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议事
叶清源心悸之象还未消停,他扶着门,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嘴里不停喘着粗气,强咽一口唾沫入喉,道:
“师兄,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张枫见叶清源状态不对,急忙走进院子,将他扶至靠椅上,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皱眉疑惑道:
“小师弟,我才走半个时辰,当时你看起来还好好的,为何现在如此虚弱?”
叶清源苦涩一笑,指向矮脚桌上的《阴阳吐纳真经》,道:
“差点走火入魔。”
张枫面色一惊,眼中流露出一丝愧疚神色,道:
“此书难道是一本邪书?”
叶清源摆了摆手,道:
“与书没关系,是我自己定力尚浅,诱发了心悸,也难怪江南那些人有癫狂之象,饶是我,也难以抵御此书的诱惑。”
张枫看向桌面上那本残缺的《灵根炼气道论》,神色不禁动容,叹出一口微弱难辨的气息,道:
“师弟,若是身子不适,今日议事,你可在此歇息,我会向师父阐明缘由。”
闻言,叶清源强忍不适之感,站起身,迅速走出屋子,回头对着张枫笑道:
“没事,没事,师兄你看,我还能走,我们赶紧去吧,别让师父他们等太久了……”
话音未落,叶清源眼昏脑涨,体力不支,身子左摇右晃一阵儿,欲有倾倒之象,好在张枫眼疾手快,一个箭步飞出,将他扶住。
“别逞强了,还是让我背你上去吧。”
不等叶清源反应,张枫拉住他的双臂,往后背一撂,抬起大腿就往门外走。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人抵达了山顶的竹屋前,叶清源远远望见师父林景和二师姐池玉凝正坐在方木桌旁边翻阅着《阴阳吐纳真经》。
林景年过百岁,脸颊上布满了横竖交通的斑纹,眉毛胡子也已经泛白,眉目间时常凝出鹰视般的狠劲,然而当面对南山弟子,却总是呈现温和笑意,他是南山唯一的长老,也是南山众弟子的师父。
池玉凝青丝如瀑布,飘逸腰间,明眸如秋水,盈盈动人,皓齿似白玉,璀璨夺目,肌肤胜白雪,细腻凝脂,浅浅微笑扬起淡红雅唇,身姿曼妙斜靠方正木桌,素手轻握经书,侧目观望师尊。
池玉凝见张枫背着叶清源而来,即刻放下手中经书,走上前去迎接二人,急忙询问道:
“小师弟他怎么了?”
见张枫嘴里喘着大气,不便言谈,叶清源先行开口,以虚弱的声音说道:
“心悸犯了,不是什么大事。”
“师兄,你放我下来吧。”
张枫慢慢松开手,池玉凝则在一旁扶着叶清源的手臂,眼中充满担忧,道:
“小师弟,你小心点。”
叶清源点了点头,想让池玉凝松开手,便轻笑道:
“没事,师姐,我已经比方才好多了,能自己走了。”
池玉凝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叶清源,嗔怪道:
“少来,你身体状况如何,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在池玉凝和张枫两人的搀扶下,叶清源安稳地坐在了林景对面。
林景将《阴阳吐纳真经》放在桌上,左右看了一眼坐在两侧的池玉凝和张枫,从袖袍里拿出一封书信,道:
“老大留了一封书信给我,说要去断浪海州闯闯,今日不会来参加议事了。”
叶清源心中思索:断浪海州在云江之南,是一片百国林立的混乱之地,因为《阴阳吐纳真经》的出现,江南已经有趋近混乱的态势,想来断浪海州也会受到波及,变得更加混乱无序,大师兄现在去断浪海州,是为了做什么呢?
张枫眉头微微一皱,忧心忡忡问道:
“师兄在此节点去往断浪海州,可有说明缘由?”
林景摇了摇头。
池玉凝拿起书信迅速阅览了一遍,然后将书信放回桌面上,道:
“头一次见大师兄的字写得如此潦草,看起来,他走得很急,像是有什么要紧事情要做。”
林景点点头,轻抚胡须,道:
“你们不必担忧老大,他为人谨慎,心思敏捷,就算如今江南混乱,也能全身而退的。”
言罢,林景伸出干褶的食指在点了点桌面上的《阴阳吐纳真经》,道:
“对了,老四说他已观过《阴阳吐纳真经》,觉得此书是一本邪书,里面的功法更是无稽之谈,便不来参加此次议事了。”
闻言,张枫重拍桌面,脸色愠怒,道:
“这个焦泽,真是太不像话了,总是固持己见,以前只是练功不来,其他事情多少还是会露个脸面,如今竟然连议事都不来了,越来越过分了。”
叶清源虽然只是南山的杂役弟子,但依旧每逢议事邀请必至,做不到像四师兄焦泽这样不听使唤,独来独往。在他的印象中,焦泽就算夹在人群中间,也总是冷着一副脸,不会看谁的脸色,更是极少主动开口说话。
此刻,叶清源面露忧色,担心《阴阳吐纳真经》真如焦泽所言是本邪书,他想听到林景的看法,但他没有开口询问,因为他已经习惯在议事上没有发言权力,只是用清澈的双眼望向林景,静静等候着。
相比于张枫的怒火,池玉凝就冷静得多,只见她左手撑着脑袋,纤纤玉手随意翻动《阴阳吐纳真经》,微微抬起眼眸,道:
“小四生性孤僻,不善与人交往,张枫你也用不着犯气,我们还是先谈正事。”
林景望向叶清源,温和笑着开口:
“小五,最近身体可还好?”
林景素来对叶清源的事情不闻不问,今日居然主动关心起他,着实让叶清源有些疑惑不解。
闻言,叶清源不由心神一怔,急忙拱手俯首,道:
“承蒙师父挂念,清源近来无恙。”
林景点点头,站起身,走了两步,道:
“那便好,张枫带回的经书,我已观过。”
林景顿了顿,看向双手攥成拳头的叶清源,道:
“此书,对我没有用处,倒是对老二和老三颇有益处,但是对小五,那便可以说是量身打造。”
得到林景确切的答案,叶清源眼眶瞬间被泪水浸润,双手松开,将头埋在桌面,哽咽啜泣起来。
池玉凝轻轻拍了几下叶清源的后背,温柔笑着安慰道:
“小师弟,我们以后,就可以一起练功啦!”
张枫挠了挠脑袋,困惑道:
“师父,此书不是教凡人如何修行的吗,为何对我和师姐还有益处?”
林景手指显露绿色灵力,轻轻挥动,桌面上的《阴阳吐纳真经》迅速翻开,最终停在了第七页。
“你且将此经书最底下的几行小字阅览一番。”
张枫赶忙拿起《阴阳吐纳真经》,只见上面写着:
夫禀赋灵根者,依此卷行吐引之术,可补灵根五行之阙,兼摄日月精华;若生而无灵根者,循是法修习,亦得蕴化五行灵根之基,而后采二曜精气之速,倍于先天者。然炼气功圆及上境之士,道基已成,此法禁绝,慎勿强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