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紫宸纲常归位：第20章 避嫌

倏忽十余载，绵亿已长成挺拔少年，眉眼肖似永琪，却承袭了小燕子的通透谦和，四书五经烂熟于心，宗室礼法半点不差，骑射功夫也精进，朝堂宗亲提起五阿哥这嫡子，皆是赞不绝口。彼时永琪在朝堂已居要职，深得乾隆倚重，小燕子依旧执掌五阿哥府，端庄持重，内外皆服，陈知画这些年安分守己，偶得永琪照拂，也育有一女，名唤绵宁，府中儿女绕膝，一派和睦。

这日小燕子陪老佛爷在御花园赏菊，晴儿在侧伺候，老佛爷忽然提及朝堂局势，轻叹道：“朝中皇子各有锋芒，永琪稳重能干，绵亿又这般出众，倒是块好料子。”这话看似闲谈，实则藏着立储的考量，晴儿神色微顿，小燕子却早已心明，当即敛衽躬身，语气恭谨无半分逾矩：“老佛爷谬赞了，绵亿不过是按着规矩学些本分事，能守好宗室礼法，护好自身安稳，便是臣女与永琪最大的心愿。至于朝堂储位，乃是皇上圣心定夺，皇子们各凭德行本事，绵亿年幼，只求安心治学立身，不敢有半分妄念。”

老佛爷看着她，眼底满是赞许，捻着佛珠点头：“你倒是通透，哀家就知你拎得清。宗室之中最忌恃宠而骄、觊觎储位，多少祸端都是这般惹出来的。你好好教导绵亿，守礼避嫌，比什么都强。”小燕子应声谢恩：“臣女定记老佛爷教诲，日日叮嘱绵亿，绝不让他行差踏错。”

回宫后，小燕子即刻让人传绵亿到正厅，彼时绵亿刚练完骑射回来，一身劲装还带着风尘，见母亲端坐主位，神色郑重，连忙敛去随性，恭敬行礼：“额娘安。”小燕子示意他落座，屏退左右，才缓缓开口，语气没有半分苛责，却满是郑重：“今日随老佛爷赏菊，老佛爷提及你，夸你稳重出众，可你要记住，皇室之中，出众是福气，可太过张扬、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便是祸根。”

绵亿眸光一凛，连忙起身垂首：“儿子明白，额娘是怕儿子沾惹储位纷争？”小燕子颔首，抬手示意他坐下，语重心长道：“你是皇孙，绵字辈的嫡长，天生比旁人多几分注目，可越是这样，越要谨言慎行、守礼避嫌。储位是皇上说了算，你阿玛在朝堂兢兢业业，从不多言储位之事，咱们府中只需守好本分，你只管治学修身，习得立身本事，护好自己、护好府中，便是对阿玛最大的帮衬。”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当年在市井的颠沛，又道：“额娘从前不懂规矩，吃过不少亏，如今能有这府中安稳，全靠一个‘守’字。你生于皇室，不必像额娘那般颠沛，可更要懂‘避嫌’二字，朝堂之上风起云涌，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不该争的不争，安分守己，才能保一生顺遂。”

一旁永琪下朝归来，恰好听见这番话，进门便附和道：“你额娘说得极是，阿玛今日在朝堂，皇上也问及你的学业，阿玛只说你潜心治学、性情谦和，不求功名只求立身。皇上闻言反倒欣慰，说你有平常心，是个可塑之才。”绵亿闻言，当即叩首：“儿子记下阿玛额娘的话，往后定潜心修身，守礼避嫌，绝不因虚名惹祸，累及府中。”

永琪扶起他，温声道：“你能明白便好，阿玛不求你将来身居高位，只求你平安康健，知礼明事，便是圆满。”此后绵亿愈发谨言慎行，朝堂宗亲宴席上，有人故意试探他对时政的看法，他皆以“晚辈年幼，才疏学浅，当以治学为先”应答，绝不妄议朝堂；骑射比试中，他技艺出众却每每留三分余地，绝不争头名，只守中庸之道，渐渐成了宗室中“谦和守礼”的典范。

老佛爷与皇上看在眼里，愈发满意，乾隆曾对朝臣笑道：“永琪教子有方，绵亿谦和知礼，是绵字辈中最安分的一个。”虽未明说储位，却对永琪父子愈发看重，时常召绵亿入宫伴读，却从不多提朝堂要务，绵亿也始终恭敬有度，只谈诗书，不谈政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府中陈知画见绵亿这般稳重，也时常叮嘱自己的女儿绵宁，要以兄长为榜样，守好女儿家的本分，日后寻个安分的宗室子弟，安稳度日便好。绵宁性子温顺，自幼便跟着小燕子学规矩，待人谦和，与绵亿兄妹情深，府中时常能看见兄妹二人一同习字、赏花的模样，小燕子看在眼里，心中安稳。

这年秋日，京郊紫薇府中菊花盛开，小燕子带着绵亿、绵宁前去探望，紫薇早已鬓角染霜，却依旧温婉，见绵亿挺拔谦和、绵宁端庄懂事，握着小燕子的手感慨：“真是岁月不饶人，当年那个街头蹦跳的丫头，如今已是儿女双全的嫡妃，绵亿与绵宁也这般出众。”小燕子浅笑：“都是安稳度日罢了，你这京郊小院清净自在，倒比我这府中自在几分。”

绵亿恭敬向紫薇行礼，他自幼便听额娘说过与紫薇的旧情，虽知身份有别，却始终恭敬有加，紫薇看着他，想起当年自己对名分的执念，轻声道：“绵亿阿哥，你额娘一生通透，守礼立身，你跟着她好好学，安稳便是福气。”绵亿应声：“多谢夏姑娘教诲，晚辈记下了。”

回程路上，绵宁牵着小燕子的衣袖问道：“额娘，夏姑娘看着好温婉，她为何不住在京中呀？”小燕子轻抚她的头，温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安稳日子，夏姑娘喜清净，京郊小院便是她的归宿，咱们守好咱们的府中规矩，便是各自圆满。”绵亿在旁颔首，愈发明白额娘口中“守本分、得安稳”的深意。

转眼又过数年，绵亿已然成年，乾隆按宗室规制，封他为贝勒，赐府邸却不许他远离京中，既显恩典，又全了对永琪父子的看重。册封当日，绵亿入宫谢恩，依旧谦恭敬谨，只说“定守贝勒本分，勤谨修身，不负皇上恩典”，乾隆龙颜大悦，又赏了不少珍宝，却始终未提储位之事。

回宫后，小燕子与永琪设宴为绵亿庆贺，府中只请了近支宗亲，不铺张不张扬，陈知画带着绵宁前来道贺，绵宁已到及笄之年，小燕子早已为她择了安分的宗室世子，定下婚约，席间提及，皆是喜庆。绵亿举杯向父母敬茶：“儿子今日能得册封，全靠阿玛额娘教诲，往后定守好贝勒府，护好五阿哥府，不负二老期许。”

小燕子看着眼前挺拔懂事的儿子，眼眶微热，却依旧守着分寸：“往后你有自己的府邸，更要谨言慎行，宗亲往来守礼，府中庶务妥帖，便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永琪也道：“朝堂之上若有风波，不必强出头，护好自己便是，阿玛与你额娘，只求你平安。”

此后绵亿迁居贝勒府，依旧时常回五阿哥府探望父母，恪守孝道，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宗室之中无人不赞；绵宁也顺利出嫁，婚后与夫婿相敬如宾，安稳和睦；陈知画安心在五阿哥府养老，偶尔看着外孙孙女，日子平淡却舒心。

永琪在朝堂始终稳扎稳打，不结党不营私，深得乾隆信任，虽未被立为太子，却始终是朝堂重臣，宗室敬重；小燕子依旧是那位端庄持重的五阿哥嫡妃，上奉老佛爷（直至寿终），下睦宗亲，府中内外皆服，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却沉淀出愈发从容的气度。

暮年之时，小燕子与永琪常坐在院中晒太阳，看着府中往来的孙辈，忆起当年街头相遇、紫禁城里的磨合、守礼立身的岁月，皆是安稳暖意。永琪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幸好有你，守着规矩，守着我，守着这一大家子的安稳。”小燕子浅笑，靠在他肩头：“幸好你懂我，从不逼我，咱们守着本分，才有了今日的圆满。”

昔日那个莽撞的市井丫头，终究与她的少年郎，在规矩森严的皇室里，守着一份赤诚，一份本分，从无名无分到名正言顺，从二人相伴到儿孙满堂，一生安稳，一世顺遂，成了宗室中人人称道的圆满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