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入侵,文明之火重燃:第2章 星火寻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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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星火寻踪

第一节长城低语

黎明时分,陆寰站在八达岭长城最高处的烽火台上。

晨雾如乳白色的纱,缓缓流淌在崇山峻岭之间。古老的城墙在晨光中显露出青灰色的轮廓,像一条沉睡的巨龙蜿蜒在山脊之上。这是他小时候第一次来BJ时父亲带他来的地方,那时他八岁,趴在城墙边沿,父亲指着远处的山峦说:“看,这就是我们的脊梁。”

那时的他还不懂什么是脊梁,只觉得城墙很长很长,长到望不见尽头。

而现在,他独自站在这里,手指抚过那些被无数人摩挲过的墙砖。有些砖上刻着名字和日期——某某到此一游,某某与某某永结同心。这些幼稚的涂鸦曾经让他皱眉,但现在他觉得,这或许才是文明最真实的模样:渺小个体在宏大存在上留下的、微不足道的痕迹,证明“我来过,我活过”。

胸口的灼热感又出现了,很轻微,像心跳的共鸣。

陆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带着松香和晨露的空气。他努力回忆上一世长城发生异常的确切时间和地点——那是入侵开始后的第十九天,收割者的地面部队从渤海湾登陆,分三路向BJ推进。其中一路在居庸关遭遇了无法解释的抵抗。

当时他还活着,在“刑天号”上通过卫星图像看到了那一幕:

净化光束从轨道落下,却在离长城约三百米的上空偏转了。光束像撞上了无形的屏障,折射向天空,误伤了一艘收割者侦察艇。紧接着,整个居庸关段的长城开始发光,不是爆炸的光,而是温暖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沿着城墙蔓延,从山海关到嘉峪关,整条长城在卫星图像上亮成一条贯穿中国北方的金线。

那光芒持续了七分十二秒,保护了三万多名撤退的平民和士兵。

之后长城恢复了沉寂,再也没有亮过。

“你在找什么?”

陆寰睁开眼睛。林惊羽从台阶走上来,她今天穿着登山装,背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装备包,气喘吁吁。

“你怎么来了?”陆寰有些惊讶。他们约好分头行动,林惊羽去敦煌,他来长城。

“敦煌那边出了点状况,秦所长让我先来和你汇合。”林惊羽放下背包,里面装满各种仪器,“而且我想,如果真有什么‘文明遗产’,长城肯定是最重要的节点之一。毕竟,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宏伟的防御工事。”

她说着,从包里取出一个手持式光谱分析仪,对着城墙扫描。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秦所长动用了所有老关系,从七个研究所借来了最先进的设备。”林惊羽一边操作一边说,“多光谱成像、地波探测、量子共振扫描……他说,如果古人真留下了什么,那一定不是用常规方法能检测到的。”

陆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晨光勾勒出她的轮廓,有几缕头发从发髻中散落,粘在汗湿的额头上。她完全没注意到,全神贯注地盯着仪器屏幕。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在敦煌的洞窟里,跪在沙地上,用刷子一点一点清理壁画,哪怕外面的世界正在燃烧。陆寰记得最后一次和她通讯的画面——她的脸映在屏幕的光里,背后是摇晃的灯光和崩塌的落石。她说:“陆寰,如果我出不去,记住,文明不是我们拥有什么,而是我们愿意为什么而死……”

话音未落,通讯中断。

“有发现吗?”陆寰甩开回忆,走到她身边。

“奇怪……”林惊羽皱眉看着屏幕,“背景辐射异常。不是放射性那种异常,是……某种能量残留。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有规律地脉动,像心跳。”

她把屏幕转向陆寰。上面显示着长城结构的横截面图,在城墙内部,有无数细微的光点在闪烁,排列成某种复杂的网络。那网络不是现代建筑的结构,更像是……血管。或者神经网络。

“这分布……”林惊羽放大图像,“你看,这些光点集中在几个关键位置:烽火台、敌楼、关隘。而且它们的排列符合《考工记》里记载的古代建筑规制,但又多了一层我们无法理解的几何关系。”

陆寰盯着屏幕。那些光点让他想起青铜片上的星图。同样的排列逻辑,同样的数学美感。

“能追踪脉动的源头吗?”

“我试试。”林惊羽调整参数,屏幕上的图像开始动态变化。那些光点的闪烁像涟漪一样,从某个中心点向外扩散。她沿着城墙移动仪器,追踪涟漪的方向。

两人就这样沿着长城向北走。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满山谷。游客开始多起来,有白发苍苍的老夫妻相互搀扶,有年轻父母牵着孩子的手,有穿着校服的学生队伍举着小旗。笑声、谈话声、导游的讲解声,这些和平时期最普通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如此珍贵。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挣脱妈妈的手,跑到陆寰面前,仰着小脸问:“叔叔,长城有多长呀?”

陆寰蹲下来,和他平视:“很长很长,有两万多里。”

“那它为什么这么长呀?”

“为了保护。”陆寰轻声说,“为了不让坏人过来,保护后面的人。”

“那它保护成功了吗?”

陆寰愣住了。他想起了历史上长城的每一次被突破,每一次烽火点燃。他想起了上一世,长城最后一次亮起光芒,然后永远沉寂。

“大部分时候成功了。”他最后说,摸摸男孩的头,“而且保护不仅是把坏人挡在外面,更是让里面的人知道,有人曾经为了保护他们,付出了什么。”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跑回妈妈身边。那位年轻的母亲对陆寰歉意地笑笑,牵着孩子的手继续往前走。

林惊羽收起仪器,看着这一幕,轻声说:“这就是我们要保护的,对吧?不只是地图上的领土,不只是多少亿人口。是这些……瞬间。妈妈牵着孩子的手,老人看日出的微笑,孩子天真的问题。”

“对。”陆寰站起来,看向远方起伏的群山,“就是这些瞬间。”

他们又走了大约一公里,来到一段游客稀少的残破城墙。这里没有完整的垛口,墙砖风化严重,荒草从裂缝中长出。但仪器上的信号却突然变强了。

“就是这里。”林惊羽压低声音,指着屏幕上一个剧烈闪烁的光点,“脉动的源头。就在这面墙里。”

陆寰走到墙前。这是一面很普通的墙,青灰色的砖,砖缝里长着青苔。他伸手触摸那些砖石——

嗡。

一种低沉的共鸣从墙体深处传来。不是声音,是震动,通过手掌传递到全身。胸口的灼热感瞬间增强,金红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在晨光中依然清晰可见。

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化。

第二节记忆之墙

城墙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变得透明。陆寰看见墙的“内部”——不是砖石和夯土,而是无数重叠的画面,像一本立体的历史书在他眼前展开。

他看见秦始皇的军队,那些穿着简陋铠甲的士兵,在监工的鞭打下搬运巨石。有人倒下,再也没有起来。新砖压着旧砖,夯土里混合着汗水、泪水,也许还有血。

他看见汉朝的戍卒,在风雪中站在烽火台上,望着北方的草原。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有回到故乡。家书是写在木牍上的,通过驿马一站站传递,往往送到时,写信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看见唐朝的商队,驼铃叮当,沿着城墙脚下的丝绸之路西行。丝绸、瓷器、茶叶被运出去,葡萄、胡乐、佛教典籍被带进来。城墙那时不仅是防御,也是秩序和繁荣的象征。

他看见明朝的工匠,在修补被岁月侵蚀的垛口。一个老匠人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砖的背面,然后抹上灰浆。那名字永远封存在墙里,无人知晓。

他看见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士兵依托城墙抵抗日军。一个年轻的战士中弹倒下,手里还握着卷刃的大刀。他最后的目光望向南方,那里有他的家乡。

画面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他看见自己——上一世的自己,穿着太空军的制服,在“刑天号”的舰桥上看着卫星画面里长城亮起的金色光芒。他看见自己流泪,因为那是人类第一次对收割者造成有效反击。

他看见林惊羽在敦煌,在摇晃的洞窟里,徒手挖掘被掩埋的经卷。她的手指流血,但还在挖。

他看见秦所长在BJ的地下掩体,用苍老的手指敲击键盘,上传最后一批数据。外面是爆炸的巨响,天花板在掉落尘土,但他很平静。

他看见无数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他们在长城内外生活、战斗、死亡、新生。两千年的时光浓缩在几分钟里,像一条奔腾不息的河。

然后所有的画面突然倒流,向一个点收缩——

收缩进墙砖里。

收缩进一块普通的、青灰色的砖。

陆寰猛地清醒,发现自己还站在城墙前,手掌按在墙上。林惊羽紧张地看着他。

“你看到了什么?”她问,“刚才你……在发光。整个人,金红色的光,像火炬。”

陆寰低头看自己的手。光芒已经消退,但那种震撼还留在身体里,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我看到了长城。”他声音沙哑,“不是砖石垒成的墙,是……记忆垒成的墙。两千年的记忆,无数人的生与死,希望与绝望,都在这里面。”

他指向墙上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砖:“敲开这块砖。”

“什么?这是文物——”

“敲开它。”陆寰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惊羽咬咬牙,从包里取出考古用的凿子和小锤。她先仔细检查了砖缝,确认这块砖确实是后来修补时填进去的,不是明代原砖。然后,她用最小心的动作,一点点凿开砖缝的灰浆。

砖松动了。

陆寰伸手,轻轻把砖抽出来。砖后面不是夯土,而是一个小小的空洞。空洞里放着一个青铜盒子,表面没有任何锈迹,光洁如新。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云雷纹。陆寰小心地取出盒子,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竹简。竹简已经发黑,但字迹依然清晰。是秦篆,陆寰能认出几个字:“朕统六国,天下归一……”

这是《秦始皇本纪》的片段,但不是史书上的原文。陆寰快速浏览,呼吸越来越急促。

竹简上记载的,是历史上没有的事情:

“三十七年,荧惑守心,有客星出东方,大如斗,色赤白。朕夜观天象,知有外患将临,非匈奴之属,乃天外来敌。故命徐福东渡,非为仙药,实为寻访破敌之法……”

后面记载了秦始皇秘密进行的一系列工程:不仅修建长城,还在长城地下修筑“地脉网络”;不仅铸造十二金人,还铸造了“镇星九鼎”;不仅统一文字度量衡,还编纂了“天书三卷”,记录对抗“天外之敌”的方法。

但竹简在关键处残缺了。最后一行写道:“然天命不允,朕寿数将尽。后世子孙若遇赤星再临,当寻九鼎,启地脉,合天书,则可……”

后面没了。竹简在这里断裂。

“这不可能……”林惊羽凑过来看,眼睛瞪大,“史书上从来没有这些记载!徐福东渡是为了求仙药,这是定论!”

“除非历史被修改了。”陆寰低声说,“除非有人,或者某种力量,抹去了这些记录。为什么?怕后人知道太多?还是怕……惊动监视者?”

他想起收割者。在上一世,人类用尽所有方法都无法理解他们的科技。但如果,收割者的技术并不是完全陌生的?如果,两千年前的人类已经接触过他们,甚至找到了对抗的方法?

“九鼎,地脉,天书……”林惊羽喃喃重复,“这些都是传说中的东西。九鼎失踪两千年了,地脉是风水概念,天书……根本是神话。”

“神话往往是失传的历史。”陆寰小心地卷起竹简,放回青铜盒,“秦始皇知道敌人要来,他做了准备。但秦朝太短,他没来得及完成。或者完成了,但秘密失传了。”

他把砖塞回原处,用随身带的胶水简单固定。虽然粗糙,但在被游客发现前应该能蒙混过去。

“我们现在有方向了。”陆寰站起来,看向远方。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长城在晨光中宛如一条苏醒的金龙。

“找九鼎?”林惊羽问。

“不,九鼎太虚无缥缈。先找地脉。”陆寰说,“竹简上提到长城下有地脉网络。如果那是真的,那应该能检测到。而且——”

他顿了顿,想起上一世的一个细节。

“入侵开始后,全球通讯中断,但有一种古老的通讯方式还能用:烽火。不是真的烽火,而是长城的某些烽火台之间,出现了一种无法解释的共振现象。两个相距数百里的烽火台,这边敲击墙面,那边能听到声音。当时以为是地壳运动导致的声波传导,但现在想想……”

“那是地脉网络。”林惊羽明白了,“长城不只是地上的墙,还是地下网络的出入口!”

她立刻打开另一台仪器——这是秦所长从地质局借来的深层地波探测仪。通常用来勘探石油和矿产,但经过改装,可以探测地下异常结构。

仪器启动,屏幕上开始构建地下三维图像。

起初是正常的土壤和岩层,但到地下约五十米深度时,出现了异常:一条规整的、人工修筑的隧道,直径约三米,内壁是某种发光的材质。隧道沿着长城的走向延伸,并且在每个烽火台和关隘的正下方都有节点,节点处空间扩大,像一个个地下大厅。

更惊人的是,隧道不止一条。屏幕显示,至少有三条平行的隧道,在不同的深度,而且有垂直通道相连。整个结构像一棵倒置的大树,树干是主干隧道,树枝是通往各个烽火台的支线。

“这工程量……”林惊羽倒吸一口凉气,“比长城本身还大!秦朝怎么可能在修筑长城的同时,秘密挖掘这么庞大的地下网络?而且为什么历史上完全没有记载?”

“因为这不是秦朝建的。”陆寰指着屏幕上一个细节,“你看隧道内壁的材质。这种反光特性,这种光滑度……不是古代的工艺。这更像是……”

他想起收割者飞船的内部。那种流线型的、毫无接缝的舱壁。

“是更早的文明留下的。”林惊羽替他说完,“秦朝人发现了它,然后加以利用,把长城建在了它的上面。长城不只是防御工事,还是……伪装。是给地下网络打掩护的地面标识。”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华夏文明的历史远比已知的复杂。意味着在秦朝之前,还有更古老的文明曾经存在,他们修筑了这个庞大的地下网络,然后消失了。秦朝人发现了遗迹,继承了它,并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延续那个使命。

“竹简上说的地脉,就是指这个网络。”陆寰说,“而九鼎和天书,可能是启动和控制这个网络的关键。”

“但它们在哪儿?”林惊羽问,“两千年来,无数人寻找过九鼎,都一无所获。天书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

陆寰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打开青铜盒,仔细检查内部。盒盖内侧有一行极小的字,刚才没注意到:

“九鼎镇九州,地脉连星辰,天书藏于心。”

“藏于心……”陆寰咀嚼这句话,“不是指心脏,是指……核心?中枢?还是说,天书不是实体,是知识,是传承?”

远处传来游客的喧哗声,一个旅行团正在朝这边走来。林惊羽赶紧收拾仪器。

“先离开这里。”她说,“回BJ。秦所长在等我们的报告。而且……”她看了看陆寰,“你需要休息。你脸色很差。”

陆寰确实感到一阵眩晕。刚才的幻象,胸口的灼热,还有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的体力消耗很大。但他摇摇头:“没时间休息。我们现在知道收割者为什么害怕长城了——不是怕墙,是怕墙下面的东西。而且如果长城下有,那其他地方呢?泰山、敦煌、南京……这些地方在上一世都出现了异常现象,它们下面可能也有类似的地下网络。”

“你是说,全国有一个完整的地下系统?”

“一个文明防御系统。”陆寰看向远方,长城在山脊上蜿蜒,消失在群山之后,“用两千年时间修筑的,不是为了防御匈奴,而是为了防御星空之外的东西。而我们,是第一批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第三节父亲的信

回到BJ已经是傍晚。陆寰没有回自己公寓,而是去了父母家。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父亲陆明远是退休的历史教授,母亲陈静是中学语文老师。他们住在老城区的一个四合院里,院子不大,但种满了花。陆寰推门进去时,父亲正在给一株石榴树浇水,母亲在厨房做饭,飘出红烧肉的香味。

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但又不一样了。在上一世,父母死于入侵第一天。一颗“净化弹”落在他们居住的街区,什么都没留下。陆寰当时在酒泉基地,通过卫星看到了那片焦土。他甚至没能回去看一眼。

“小寰?怎么突然回来了?”父亲放下水壶,推了推老花镜,“也不打个电话。”

“刚好在附近办事。”陆寰努力让声音正常,“想你们了,回来看看。”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满是笑容:“正好,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有清蒸鲈鱼。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饭桌上,父母聊着家常。邻居家的狗生了小狗,菜市场的菜又涨价了,父亲的老同学从美国回来探亲……这些琐碎的、平凡的话题,此刻听起来如此珍贵。陆寰埋头吃饭,怕一抬头就会控制不住表情。

饭后,母亲去厨房洗碗,父亲把陆寰叫到书房。

“说吧,出什么事了?”父亲关上门,看着陆寰。

“爸,我……”

“你是我儿子,我还不了解你?”父亲在藤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从进门开始,你的眼神就不对。像……像从战场上回来的人。但现在是和平年代。”

陆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爸,您相信华夏文明有……秘密吗?我是说,真正的,能改变一切的秘密。”

父亲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点燃烟斗——医生让他戒烟多年,但他心烦时还是会抽两口。烟雾在书房里袅袅升起,混合着旧书的味道。

“我教了一辈子历史。”父亲缓缓说,“你知道历史是什么吗?不是史书上的白纸黑字,是那些字里行间没写出来的东西。是秦始皇为什么焚书坑儒,是汉武帝为什么独尊儒术,是朱元璋为什么杀功臣……每个看似不合理的事件背后,都有它的逻辑。”

他抽了口烟,继续说:“但有些事,连逻辑都解释不了。比如为什么三星堆的青铜器风格和中原截然不同,却又突然消失。为什么《山海经》里记载的地理,有些能在全世界找到对应。为什么几乎所有古文明的神话里,都有大洪水和天外来客的传说。”

陆寰的心跳加快了。

父亲从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木盒。盒子很旧,表面漆都剥落了。他打开盒子,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沓发黄的信纸。

“这是我父亲,也就是你爷爷临终前给我的。”父亲的声音很低,“他让我发誓,除非家族遇到大难,否则绝不打开。我守了这个誓言六十年。但今天,我觉得是时候了。”

他把信纸递给陆寰。

纸已经脆了,陆寰小心翼翼地展开。是用毛笔写的,字迹苍劲:

“明远吾儿:

若你看到此信,说明陆家已到存亡之际,或天下将有大变。

我一生研究金石考古,曾参与数次重大发掘。其中一次,在殷墟,我发现了一件不该存在的东西:一片青铜残片,上面刻着星图,还有一行小字:‘荧惑守心,天外客至,地脉启,九鼎出,华夏存。’

当时同僚皆认为此为后人伪造,我亦不敢多言。后历经战乱,此物遗失,唯抄录字样于此。

我穷尽余生查考古籍,发现零星记载。秦始皇曾密令方士炼制‘不死药’,实为对抗‘天外魔’之武器。汉武帝泰山封禅,非为祭天,实为启动某种装置。明成祖建紫禁城,其布局暗合星宿,地下有密道网络。

此等事,正史不载,野史讳言,然蛛丝马迹,处处可寻。

我推测,华夏历代先贤,似在共同守护一桩秘密,或曰准备一场战争。一场与星空外之敌的战争。

此秘密代代相传,然时有中断。至清朝,已几近失传。

我将此发现告知你,非望你追寻,实望你警惕。若真有天外之敌,若其真将到来,陆家子孙当尽绵薄之力,护文明之火不灭。

切记,切记。

父陆怀山

一九八七年冬”

陆寰看完,手在颤抖。

爷爷陆怀山,著名的考古学家,在他出生前就去世了。他只在照片里见过爷爷,一个清瘦的老人,戴着圆框眼镜。父亲的声音把陆寰拉回现实,“他晚年精神不太好,所有人都觉得他那些话是疯话。连我也……曾经这么认为。所以这封信,我一直没当真。”

“直到今天?”陆寰问。

“直到你问我那个问题。”父亲看着陆寰,眼神复杂,“而且,这几天我在整理旧物,发现了这个。”

他又从盒子里取出一张照片。黑白照片,已经发黄模糊,但还能看出是几个年轻人的合影。背景是考古现场,有探方和出土的器物。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1952年秋,殷墟发掘队合影。”

父亲指着照片上的一个人:“这是你爷爷。旁边这个……”

陆寰凑近看。爷爷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笑容灿烂。那张脸,陆寰认识。

是年轻的秦所长。

“秦所长是你爷爷的学生?”陆寰震惊。

“不止是学生,是关门弟子。”父亲说,“你爷爷很器重他,说他是百年一遇的考古天才。但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两人闹翻了,再不往来。具体为什么,你爷爷从没说过。”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爷爷发现了青铜片的秘密,但没人相信。秦所长是知情者之一。几十年后,类似的青铜片在三星堆出土,秦所长认出了它,但他没有声张,而是秘密研究。然后陆寰出现了,带着“预言”和“记忆”。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跨越三代人、七十年的传承。

“爸,”陆寰的声音哽咽了,“如果我告诉您,爷爷说的是真的,而且敌人三年后就会到,您相信吗?”

父亲沉默了很久。书房里只有钟表走动的滴答声。窗外,夜色渐深,四合院的灯一盏盏亮起。

“相信。”父亲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坚定,“因为我父亲不是疯子。他是那个时代最清醒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厚的《史记》。翻开某一页,里面夹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银杏叶下,压着一张小小的、发黄的地图。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父亲把地图铺在桌上,“他临终前,神智已经不太清醒,但一直重复两个字:‘岐山’。我查了,岐山在陕西,是周朝发源地,没什么特别。但这张地图……”

地图是手绘的,线条歪歪扭扭,像是匆忙画就。上面画着一座山,山体内部有复杂的通道结构。在山腹中心,标着一个符号。

那符号,和三星堆青铜片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您为什么没早告诉我?”陆寰问。

“因为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父亲苦笑,“我不希望你走你爷爷的老路,被当成疯子,一辈子不得志。我希望你过正常人的生活,结婚生子,平平安安。”

他拍拍陆寰的肩膀,很用力:“但现在,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如果这个世界需要有人站出来……那我的儿子,我希望是你。”

陆寰看着父亲。老人今年六十八了,头发全白,背有些驼,但眼神依然清澈。那种眼神陆寰见过——在上一世,在那些明知必死却依然选择战斗的人眼里。

“谢谢您,爸。”陆寰说,声音有些沙哑。

“别说谢。”父亲摆摆手,“真要谢,就活下来。让你爷爷的秘密,让华夏的秘密,真的能救这个国家,救这个世界。”

母亲敲门进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她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似乎感觉到书房里凝重的气氛,但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果盘放在桌上。

“小寰今晚住这儿吧?”她问,“你房间我一直打扫着。”

“不了,妈。我还有点事。”陆寰站起来,小心地把信、照片和地图收好,“但我明天回来吃饭。我想吃您包的饺子。”

“韭菜鸡蛋馅的,你最爱吃的。”母亲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

陆寰拥抱了父母。父亲的身体很瘦,但很坚实。母亲身上有油烟味和淡淡的雪花膏香味,那是记忆里家的味道。

走出四合院时,夜空已经繁星点点。陆寰抬头,在满天星辰中寻找。他知道,在那些星星之间,在深邃的黑暗里,敌人正在赶来。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林惊羽,有秦所长,有父亲,有无数还不知道真相、但终将站在一起的人。

还有长城下那条沉睡了两千年的巨龙。

手机震动,是林惊羽发来的消息:

“秦所长紧急召见。他说,在莫高窟发现的东西,你绝对想不到。另外,NASA刚刚发布消息,火星发现异常热源。时间不多了,陆寰。我们得快。”

陆寰回复:“明天见。另外,查一下陕西岐山的所有考古资料,特别是关于地下结构的。”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四合院的灯光,转身走进夜色。

星空在上,文明在下,而他走在中间。这条路很长,很艰难,但这一次,他不会走到尽头。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在打一场必输的战争。

他是在赴一场迟到了两千年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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