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争雄春秋战国传：第2章 第二回 秦出兵攻宜阳 周、赵各执己见
第2章 第二回 秦出兵攻宜阳 周、赵各执己见
此时宜阳境内。
战火已经烧了三天三夜。烽火连天，战鼓声震耳欲聋，夹杂着双方士兵的喊杀声，战火的声音响彻云霄。再看地上士兵，人人身着残破的铠甲、手握兵器，因长时间得不到休息而双眼充满血丝，沉重的身躯早已疲惫不堪。刀光剑影相互交错，战马嘶鸣，弓箭破空。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战车碾过泥土，留下深深的车辙。鲜血染红了大地，士兵们的尸体躺在地上。
城内房屋街道破败不堪，房屋都已被战火燃烧，只留下断壁残桓。百姓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早已拖家带口逃离了这里。对于逃离的百姓来说，又是一次流离失所，又是一段未知的新路途。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也许还活着，如若不够幸运，也许就要和列祖列宗去团聚了。在这时候，每个人的生命都如蝼蚁般渺小，生命如草芥，可以上演瞬间消失。
宜阳是韩国的军事重地。自从秦强大以来，这以不知是秦国第几次向韩发出挑战了。韩国君王很是伤脑筋，每次征战，虽都保住了韩国，但每次都会伤亡惨重，耗费许多人力物力，秦撤兵后，还要重新建设城镇，贴出告示，召集百姓回来。这很不利于韩国的经济发展和税收来源，大大减少了国库储存。如此反复，恶性循环，迟早国库要被宜阳战争拖垮。
秦王也很伤脑筋，每次都浩浩荡荡的出兵韩国，但每次的结果都一样，信心有多足，失望就有多大。怎么就是攻不下来呢？秦王郁闷地想，宜阳攻不下来，就打不开韩国的门户，打不开韩国的大门，就没办法进行下一步计划，攻打周。攻不了周，就没办法得到王位，没有王位，还怎么称霸世界？秦王越想越窝火。不行，还是得打，不打就永远不能称霸世界。上一次出战还没过去多久，秦王不顾谋臣劝阻，执意向宜阳出兵，并任命刚从楚国来投奔秦的客籍人士甘茂为统帅。
甘茂的压力也很大，来秦国，要表忠心、立功勋，这场仗就不能输。此番出征，战士们已经是疲惫不堪，再加上韩国易守而难攻，他的任务十分艰巨。攻下了，万事大吉；可要是攻不下来，那他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在秦国待下去。甘将军这几天可真谓是焦头烂额。
前面说，秦王攻打韩，就是为了为攻打周做准备。周王也不是傻子，他当然料到了秦国的动机，焦虑的不止有韩国君主和甘茂，还有他。秦要是攻下了宜阳，那以秦国的实力吞并韩国指日可待，到那时，秦王会马不停蹄地出兵周，那他大周的末日可就真要到了。
这日，周君与谋士赵累在御花园游园闲聊。
周王道：“宜阳之战，在爱卿看来，结果会如何？”
赵累对答：“臣认为宜阳必定会被攻破。”
“宜阳是八百里见方的大城，加上有精兵十万，有可用数年的粮储，韩相公仲亲率二十万大军，指挥防御作战出。楚国大将景翠又带领人马，驰赴伏牛山一线，作为声援。这些都是防守的有利条件。所以寡人判断，秦国必定会无功而返。”
“不然。微臣看法与大王恰恰相反。”
“哦？爱卿不妨细细说来听听？”
赵累道：“甘茂是从楚国来到秦国的客籍人士，寄人篱下。秦国正处于发展阶段，政治上升降沉浮，想要有一席之地，全看能不能为秦建功立业。如果攻下宜阳，甘茂就会像周公旦那样长期执政；如果失败，他就无法在秦国立足了，所以必然会全力奋战。”
周公点点头，赵累继续道：
“再说秦武王，他不顾众臣反对，执意要攻打宜阳，坚持任用外籍人士甘茂做总统帅。如若宜阳没有被攻破，此次征战无功而返，那么秦王将会感到羞耻，无法面对群臣。所以微臣认为宜阳必定会失守。”
周王点点头，表示赞同。
“韩国失守，危及我周朝安危。还请爱卿替我想想，该怎么办？”
赵累向周公献计：“你可以这样对景翠说：‘将军的职位已经达到了执圭的地步，官职也升到了大司马，就算打了胜仗，也没有什么可加官进爵的了；可要是打了败仗，就难逃一死。与其这样，不如静观战局的发展，与秦作对，等秦军攻下宜阳之后你再进军，秦国会害怕您攻打他的疲惫之师，必定会献出珍宝给你；而韩相公仲也会认为您是为了救韩国而出兵攻打秦军的，也一定会把珍宝全部献上。’”
听了赵累的话，周赧王连连点头：“妙哉！妙哉！此计策可谓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赵爱卿真乃人才也！”
“不敢，不敢，粗鄙谋略，不值一提。”
周公没有耽搁，立即派遣说客去游说楚国大将景翠。
说客到楚军大营，将想法一说。好在景翠也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选手，一听金银珠宝两眼放光，连想都没有多想，当即同意了说客的办法。还大摆宴席，感谢周朝说客献计。当然，说客也没有说自己是周朝来到，是受周王派遣。好酒好肉吃完后，景翠又赏了黄金数两，给说客当做盘缠。说客心想，那都这等好事，怕是我踩了狗屎大运。
说客吃饱喝足，拿着银两盘缠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只有我们的景大将还被蒙在鼓里……
说客回周朝交差且不说。
秦国新将甘茂甘大将军也是争气，在营地修整数日后，第五次向韩国宜阳发起进攻。修整数日的士兵们精神抖擞，加之主将的丰厚奖励机制，士兵们都跃跃欲试。
而宜阳士兵被困城内多日，粮草已是不足，此刻军心已经有涣散的趋势，秦军打进来是，有没有得到楚国的救援，阵脚打乱，士兵逃的逃、降的降。秦军没有费吹灰之力，一举拿下了宜阳。甘大将军心里的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此刻楚军这边已第一时间接到了秦军攻宜阳成功的消息。
景大将军立马升帐开会，先派出开路先锋，先行在前。随即命令拔寨起营，所有大军向宜阳进发。楚军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向宜阳走来。
秦军此刻正在宜阳城内摆庆功宴呢。甘茂正喝得高兴，突然士兵来报。
“报大将军，楚军约有五万人马正浩浩荡荡地向宜阳过来。”
甘大将军喝得迷迷糊糊的，听侍卫一报，先是微微一愣，咂么咂么，“怎么着？谁？他这时候来干嘛？打我？”甘茂顿时酒醒了一半，对来报的士兵说：“再探！”
甘大将军也没心情再继续喝庆功酒，赶紧招来随军谋士前来商讨。其中一位谋士说：“我看他未必是真要前来攻打我们，而是来讨要钱两的。”
“这怎么说？”甘茂问。
“将军不妨这样做。先派人带够足够的银两前去楚营探探口风。如若可行，就将银两赠与他，算是买个安心。再之我军兵马已经劳累多日，已是疲惫不堪。而楚军精力充沛，如要在出兵，我军怕是不会占上风。如若不行，我们也可以趁这个时间，向秦国寻求增援。在出兵也不迟。”
“好！就按你说的办！来人！”
甘茂对进来的士兵说：“准备金银珠宝三千两，去楚营。”
士兵领令退下。
“我想让谋士您随同前去，我才放心啊！”甘茂对刚才提出建议的谋士说。
“那是自然。”谋士领令，也下去准备了。
谋士刚到楚军大营，还没等进去，就听见后面后面有人喊。
“苏大人留步！苏大人留步！”
苏谋士向后转过头去，看见一个穿着秦国军服的士兵，正快马加鞭向他这边赶来。
士兵来到近前，下马行礼。
苏谋士还礼：“不知小兄弟有何事相告？”
“刚才秦王送来加急密信，让我们尽量和平解决和楚的战争，大王愿以一座城作为交换。”
“还请问小将士，大王可有提是哪座城？”
“哦，说过的，是煮枣城。”
“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前去楚营商讨。多谢小将士。”
“苏谋士客气了。我就在营外等候你们，如有什么紧急情况，苏谋士随时派人通知小将。”
“好，我这就前去。有劳小将士了。”
行过谢礼之后，苏谋士一行人进了楚营。
在和楚营士兵秉明情况情况后，楚士兵进去报告，不一会儿出来，引苏谋士一行人进了中军大帐。
景翠这个高兴啊，心说那个谋士说的果真不错，人还真来了。但高兴归高兴，脸上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景翠清清嗓子，保持着脸上的严肃。
苏谋士走进中军大帐：“微臣苏某见过大将军。”
苏谋士自我介绍，也没问楚军此次前来的目的，而是给景大将军讲了一个故事：“将军可知上古黄帝的故事？”
景大景军一脸懵，摇摇头，说：“不知。”
“上古时期，蚩尤为争夺土地，在黄帝领土内挑起争端。黄帝并没有出兵阻拦，而是请蚩尤前来参观自己了领地。黄帝道：‘我领地的百姓安居乐业，敢于建言献策，为我不落的发展做出来巨大的贡献。’他们去到田间，看到男人们在耕地；女人在田地边上、桑树下养蚕、缫丝、织布；小孩在田野边上嬉戏玩闹，大一点的孩子，跟在大人身后，学着大人的样子插秧种田；而老人，则坐在树荫下乘凉，给孩子们讲故事。到处是一片祥和的景象。蚩尤看到这些，在想一想自己部落的治理惭愧的低下了头，再没提征战领土的事情。一场大战，就这样在黄帝的智慧下，被平息了。既避免了伤亡，又避免了钱财的损耗，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苏谋士讲完偷偷用眼角瞥了景翠一眼。苏谋士也不知道这个故事是真是假，这是他临场现编的。文人嘛，最擅长的就是胡编乱造，讲故事，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景翠虽然是个粗人，也不知道姓苏的这个故事是真是假，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话里的内涵他大概是听出来了。话里话外就是告诉他景翠，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太过分，闹僵了，可就不好玩了。
景翠道：“我一介武夫，是个粗俗人，有什么话，还请苏谋士直说便是。”
这回苏谋士也没卖关子，说道：“我秦国愿以三千两金银珠宝和一座城池作为交换，平息楚秦的战争。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一听到钱，景大将军就两眼放光，再加上一座城池，不管是大是小，他没出一兵一卒，怎么算都是稳赚啊！楚王要是知道了，不又是一笔重赏？
景翠故作严肃道：“贵国乃是当今天下大国（虽然没有我们大），城池众多，敢问谋士，贵国是要赠与鄙国那座城池？”
“煮枣城。”苏谋士对答。
煮枣城？听说过，听说过，小城不大，在秦楚交界，经常有秦楚梁国的贸易往来，经济还算是不错。景翠在心里盘算着。
但为了矜持，嘴上还是说：“这……苏谋士啊，这个事情不是末将一个人就能定夺的，还是要上报我君主，才可下定论啊。”其实这点小事，他景翠还是有这个权利决定的，但他就是要吊着秦国，不松口。
“将军，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大将军怎可能连这点权利都没有？”苏谋士反问道。
“苏谋士有所不知，我国军令严明，我是万万不敢自作主张啊！”景翠顿了顿接着说：“要不这样，苏谋士先请回，待我向君主禀报，等君主传下圣旨，我第一时间转告贵国，可好？”
人家都这么说了，逐客令都下了，苏谋士也不好在说什么，就回去了。
一行人刚走出大营，就看到还有一行人等在中军大帐外。苏谋士微微一愣，外边那队人也是一愣。
苏三儿？他怎么来这了？他不是去给秦国当走狗了吗？来着干嘛？不会想给韩国使什么坏吧？外边那队为首的，是苏谋士的老乡，因苏谋士在家中排行老三，因此同辈都叫他“苏三儿”。虽为同乡，但两人志向各有不同，长大后就没了什么联络。
苏谋士也认出来他的那位老乡。出于礼貌，苏谋士还是向对面那位点了点头。对方回来他一个眼神。两队人就这么走了。
待这队人进入大帐。为首的那位向景翠行礼：“韩国谋士唐某见过大将军。”
“啊，唐谋士不必多礼。请问唐谋士此次前来是为何事啊？”景翠明知故问道。
“啊，微臣是代表大王，特意给您来送谢礼的。”
景翠收礼，心里乐开了花且不必多说。
单说苏谋士回到秦军大营，将事情经过与甘茂这么一说，甘茂有些不高兴了。心说这么好的条件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这个姓景的怎么跟个娘们儿一样，磨磨唧唧的？！！但又没别的办法，秦王又不让出兵，能怎么办？等着吧！
楚国没有同意，那就不能放松警惕。甘茂派多队人马对城池严加防守，以防万一的发生。这顿庆功宴甘茂也没喝明白，心里窝着火，老早就回寝帐休息去了。
有过了两日，楚军大营传来回信，同意秦国的条件，但是金银珠宝要再加三千两。甘茂这个气呀，心说你家穷的揭不开锅啦？！贪财没完没了了还？！甘茂是有心不同意，心想不行就干呗，我看谁干得过谁？！！
几位谋士像是看出来甘茂的心思，在旁边小声提醒道：“将军，大王来信，称要同意楚国的要求。”
好家伙，这小子张飞绣花，粗中有细啊，还写了两份信，是生怕我动真格的，还拿顶头上司来压我啊！行！算你小子有种！甘茂咬牙切齿道：“好，同意。再加三千两金银。劳烦苏谋士再跑一趟，给那个穷乞丐送过去。”
苏谋士领令，带着六千两金银珠宝和一纸诏书，去了楚军大营。
这回景翠出账迎接，还留前来的使者们吃了饭。
苏谋士一行人办完任务回秦军大营且不说。
景翠没有耽搁，收了赠礼，当日就拔营起寨，返回来楚国。
回到楚国，景翠将战绩向楚王一禀报，楚王很是高兴，又赏赐了景翠许多金银布匹。且景翠在朝中的威望大振。
景翠领完赏，再回家的路上自己偷着乐，心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回可是稳赚啊！也不知道那个谋士是哪国人，在哪个君王手下工作？要是下次有机会在遇到他，可要好好感谢他……这么想着，乏累一天的景大将军在马车上就睡过去了……
这边，周君和赵累，依然是那个御花园，两人对坐在亭子里，煮茶闲谈。
“赵卿料事如神啊！此计策，既让秦国退了兵，又保护了我大周，可真是一举两得啊！”
“大王过奖。”
秦退兵后，韩国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且不用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