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踩点卖盒饭
第二天清晨,天空澄澈如洗,蓝得晃眼。
吕继弓着背,铆足劲儿蹬着山地车,前杠上硬生生“夹”着武幼仪,直冲向会展中心。
车轮碾过路面,带起的风扑在脸上,裹挟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儿。
“哎!我说……”颠簸中,武幼仪扭过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就在门口转转,就能挣十倍?你怕不是坑老子吧……”她尾音拖得老长,满是狐疑。
“想得美!”吕继头也不抬,声音混着粗重的喘息,“这会儿?就是……踩个点儿!”
他猛地一提车把,车子碾过一个小坎,颠得武幼仪差点咬到舌头。
“等中午!那帮开会的家伙……呼……饿得前胸贴后背出来觅食的时候,嘿嘿……那才能狠狠挣一把!”
两人绕着那气派的会展中心,一圈、两圈、三圈……车轮在光洁的地面上划着单调的弧线。
吕继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展厅所有出入口、保安亭的视线死角,都被他像扫描仪一样,一寸寸刻进了脑子里。
会展中心巨大的室外LED屏上,“鲁氏制药”的LOGO旋转的格外耀眼。
吕继对此视而不见,越是刻骨铭心的仇恨,越要藏在内心的最深处。
武幼仪侧身坐在前杠上,身体不停往下滑。吕继咚咚的心跳隔着后背传来,似乎也在她心里激起了涟漪。
她忍不住抬眼,狐疑地盯着这位笑得一脸狡黠的死党,心里渐渐有些发毛:这家伙……嘴里说着“挣”,可那眼神儿里闪烁的光,怎么越看越像……抢呢?
吕继把她的疑虑尽收眼底,嘴角却只是微微一勾,压根儿没打算解释。
车子吱呀一声,在一处浓密的树荫下刹住。
他利落地把武幼仪“卸”下来,拍了拍她肩膀,活像在安置一件贵重行李,“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大夏天的买什么橘子,还不如买瓶水……”武幼仪嘀咕着,忽然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好啊,狗贼!小姨的便宜你也敢占……”
待她想要“惩治”这个恶徒时,吕继早已蹬出十几米远了。
团结村,距离镐京国际会展中心最近的城中村,步行仅需十五分钟,骑车更快。吕继把车子停在一块“快餐盒饭”的招牌前,打下车撑子。
“老板,盒饭怎么卖?”
“一荤三素4块,两荤两素5块,三荤一素6块。”一个中年妇女应声回答。
“全素的呢?”吕继追问。
“全素你喂兔子呢?不卖,不卖……净捣乱。”那妇女见来人是个半大小子,脸瞬间拉了下来。
吕继也不着恼,微微笑了笑说:“我是来给工地订餐的,可没时间跟你捣乱。”
那妇女一听,态度好了许多。“早说呀!小伙子,姨给你算便宜点,咋样?”
吕继心想,我“小姨”可比你年轻漂亮多了,嘴上却说:“两荤两素还给你5块,但菜要硬,饭盒更要干净。”
妇女压根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成!小伙子,你要多少份,我给你安排!”
“先来一百份,之后再看情况……”吕继拍了拍招牌下的三轮车,“这玩意也让我用用……我把自行车放这儿!”
妇女叫来自己男人,忙了半个小时,才把一百份盒饭装上三轮车。吕继把仅有的五百块钱递过去,骑着三轮车,歪歪扭扭地走了。
六月底的天气已有了暑气,临近正午,阳光颇为毒辣。武幼仪虽身处树荫下,也免不得有些燥热。
她正在心中腹诽吕继神秘兮兮的,当事人却蹬着三轮车停在了身边。
“干什么去了?老半天不见人……”武幼仪满是埋怨,待看清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盒饭,又问:“你要卖盒饭?”
吕继见她满脸惊疑,忍不住逗了一句:“没有,我见便宜,买来吃的。”
武幼仪瞟了他一眼,“你能吃这么多,老子以后跟你姓!”
“我就吃两个,剩下的都给你。”吕继故作慈祥地扶着刚出茬子的胡须。
“狗贼!刚才的账还没跟你算呢,现在又来找死!”武幼仪一记粉拳,准确击中吕继胃部,打得他直接跪坐在地上,差点把胃酸吐出来。
“呃……”吕继痛苦地呻吟,暗骂这臭娘们下手没轻没重。缓了半天才问:“你能听懂这些梗?”
“哼!高三考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区区《背影》和《骆驼祥子》,还能瞒过老子不成!”说罢,她扬起天鹅颈,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吕继被“小姨”痛殴的插曲过后,也到了饭口的时间。
他抄起七八份盒饭,避过保安的视线,开始兜售起来:“盒饭!盒饭!二十一份,两荤两素,营养卫生,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这吆喝声透着鬼祟,和口中的“童叟无欺”很不和谐。然而,销量却好得惊人,三五分钟七八份盒饭已销售一空。
他再去三轮车取货,依然如此。如此反复七八次,终于引起了保安注意。未等保安撵人,他吆喝了一嗓子:“要盒饭的跟我来!”
于是,武幼仪便看见黑压压的人群将三轮车包围,十几分钟后又散去。还有没买到的人要求吕继再去补货。
吕继应承一声,三轮车蹬得飞起,十几分钟后又满载而归。
但愿意等的毕竟是少数。吕继让武幼仪招呼他们,自己则又抄起七八份盒饭,向着保安亭走去。
“大叔您好,我们是大学生勤工俭学代表……”吕继从窗口递进去两份盒饭和一包早已备好的“芙蓉王”。
中年保安看了他一眼,“不要影响场馆正常秩序。”
吕继点头称是,又一次扑进人群。
又清空了两次三轮车,吕继便没有再去补货了:一来饭口差不多该结束了,二来他实在有点蹬不动了。
团结村快餐盒饭的招牌前,吕继把三轮车停好。
接过武幼仪递来的矿泉水,一口气灌下大半瓶,才感觉算是又活了过来。
忙了一个上午,两人都饿的前胸贴后背,索性就直接吃盒饭了。
“你小子行啊!这么一会没少赚吧。”武幼仪把一块红烧肉丢尽嘴里,活这米饭咀嚼起来。
“剥去成本,差不多四千四吧……二一添作五,一人二千二。”吕继咽下一口米饭,报了一个数字。
武幼仪撇撇嘴,“你赚的钱干嘛要分我……老子才不稀罕呢?”
“说好的跟我干,给你十倍……”吕继把最后一口米饭扒拉进嘴里,抽出事先点好的一摞钞票,强势的塞进她兜里。
推搡间,少女身上那宛若阳光暴晒后的棉被味道,冲的脑子有些发昏。
武幼仪神色复杂的望了他一眼,终于不再反抗。
吕继表面云淡风轻,心中却如同滴血般疯狂呻吟。
“我的两千二啊!足够包下你这妮子十一天了……我劝你懂事点……现在立刻给爷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