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失踪人口
南方的夏天阴雨绵绵,雨已经连续下了一周了。
天阴沉沉的,人在这个城市就跟离了水的鱼一样,无法呼吸,死气沉沉。
天气不好,到网吧上网的人就更少了。
一整个早上就一个中年男人过来上网。
而我也是闲得慌,站在他机子后面看他玩了一个上午的扫雷。
中年男人走后,我也草草吃了点东西。
从今天早上一直下着雨,现在停了,天空还是蒙了一层乌云,感觉马上就又有第二场雨要下的样子。
看着空无一人的网吧大厅,我寻思今天看起来是没有生意的了,还是早点关门回家睡个中午觉,或许晚上会有些学生逃课出来上网。
我把网吧的电动门锁好,准备骑上我的二手电动摩托车回家。
正当我跨上电动车,准备开动的时候,背后有人喊住了我。
我回过头一看,是两个穿着蓝色的制服的男人,一个敦实矮小,一个高大斯文。
是警察?还是工商的?我心中一慌,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就是一个老老实实开店的人,平日里的生活轨迹除了家就是网吧,心下才稍微安定了些。
只要不是工商的人,其他穿制服的我倒不怎么担心。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理着平头的矮个子左手把一张白色的纸递给我,右手把一个黑色的证件也递到我跟前。然后他操着有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对我说:“你好,请问,你有没有看到过这个人?”
我扫了一眼证件,是一张警察证。
寻人的?我还以为是临近的学生家长举报我这个网吧,工商让我关门大吉呢。
我长吁了一口气,低头看那张皱巴巴的纸,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面是一个瘫坐在沙发上的青年,青年满头黄毛穿着一件骚粉色的短袖衬衣,叼着烟,一脸不屑的歪头看着镜头。
我看着照片里的青年,感觉他就跟刚从牢子里放出来没多久,马上又要进去的样子。
我问那个矮个子警察:“是通缉犯?犯啥事了?”
矮个子警察还没搭话,身后的那个高个子警察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接口道:“别啰嗦,看清楚点,有没有见过?”
我被高个子的语气弄得有点不爽,要是普通问路的人,我早就甩脸走人了。
我看了一眼他的制服,忍住心中的怒火,仔细瞧了一眼照片。
确实没有印象。
虽然说我网吧平日里也会有一些社会青年光顾,其中一些青年也会染了五颜六色的头发。但是凭照片里这个黄毛一脸欠揍的气质,如果我有见过一定有印象。
我摇了摇头,理也不理高个子,对矮个子警察说:“警官,我确实没有见过这个人。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其实最后这句话我是客气客气,想着如果自己有什么线索可以帮助到警方,能跟官府的人搭上关系,以后自己的网吧万一出了什么事也有个人好求救。
最近网吧里的两伙社会青年因为游戏发生了口角,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怕要不了多久会从打嘴炮升级成打拳击。
矮个子警察摆了摆手,说不用了,便转身准备离开。
我自讨了个没趣,也转头跨上我的电动车,准备一拧油门回家。
“等等。”身后又传来了那个矮个子警察的声音。
我回过头,他递给了我那张白纸,说:“你在这个网吧上班对吧,你帮我问一下经常来这里上网的人有没有见过他。”
我接过白纸,上面多了一串电话号码。
“有消息就打我电话。对了,我姓张,叫张宏杰。”矮个子警察说完跟高个子走远了。
我刚打着了我的电动车,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打在我身上。
得,回家睡觉的念头打水漂了。现在冒雨赶到家准淋了一身湿漉漉。
我赶忙把电动车推到网吧门口。
等我把网吧的一切处理得当,雨水已经跟不要钱一样倾盆而下。
我坐在收银台看着那张照片。
心中一动。
我赶紧打开了收银台下面的电脑。这台电脑装了网吧的监控设备。
如果这个人真的有来过我的网吧,那么就是能从监控中看到他。
一整个下午,我翻看了近两周的监控录像。
一点发现都没有。
再往前的监控就没有了。因为这种监控系统只是自动保存两周的视频,过了这个时间就会自动删除存档。
不过在我翻看录像的时候,我发现失物招领处的那个黑色的皮盒子是哑巴狗的。
视频中明显看到他在经过收银台的时候把一个东西放到了我的键盘上。而此时我正在低着头划手机,对眼前的动作是丝毫没有察觉。
不对,如果是哑巴狗的东西,他大可大大方方交给我,让我帮他保存。
为什么他的行为如此鬼祟?
不对劲。
我看着视频里的哑巴狗的背影,脑子里闪现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赶紧切换了另外一个监控的视频窗口。
这个监控是对着大厅的角落,而且摄像头的像素比门口的那个摄像头要高清很多。
大厅角落的那面墙有一个临街的窗户。一年前被不长眼的小毛贼敲烂了想翻进来偷东西,好在我小叔当时是睡在网吧,小叔大喝了一声把毛贼给吓跑了。东西虽然没有丢,但是小叔还是被气到了。
毛贼一次不得手,估计会有下次。
打了一辈子的鹰了,没想到被小鸡崽给啄了眼睛。于是小叔干脆就买了一个高清夜视的摄像头对准了窗户,想着下次准把这个不长眼的毛贼给抓到。
我把监控录像一点一点往前调,一直看到了5月13号,才在监控中看到哑巴狗的身影。
对了,这个星期哑巴狗都没有出现。
我把视频放大,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哑巴狗。
视频中哑巴狗应该是在聊天,只见他直起身子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个字,然后狠狠敲了一下键盘就往后一躺,靠在椅子上,侧着身子看着电脑屏幕。
一股熟悉的感觉从我脑中涌现,哑巴狗的这个姿势也散发着一股欠揍的气质。
我赶忙把视频定格,拿过那张照片横放在电脑显示器上对比着。
没错,就是他。
哑巴狗每次出现的时候都穿了一身黑色的连帽衫,而且头发是黑色的,咋一眼看上去跟照片上的黄毛青年样子差异很大。但是一个人的样子可以千变万化,他下意识的动作是没有办法模仿跟伪装的。
我拨通了照片上的电话,跟张警官说了一下我的发现。
不一会儿,矮个子的张警官就出现到我网吧的门口,高个子眼镜男并没有跟过来。
在电话中我已经大概跟他说过了具体的情况,所以矮个子警察一见到我就直接走了进来,说:“让我看看视频。”
我直接把显示器转到他跟前,把监控拖到我刚才看到的那个片段。
张警官看了大约五分钟,便对我说:“你认识他?知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我没好气的说:“这个人就一哑巴。我哪认识他?来上了半年网了,跟我说话不到十句。”
张警官打量了我一下,从口袋掏出U盘递给我,然后指着显示器说:“把视频拷贝给我吧。最近你的电话别关机,有新发现可能还需要你的配合。”
我点了点头,一边拷贝视频,一边问他:“张警官,这该不会是逃犯吧?犯啥事了?您跟我说一下我好有心理准备啊,下次他过来我也好给您通风报信啊。”
在我发现哑巴狗就是警察正在找的黄毛之后,我心中一直都忐忑不安。
如果这家伙真是逃犯,那我这半年的命还真不知道是不是捡来的。
万一以后这家伙趁网吧人少对我下手,那我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张警官微微一笑,说:“不。他不是逃犯。只是他家里人报警,说他失踪一周了。”
我一想时间上也对得上,打这周开始我就没有见哑巴狗过来上网。
我说:“别不是跟朋友出去打工了吧?现在的年轻人做事情都是这么没交代的。”
张警官微微一笑,并不搭话,伸手接过我拷贝好的U盘,对我说,有新发现就再打电话我。说完他就匆匆走了。
我应了一声,便收拾监控的电脑。
到了下午,雨就停了,还破天荒出了一会儿太阳。
网吧陆陆续续有一些人过来上网。可能是前几天下雨把那些想要上网的人给憋坏了。天气稍微一转晴,他们就跟雨后的狗尿苔一样顺着墙根冒了出来。
我好久都没有这么忙了。
网吧大厅的四十台机器几乎坐满了人。门口还不时伸出几个人头往里探,想看看还有没有空闲的机子。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我正摆弄着一个黑色的皮盒子,就是哑巴狗放在我桌面上的那个。
网吧大厅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剩下还没有走的大概率是要玩个通宵的了。
刚才我从冰箱拿一瓶可乐给三号机的社会青年的时候发现这个黑色的皮盒子依然躺在失物招领处醒目的位置。
我竟然忘记把这个盒子的事情告诉警察了。现在时间太晚了,打电话给张警官的话或许会被他臭骂一顿。
这个盒子是哑巴狗失踪前给我的,那么或许在这个盒子里有哑巴狗失踪的线索也说不定。
思考及此,我拉开了皮盒子上的拉链。
啪嗒,一个黑色的东西掉了出来。
我把它拿了起来,这东西跟唇膏一般大小,通体漆黑。外面包裹了一层也不知道是塑料还是金属的哑光材质,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是U盘?我把圆管翻来覆去得看了一遍又一遍,在圆管身上并没有发现有品牌的字样。
不像是U盘。
圆管较为粗大的底部还有一个玻璃面板,看起来像指纹读取器。
我好奇伸出食指摁了一下。
“滴。指纹读取中。”我手中的圆管发出一声轻微而清晰的机械女声。
我冷不丁的被这一个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圆管甩了出去。
“校验通过。”轻微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怎么就通过了?我心中暗自惊奇。手中的圆管发出啪嗒一声,在另一端伸出了一个USB接口。
真的是U盘。
我心中有万匹神兽奔腾而过。
一个破U盘搞这么高科技干嘛?里面难道有岛国各位老师的教学资料吗?
也不知道是好奇心还是窥私欲的作祟,我把U盘插到电脑的时候竟然感到十分亢奋。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我是一个帮助人民警察破案的热心市民。
我把电脑调整至安全模式,用工具扫描了一下U盘。虽然说我的这台电脑平时也只是拿来上网看一下电影,其他什么都没有,但是对于这种来历不明的U盘还是小心为上。
安全工具刚运行,电脑主机上的U盘就滴滴滴发出响声,同时传来一阵阵机械女声:“非法行为!非法行为!”
我没好气得拔下U盘,心想:这破动作片还用得着这么高端的防卫?
我把电脑的网线拔了下来,把电脑切换会正常模式,又把U盘插入电脑。
咚的一声,电脑弹出了一个无法识别的窗口,U盘也同时响起了“配置过低,无法运行”的声音。
哎!我抬起头望了望网吧门口,这个时候估计不会有人过来上网了。
于是,我把U盘退出来,走进身后的小房间。
这间房是我小叔专属的游戏房,自从我过来网吧帮忙后,他常常一整天都呆在里面打游戏。
他玩游戏的电脑几乎是顶配的,淘汰掉的电脑都被他搬到大厅给其他人玩了。
我对小叔玩的游戏不太感冒,所以我一般很少进这个房间,特别是小叔去追逐梦想之后,我一次都没有进来过。
开了灯。小叔的游戏房并不大,一张宽大的电脑桌已经霸占了房间的三分之一,紧挨着电脑桌,还有一张单人床。小叔平日玩游戏累了就在这张床上睡的。
开了电脑,我坐在曲屏显示器前,把U盘插入主机。
叮的一声,U盘的指纹锁周围发出蓝色的光。
电脑的曲屏显示器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画面。
“主机地址已绑定。”
“程序运行中。”
“缺少设备,请确认是否连接虚拟头盔!”
U盘不断发出机械音提示着。
虚拟头盔?我心中差异,不知道小叔有没有这玩意?
前两年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对外发布了一款虚拟游戏头盔的游戏设备,并宣称很快就会推出世上第一款全息游戏。一时间,这家名叫赤空巨龙的游戏公司,风头无两。
难道,这就是这家公司推出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