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山花期：第7章 初潮

少女的心事

小时候，夏小雪总是盼着长大。每次瞧见妈妈把卫生纸叠成长方形，动作透着股神秘劲儿，她心里就装满了好奇。妈妈总笑着说，等她再长大些就懂了，这让夏小雪愈发渴望快点长大。

后来，身体悄悄有了变化：双腿不再像幼时那般笔直，线条柔美而自然地弯曲着；肩膀也褪去了单薄，变得圆润；胸前更是隆起了明显的弧度。这些变化，带着些忐忑不安，又杂糅着羞涩的喜悦，像含苞待放的花蕾，初次绽露芳华。那时的她，为了不让旁人察觉，走路还故意收着背，现在想来，真是傻气又好笑。

上中学后，她才彻底明白，这些都是成长的正常馈赠。

这天，夏小雪突然感觉体内有股热流涌动，仿若海潮翻涌，温热的液体缓缓淌下，浸湿了裤管。她一下意识到，这是生理期来了，是青春的必经仪式，是每个女孩成长的勋章。此刻，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林可儿和齐蓓。过去，她仨私下聊起这事，夏小雪总觉得自己发育晚，像个“另类”，满心都是不安，还暗暗羡慕过两个好友，如今，她终于和大家“同步”了。

室外阳光明媚，程亚军宣布今天要测 800米，夏小雪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她下意识地想要张口向程亚军请假，嘴唇微张，可话却在舌尖上绕了几个圈，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心里纠结极了，一方面害怕跑 800米会让身体难以承受，毕竟身体正有些不舒服；另一方面，又实在不想在同学们面前表现出特殊，担心被大家投来异样的目光。

这细微的挣扎，被林可儿敏锐捕捉到，林可儿刚想上前询问，就见齐蓓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走向夏小雪。那笑容在春日晴空的映衬下，格外明艳动人，微风轻轻撩动齐蓓的发丝，拂过脸颊，也顺势勾勒出她胸前青春的曲线，满是活力，夏小雪不禁心想，怪不得大人们总说女大十八变。

体育课上，例假带来的不适感愈发强烈，夏小雪犹豫再三，还是红着脸、低着头，走到都老师面前告假。那一刻，她感觉脸上滚烫滚烫的，仿佛能煎熟一个鸡蛋。在这个年纪，女孩子青春期的变化像是个敏感的秘密，哪怕是面对老师，她也觉得难为情。周围同学的小声私语像针一样刺向她，斯红那一声冷笑更是让她的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夕阳下，一条涓涓的小溪从象山的山坳里蜿蜒而出，悄然跃入校园后面的小河，潺潺流向远方，此时正值大课间。林可儿与夏小雪挽着手臂，在河边的草地漫无目的地踱步，静静聆听春天的柳树抽芽、舒展的细微声响，似是自然在轻声呢喃，将希望的讯息洒向大地。

“可儿，你长大想做什么？”夏小雪的询问打破了这份宁静，让林可儿一怔，毫无防备。其实，关于长大，她曾有过憧憬，只是家中变故后，一切都变了。妈妈的病情日益沉重，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每日被药罐子围绕。前几日病情突发，紧急送往医院，医生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和沉重的叹息，仿佛给妈妈的生命判了缓刑。

林可儿眼眶泛红，泪水在腮边打转，她哽咽着告诉夏小雪，若妈妈真有不测，自己或许只能去远方的外婆家。一想到要离开这熟悉的校园，离开相伴的挚友，她的心就好似被撕裂一般。在妈妈生病的无数个夜晚，冰冷的月光透窗而入，洒在她蜷缩的身躯上，她孤独地望着那轮冷月，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浸湿了枕头。每一次对着月亮虔诚许愿，期盼妈妈能早日康复，可命运却一次次捉弄，妈妈的病愈发严重，那月光也仿佛失去了温度，只剩凄清。

如今面对夏小雪的问题，林可儿满心迷茫，未来像被浓雾重重笼罩。家中的变故让她深刻体会到人生无常，此刻，她不敢奢望未来，满心满眼只有妈妈的病情。她知道，也许某一天，现实会残忍地将她从校园拉走，可那份眷恋与不舍，却只能默默埋在心底，任由悲伤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