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稽恋杀事件始末：第7章 7、猴红屁股「3」

这是一条陡峭的小路。

两边都是悬崖，身后有一个巨大的石头滚下来，逼着侯籽往前跑。不迈开脚步死命地往前跑，非被碾成肉泥不可。

工厂没放假，侯籽翘了班，独自一人爬山，本想放松一下心情，哪知道这心情是越来越沉重，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侯籽累垮了，眼看就要被滚石碾成肉泥了，就在这时，一只猴子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跑在他前头。

猴子边跑边拍它红红的屁股。

“竟然戏弄老子！”

侯籽骂骂咧咧地加快速度。心想要是抓住这只讨厌的猴子，一定要打烂他的嘴巴，扯出它的肠子，勒住它的脖子。

在侯籽前面狂奔的猴子一边拍打屁股，一边回头朝侯籽呲牙咧嘴的，像在说，来呀，来呀，来追我呀！

看着那一甩一甩的红屁股，侯籽生气极了，咬着牙齿更加用力地奔跑。

没想到这只可恶的猴子一边狂奔，一边扭头朝侯籽笑，还用它的尾巴转着圈圈。

紧接着，它被长长的尾巴绊到了脚，背对着侯籽，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这一摔，着实出乎了侯籽的预料。他刹不住脚步，跃过倒地的猴子，继续朝前奔跑。巨大的滚石碾住猴子，停止滚动，鲜艳的血液从石头底下渗出。

猴子扭动着红红的屁股，不停地放着剧痛的响屁，挣扎片刻，就没有动静了。

侯籽的脑袋晕乎乎的。

对于这只突然冒出来的猴子，是应该感谢它救了自己的性命，还是该说它是一个只自讨苦吃自取灭亡的笨猴子呢？

其实，侯籽并不确定。这只红屁股、长尾巴的猴子，到底是真的猴子，还是人。

是的，侯籽分不清楚人和猴子。

应该是在他辍学以后，他生了一场大病，差点丢掉性命。病好之后，所有人在他眼中，都变成了猴子的模样。

除了他自己。

侯籽知道，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变成猴子是不可能的，是他自己的问题。但他没钱看医生，也不想承认自己有病。

他想做一个人，而不是疯子。

侯籽来到山下，碰见一个漂亮的女人，旁边是一辆兜兜车，车上有一架竹子编成的笼子。女人察觉到侯籽火热的目光，抬起诱人的眸子，突然大叫一声，跑到侯籽面前，紧紧抱住侯籽。

“侯籽，是你吗？真的是你！”

女人喊出侯籽的名字。

侯籽通过声音，认出她是牛翠翠。

“牛翠翠，你这是干啥？”

七八年没见了，一见到牛翠翠，侯籽还是会没出息地脸红。

牛翠翠松开侯籽，接着，她对侯籽说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她告诉侯籽，她丈夫马波的屁股莫名其妙地变红了，还长了一条长长的猴子尾巴。马波亲手做了一个笼子，将自己关在笼子里，让牛翠翠用兜兜车载着他一路向北，来到此处。不久前，马波说他听见了石头滚动的声音，发疯一样朝山上跑去，直到现在，他还没有下山。

侯籽捏紧拳头，表情复杂。

读书时，马波是有名的捣蛋鬼，因为帅气的外表，很多女孩子都喜欢她。连眼前这个，侯籽最喜欢的女人，好像也很喜欢他。因为马波，侯籽遭到全校的同学嘲笑，像一只被人嘲弄的猴子，后来还退了学。

侯籽拍拍牛翠翠的肩膀，对她说：“翠翠，他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了，咱们都是同学，我会帮你找到他的。”

侯籽带着牛翠翠，按照她的思路，把她觉得马波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自始至终，侯籽都没有提及他在山上遇见的那只猴子，也没有带牛翠翠上山。

他们就这样找了一天。

晚上，侯籽带着牛翠翠来到一间小饭馆，她吃了一小碗饭，放下了筷子，注视着窗外的天空，眼睫毛上挂着眼泪。

侯籽望着这个他一直放在心底里的女人满目担忧地思念着另一个男人，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他心里疯狂地啃咬着，忧伤与怒火包裹成一团，在他的心底里滚来滚去。

侯籽倒满一杯酒，一口饮了半杯。

牛翠翠扭过头，伸出纤细的手指，把留有一半的酒，一口喝了。

侯籽望着她留在杯子上的口红印，忽然想起，她喝不得酒，喝几口就会醉。思索片刻，侯籽伸出双手，不顾身旁的人们，捧着她的脸颊，狠狠亲了一口。

牛翠翠软软说了声“讨厌”，却没有拒绝。侯籽牵着牛翠翠离开饭馆，来到空间并不宽敞的车里。

侯籽斜躺在座位上。

牛翠翠坐在他身上，抚摸着他的脸颊。

侯籽扶着她纤细的腰。

晃动不休的车子，惹来人们的围观。

有好事者不知从哪里甩来一根铁棍，打破车窗！舞台本应该设在闺中的香艳演出，被团团围住车子的人们尽收眼底。

人们用目光将侯籽包围。

他很害怕，也很害羞。

时至今日，侯籽依旧害怕人们带刺的目光，但他再也不会像很久以前那样，在人们的目光之下，眼泪鼻涕一大堆。

围观的人群当中，侯籽好像看见了一只屁股红红、尾巴长长的猴子。

因为羞涩与害怕而瑟瑟发抖的侯籽慢慢抬起头来，用旁人听不见声音说：“一不小心，睡了你的女人。”

那只猴子驻足良久。

最终，转身离开。屁股一扭一扭，红红的。红得像侯籽的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