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序列：我靠贷命成圣：第14章 味觉换锋芒

黑市隧道深处的阴暗角落，空气中混杂着霉菌和金属锈蚀的气息。那个脸上带疤的中间人仔细查验着周焱递过来的恒温保存盒，透过观察窗，三颗仍在微弱搏动、泛着幽紫光泽的心脏清晰可见。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再次抬头打量眼前这个浑身浴血、伤口狰狞、气息却异常沉静甚至可以说是死寂的年轻人。如此狼狈，却能独立完成这个折损了不止一支队伍的任务，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他没有多问，只是沉默地完成了交易，将承诺的报酬——一个装有5毫升晶莹剔透、在昏暗光线下自行散发着柔和微光的“晶露”的精密小瓶，以及一小袋信用点，推给了周焱。周焱一把抓过，特别是那个晶露小瓶，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仔细确认无误后，立刻将其贴身藏好，仿佛那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信用点则随意塞入口袋。他没有片刻停留，甚至没有处理身上那些仍在渗血的伤口，转身便快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返回外围区临时住所的路程变得格外漫长且凶险。周焱的感知提升到极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超过三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不同时段、不同角度锁定过他。黑市就像一张贪婪的蛛网，任何一笔稍大额的交易都可能被暗中窥视。他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系统偶尔支付的微小时寿代价进行短时预警，数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可能的伏击点，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最终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那间用废旧集装箱改造成的、狭小却相对安全的栖身之所。

门在身后关上，简陋的插销落下。周焱背靠着冰冷的铁皮门板，剧烈地喘息着，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放松，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和全身伤口火辣辣的疼痛。他滑坐在地上，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瓶。晶露在昏暗的室内散发出更加迷人的柔和光晕，仿佛蕴含着某种生命的奥秘。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联系了之前石猛帮忙介绍的、那个能提供进入内城医疗站渠道的掮客。经过一番急切而简短的沟通，并预付了一大笔信用点作为定金和打点费用后，对方终于确认，最快在明天清晨，就能安排一次针对周薇的、使用这5毫升晶露的紧急维稳治疗。

消息确认的那一刻，周焱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真正松弛了一丝。但也仅仅是一丝。他靠着门板，甚至没有力气爬到那张简陋的床铺上，意识便因过度消耗和失血而迅速模糊，沉入了黑暗的睡眠之中。睡眠并不安稳，破碎的梦境里交织着暗影狐猩红的瞳孔、学院派子弟傲慢轻蔑的嘴脸、妹妹苍白的面容、以及生命余额那冰冷无情的倒计时…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两三个小时，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寻常的脚步声与金属摩擦声将周焱从浅眠中猛然惊醒！【警告！检测到多名携带武器人员正在快速接近住所，形成包围态势。意图判定：高度敌对。】【生命余额：2年10个月25天03小时17秒…】系统的警报冰冷而及时。周焱瞬间弹身而起，所有疲惫和疼痛被强行压下，他悄无声息地贴近门缝向外望去。

夜色下，至少六七道黑影已经将他这间集装箱小屋完全包围。这些人动作专业，配合默契，远非黑市外围那些乌合之众可比。他们手中持有的，是制式的能量刃武器和便携式护盾生成器！更重要的是，周焱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后方，脸上带着怨毒和快意笑容的身影——正是白天那个龙渊学院的领头少年，司徒绝！他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而且带来的明显是家族内部的私兵或者说打手！

【对方实力评估：平均煅体境后期，装备精良，配合熟练。携带禁锢类装备概率高。】【宿主状态：重伤未愈，源能未复，体能低于30%。】【综合胜率：低于0.1%。逃生概率：低于1%。】系统给出了绝望的评估。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里面的贱民！给本少爷滚出来！”司徒绝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充满了趾高气扬的报复快感，“白天有苏慕云那个贱人多管闲事，现在我看还有谁能救你！敢伤我的人，抢我的东西，我要把你剁碎了喂狗！把你那病鬼妹妹也抓出来！”

妹妹！这两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周焱的心脏，比身上的任何伤口都疼。绝不能让这些人发现妹妹的所在！绝不能让他们影响到明天清晨的治疗！冰冷的杀意瞬间取代了所有情绪。但是，力量…他需要力量！足以瞬间撕裂这道包围圈，足以震慑甚至击杀这些敌人，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的力量！

【系统！紧急应对方案！最高效、最快速度获得足以突破当前死局的力量！】他在心中疯狂呐喊。眼前的虚拟界面疯狂闪烁刷新。【请求受理…分析环境…生成最优方案…】【方案生成：兑换临时性范围攻击技能【裂魄啸】（音波精神混合冲击），需燃烧寿命（5年）或进行情感/感官典当。】【寿命不足5年。开启情感典当选项。】【可典当项：味觉（持续时间：一个月）。兑换【裂魄啸】（一次使用权，威力峰值可达开窍境初期一击）。】【是否典当？】

典当…情感？味觉？一个月？周焱微微一怔。但窗外，司徒绝已经不耐烦地挥手，两名私兵开始用能量刃切割集装箱的门锁！刺耳的切割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没有时间犹豫了！

“典当！”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两个字，带着一种将自己部分人性亲手剥离的决绝。

【指令确认。典当物：味觉（持续时间：30天）。兑换物：【裂魄啸】使用权x1。】瞬间，周焱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剥离感从口腔、从神经末梢、甚至从某种更深层的意识中被抽离。并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空洞的缺失，仿佛世界的一部分色彩突然黯淡、消失。他再也无法感知酸甜苦辣咸，食物将只剩下冰冷的口感与填饱肚子的功能意义。一种更加深沉的冰冷与非人感迅速弥漫开来，填补了那份缺失，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彻底空洞，如同两颗毫无生气的灰色玻璃珠。

但同时，一股狂暴无比、混合着音波与精神冲击的可怕能量在他喉间凝聚！他甚至不需要学习，本能就知道该如何使用它。

“轰！”集装箱的门被猛地踹开！两名私兵当先冲入！后面的司徒绝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就在这一刹那，周焱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然后，发出了一声绝非人类所能发出的尖啸！

【裂魄啸】！

无形的音波如同海啸般以他为中心猛烈爆发！首当其冲的两名私兵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痛苦和扭曲，他们的眼球剧烈震颤，耳鼻之中直接溢出鲜血，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精神意识已被彻底冲垮！门外的其他私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攻击打得措手不及，距离较近的几人同样抱头惨叫，痛苦倒地，虽然未死，但已暂时失去战斗力。就连站得稍远的司徒绝，也感到头脑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耳鸣不止，差点瘫软在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惊恐和骇然！

这是…什么力量？！开窍境？！这怎么可能？！一个外围的贱民怎么可能爆发出开窍境的力量？！

周焱一击之后，没有任何停顿。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倒地敌人的惨状，也没有去看司徒绝那副吓破胆的模样。那双空洞的灰色眼眸只是锁定了一个方向，那是包围圈唯一的薄弱缺口。他身影如电，瞬间从破开的门洞中射出，速度快得只在夜色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阴影之中。

直到周焱的身影彻底消失，司徒绝才从那股震慑心魄的恐惧中稍稍回过神，他看着满地痛苦呻吟或昏迷不醒的手下，又惊又怒，浑身都在发抖。他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但那绝对的力量带来的死亡恐惧是真实的。他不敢再追，甚至不敢久留，色厉内荏地咒骂了几句，慌忙带着还能动的手下，搀扶起伤员，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地迅速撤离了。

远处，周焱靠在一处断墙后，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甚至有血沫咳出。【裂魄啸】的副作用同样巨大，几乎抽干了他刚刚恢复的一点点源能，甚至伤及了部分经脉。但他毫不在意。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手掌，然后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

血应该是铁锈味，灰尘应该是土腥味。但他什么都尝不到。舌头感知到的只有粗糙的颗粒感和温热的液体触感，除此之外，一片空白，一片虚无。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和冰冷的隔离感席卷了他。他失去了味觉，彻底失去了。世界的一种基本感知维度，对他而言已经关闭。

他沉默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司徒绝等人逃离的方向，将那怨毒的面孔深深记在脑中。然后，他转身，向着与妹妹医疗安排地点相反的方向快速潜行而去。他必须立刻更换住所，这里已经不再安全。夜色中，他的背影越发孤寂，也越发冰冷，如同一个正在逐步剥离情感、向着非人之境蜕变的杀戮机器。代价已经支付，道路仍在延伸，只是前方的风景，注定将失去更多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