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仓窖霉变之危
“父亲,董彻纳妾后愈发荒唐,终日流连市井,挥金如土,搜罗些华而不实的金器玩物!”
“哼,朽木粪土,不必理会。盯紧便是。”
“你伯父的回信,也应到了!”
此时,董彻正流连于长安城各大杂货铺之间。
“呦!您又来了,小二给董公子看茶,要上好的。”杂货铺老板陪着笑脸说道。
“掌柜的,老规矩,无论是金饰、金钗,还是任何金制品,带金的通通拿出来,只要本公子看上照价全收!”
董彻,他在淘金!
他此举,其一为迷惑有心之人。
其二,亦是更关键之处,在于他窥见并决心利用一个时代的认知鸿沟。
百姓与商贾只重金器工艺与实用,却无判断成色的眼力,故而普遍低估价值。
其实,正常光景,金制品还好出手。
但眼下战乱时期,钱粮大于天,这些金制器物反倒华而不实,根本无人愿买。
当然,董彻通过辨别,从中剔除了大量鎏金、镀金等,只采购纯金制品。
他仔细盘算过,若自己通过低价将金制品购入,再从金制品中提纯,融炼成金饼,一进一出之间价值翻倍。
但,也就他董彻敢这么做,要是寻常百姓,别说炼金,光是大批购买,恐怕早就被官府缉拿了。
董彻念及至此,暗叹:“百姓怕这东汉律法,而我董彻,何惧之有?”
“驾!”
“驾!”
远处,一道雄厚的声音夹杂着马蹄声。
直奔董彻疾驰而来。
董彻远远望见,竟是胡车儿。
胡车儿下马抱拳,瓮声瓮气道:“主公!快随俺回府,两位董姬着急寻主公多时。”
董彻府内,空气凝重压抑。
正堂中所有人,皆齐齐望向桌面,那一袋略微有些发霉的粟米。
董彻打量众人神情,率先开口笑道:
“哈哈,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说说吧!囤多少粮食了?”
“还有这发霉是怎么回事?”
董清柔声答道:“目前粮食总量,已秘密囤积五万石,还有一万石并未运回。”
“就在今日,张将军清点仓窖时,发现最早一批百石粟米,一侧有发霉迹象。”
董彻从袋中挑了几粒发霉粟米,用手指捻了捻,发现还能抹掉霉痕,应该是刚出现不久。
他思忖,旋即面向张绣道:“绣儿,发霉一侧的仓窖是否有漏水情况?”
“仓窖内墙并无水渍!都是按照常规设计,且由特战卫全天把守!定不可能出现漏水情况!”
张绣斩钉截铁道。
他微微一笑,起身走出正堂,不多时便从东厢房将小马钧带来。
旋即转身告诉众人:“若我猜的没错,应该是地下仓窖通风问题。小马钧出手,便可药到病除!”
张绣摆出一副将信将疑的神情,但未多言,急忙领马钧直奔仓窖而去。
“公子,近日市井中私下议论,说您败家救市,颇有喜金怪癖。而杂货铺中,亦有左将军府的人暗中探听。”
董清见此时无人,便轻声说道。
董彻微微点头,说了声“好!”便欲起身出府。
正巧碰上董荷从院外赶回,此刻她脸色发白,急忙迈入正堂,焦急说道:
“公子!府中余财……恐怕支撑不了月余了!”
董彻心中飞快盘算:囤粮六万石,耗金近三万;商行需预留一万,仓窖建造与府内开销又是一笔。
加之近期收购金制品豪掷五千金,府库家底确实已捉襟见肘。
然而,他深知,自己的第一波财富,即将来临。
“董清,把府中所有绸缎、珠宝、玉器,等无关紧要的东西变卖,估摸还能卖多少金?”
董彻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锐利,嘴角微扬,侧目问着。
董清、董荷二女闻言对视一眼,眼神中震惊之色显露无遗,甚至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约,约计能卖三千金左右。”
“若再加上府内所有白银和五铢钱,最多还能购多少粮?”
董荷惊得张大了嘴巴:“全部购粮?”
“对!”
但见董彻目光锐利,语气笃定,仅说一字已是决然,二女心中虽不知原由,但却不敢玩笑。
董清连忙心算后,柔声道:“若将绸缎珠宝玉器变卖,可得约三千金,连同府内白银与五铢钱,总计约可再购粮一万三千石。”
他心中盘算:老爹董卓发布小钱政策,就在近期。
只要手中金制品熔炼成功,便可再得万金,抢购两万石。
届时手握九万三千石粮食,凭借身份伺机而动,以粮换金。如此,乱世自保的底气,才算初步筑牢了!
“董清、董荷,这两日,我会想办法再搞来一万金,一定要将所有的钱用来全部囤粮!”
董彻说完,便抬腿走出房门。
时间紧迫,炼金之事已不容再拖。纵有暴露之险,也要一博,遍观军中,能成此事且有旧谊者,唯张济一人
董彻临走之前,头也不回扬声说了句:“至于钱?你们别急。只需静待时机,很快会有人求着送上门!”
留下正堂中的二女,各怀心思,董荷将信将疑,略带担忧。
而董清则思虑为何如此?仅片刻,便释怀一笑。
另一边,马钧随着张绣,来到屯粮仓窖之地。
张绣命卫兵将仓窖口打开,一脸狐疑试探问道:
“马钧,你看这是窖口,少主说你有办法,看看怎么处理!”
马钧闻言,并未说话,而是将自己瘦小的身躯潜入仓窖。
他刚入窖口,便感受到一股闷热,而随着深入发霉一侧的仓窖内,越发感到燥热。
这哪里是粮仓?分明是蒸笼!
马钧行至发霉目标地点,伸手在墙壁上细细抚摸,虽无潮湿,但墙壁上还是长了一层霉斑。
他环顾一下四周建筑,发现这偌大的屯粮之地,仅仅只有地面一处通风口。
张绣突然看到马钧从仓窖中爬出,连忙询问:“如何?”
“窖深如井谷压如山,浊气沉于底,新气滞于口。这不是储粮,是……闷粮”
马钧沉声说道,见识已远超十岁稚子。
张绣闻言,内心一惊:“这孩童眼力竟如此毒辣!”
旋即又想:“少主竟能发掘此等奇童,这份识人之明,果真令人心悦诚服!”
此时,张绣已然收起轻视之态,客气道:“小哥仅凭一次观察,便勘破问题,张绣佩服,只是解决……”
马钧环顾四周场地,双眼一转,伸出小手向张绣招了招。
张绣见状,连忙俯身侧耳。
而在此刻,千里之外的虎牢关。
一封火漆密信已封缄完毕,信中所言,或许将彻底搅动整个长安。
亦或波及那位沉迷“市井玩物”的“庸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