绿”......
绝对不可以!
今日几人出发去往几个县巡查,计划花半个月的时间走访一遍。
辛子归他们第一个到达的就是定安县,刘县尉正在审理一起案件。
堂下妇人状告其小叔侵占家产,甚至霸占田地。
辛子归便坐在一侧听案,几个少年站在他身后。
原来这位妇人的丈夫早亡,丈夫五兄弟中排行第四,但这件事一出,其大伯第一时间便拿妇人告官这个行为说丢脸、失礼,里正也劝说妇人让一让,都是乡亲。
堂下围观众人议论纷纷,都在说这位妇人太过咄咄逼人。
“十年前公爹去世,几兄弟便开始分老宅和田地,我们得到的是最少的田地和一间房。按照规定,婆母该是跟着叔叔一起生活,奈何叔叔要带着家人来县上生活,没带上婆母,婆母的照料都是我们来做。”
妇人诉说起这个故事的起源来,刘县尉有些不耐烦,可郡守在一旁听着,他都没有喊停,自己怎么好喊停?
“甚至婆母后来病了,也是我们伺候,直到离世。”
“五年前叔叔回乡筹钱,郎君二话不说借了他二十两银子,那是我们一家子这么多年的积蓄啊!”
“堂下刘氏,请你说些与本案相关的事情!”刘县尉“啪啪”拍了两下惊堂木,那妇人被打断哭诉,在底下抽泣。
“一年前郎君意外过世,我本想寻小叔拿回借出的二十两,他支吾着没有提还钱的事情,前不久忽然回乡,说是我们侵占了他的房子、土地,说郎君去世了,那些分家得来的房子和田地都要由他来得......”
听到这句话,县尉将目光投向了里正和刘氏大伯,刘氏大伯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这......兄弟之间哪有那么多计较......”
“可是大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一家要如何活下去?我的一双儿女靠什么养活?”
“我李氏子弟,当然有族中照拂......”
“如何照拂?以何为生存的根本?”刘氏痛心疾首:“大伯你说的照拂,不过就是想要将我一双儿女送去为奴为婢,可为什么小叔可以借了钱不还,甚至还能侵占我的田地、房屋!就因为他是你的弟弟吗?”
刘氏最后一句话踩到了李氏小叔的痛脚,跳出来质问道:“你一个妇道人家要钱干什么?要田地干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咳咳!”辛子归皱着眉头清了下嗓子。
县尉手忙脚乱地拍了几下惊堂木:“安静!安静!”
“李富源,刘氏所述是否属实?”县尉问道,李富源哑了火:“县尉大人,我们老了也要回村里过活,没有房屋没有田地.....那我们吃啥喝啥?”
“这就是你要侵占他人财产的理由吗?”辛子归见县尉有丝毫动摇,便直接出言问道。
“你是哪根葱?也敢管我们李家的家事?”李富源无知且无所畏惧,直接呛声。
他早就看这个在旁边坐着的人不爽了,穿着不算富贵,料子甚至都比不上他,身边跟着几个少年,装气派!
“肃静!”县尉都要气笑了,合着这个李富源是有眼无珠,竟敢公然质问郡守!
李富源仓皇跪下,辛子归厉声问道:“回答问题,这就是你要侵占他人财产的理由吗?”
“这......小的也是想要替亡兄保管财产......”
“你这样的行为就是保管财产?”辛子归怒不可竭,李富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我......”李富源呐呐说不出话来。
县尉哪有不明白的,开始宣读判决:“按照律法,李富源须返还刘氏二十两白银,十日内完结。刘氏亡夫所拥有的田产、房屋均为夫妻所有,任何人不得侵占,李富源此行违反了律法,按律当庭行仗三十仗,行刑准备!”
李富源面如死灰,被衙役抓住了往条凳上按去,嘴里不断说着:“我错了......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