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宗祠对证,刘策百科全书的妙用!
翌日。
楼桑村的里正刘明,刘氏族老等德高望重的老人,还有楼桑村的刘氏族人,全都汇聚到了刘氏宗祠。
刘备和刘策兄弟俩,还有刘元起父子俩,全都在列。
刘氏宗族四、五百人,除了实在抽不开身的,或者身患重病走不动的,大部分都来了。
他们将宗祠挤的水泄不通,围观着刘备和刘明等人即将开始的对证。
刘明先是祭祀了列祖列宗,然后单刀直入,言简意赅道:“今日就对前任村老、里正刘元起,是否中饱私囊村中钱粮一事,进行对证。”
“哼!”
刘元起闻言冷哼一声,不知道是不是一股怒气撑着,还是不想在敌人面前露出虚弱,他表现的中气十足。
在刘元起身旁,是他儿子刘德然,刘备和刘策兄弟俩。
刘明发言结束后,走到了他们的对面。
村中的族老刘春等德高望重的三位老人,则站在中间,表明中立的立场,实则谁都知道,他们已经与刘明狼狈为奸了。
双方泾渭分明。
“将刘元起任职期间的账册,简牍等,全部搬上来。搁置中间的桌案上,任由他们查阅。”刘明一声令下,很快有仆从照做。
一卷卷竹简账册被搬来、堆积,没有一千册也有八百册,宛如小山坡似得。
看着堆积如山的账册和简牍,刘策顿时感觉头晕,刘元起任职楼桑村里正长达十多年,这其中的账目计算,可谓是一项大工程。
不过事关刘元起和刘备的名誉,刘策只能自我安慰道:“帮大哥洗刷冤屈,也是挽回大哥的名誉,有利于我今后抱大哥大腿!”
刘备神色不变,但双拳紧握,也感觉查账是一项巨大挑战。这时,他反而有些庆幸将刘策带来了。
刘备望向刘策,眼神中带着一种“托付”的味道,似乎在说:“二弟,看你了!”
“……”
刘策心下无语,很想问问刘备:“大哥,你不是让我专心太学深造吗?不是让我在一旁看着就行了,凡事有大哥出面吗?”
兄弟俩倍感压力,刘元起父子俩也是叹息一声。十多年的账目清查,这可不是简单就能解决的。
围观的刘氏族人们,更是哗然声、热议声此起彼伏,有些族人看着堆积如山的账目,知道短时间看不到结果,索性先回家忙碌去了。
“这些账目,浩如烟海,足足有近千卷,我们十多人足足花费了一个多月,这才清查一遍,族老等皆可以作证。”刘明说到这里望向刘春等族老。
三位族老点点头,表示了认可!
刘明继续道:
“结果就是,刘元起任职期间,挪用了三十七万钱粮,是用于刘备和刘德然的读书消耗。
“这都是刘元起的亲属,有公器私用、挪用公款的嫌疑。
“现在我代表村中决定,你们要么还回钱款认罪,要么报官严查!”
刘明在族人面前,大公无私的又复述了一遍他的诉求。心中有些得意的望着倍感压力的刘备和刘策等人。
这么多账册,就算是精通此道的账房先生过来,没有个十天半个月也梳理不清楚。
刘明不信他们可以在千丝万缕中,找到他伪造的假证。
正常人看到这些堆积如山的竹简、案牍,都会知难而退,或者装模作样翻一翻,得不到结果。
想要彻查清楚,难如登天!
他们楼桑村没有这种人才,涿县就算有也不会插手楼桑村的家务事,这就是一个死结!
“二弟,去吧。”
刘备拍了拍刘策肩膀勉励鼓舞,他是没有办法了,但他相信他二弟可以。
刘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父亲,你先休息,我与子略上去清查帐目。”
刘德然对刘元起道,他也知道刘备不是读书的料,这种查账只能在后面鼓舞士气,帮不了什么忙。
“好。”刘元起点点头。
刘策与刘德然上前,刘策觉得自己上刑场似得,心中还在嘀咕着:
“要不要借着公孙瓒的名头,跑去衙门借几个账房先生来用用呢?我是过来抱大腿的,不是过来亲力亲为的!”
两人来到堆积如山的竹简前,刘德然对刘策建议道:
“子略,我们从头到尾开始梳理,对照账册收入支出、查找一下当时市价、对比笔迹等,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可以。”刘策点头。
刘策随意拿了一份账册,这是由竹简和木片等编织成册,卷起来类似卷筒,摊开来可以看到竹片和木片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某年某月村中收入、村中支出等等,还要对比当时的物价情况,毕竟粮价的差额,也可以牟利贪污。还需要对比笔迹,看看有没有伪造。
“啪啪啪——”
刘德然还拿着算盘计算起来,看起来很专业!
刘策就随缘许多了,一目十行的扫着账目,看看有没有新旧笔迹对比,在看看刻齿痕迹能不能对上。
东汉也有账册的管理和防伪办法,唤作“刻齿木牍”。
这是源自秦朝的管理办法。
通过标准化的刻齿形态、数量与位置,将文书内容中的数字信息,如人口、物资数量等,转化为直观的物理编码,实现信息的高效管理与防伪验证。
当初六国用竹简记录“五口之家“数据,是如“户主某某某,粟XXX石”,繁琐杂乱。而秦吏已用物理编码构建起帝国数据库。
木牍的长度严格控制在23.5厘米,厚度误差不超过半根发丝,木牍侧面的三道凹槽,恰好与档案架的卡榫严丝合缝。
这就是《商君书》所言的——“编户如编甲“的物理载体。
这种极致标准化,使得嵌套式档案柜的抽屉进深可以精确设定,检索效率较六国杂乱的简册,提升五倍以上。
二进制思维的信息压缩术,让秦国动员效率达到“朝发征令,夕集千人“的恐怖程度。
汉随秦制,自然延用了!
当然,楼桑村没有制作这种档案架的条件,但防伪措施相差不大,可以通过“刻齿木牍”看看有无伪造。
“啪嗒!”
刘策一目十行,一卷竹简账册不过几个呼吸就扫完了,搁置下来,下一册。
不过当刘策又拿起一卷账册时愣住了,脑海中的“百科全书”,将上一卷账册内容收录了。
不仅有文字,还有图画,相当智能!
“百科全书还能这么用吗?”
刘策知道“百科全书”是直接读取记忆,他岂不是可以通过一目十行,将账册都收录后,通过百科全书,再次检索几遍?
毕竟眼睛总有看走眼的时候,但收录的内容刘策可以多次翻阅、检索,甚至百科全书还能对照错漏检查。
想到这里,刘策翻看账册的速度更快了,双眼跟个扫描仪似得。
咻咻咻——
一卷又一卷的竹简账册,被刘策拿起、翻开、合拢、扔下,如此反复。
这令观察的刘明心下冷笑:“刘备还逢人吹嘘他二弟病愈后开了窍,变得才华横溢了,就这?装装样子都做不到!几个眨眼功夫能看什么?”
围观的刘氏族人,来来走走,从四五百人剩下一两百人还在观望。看到刘策的表现,这一目十行的速度,也是有些惊疑不定。
“玄德啊,子略要是太累了,先让他下来休息一下吧,这么看法,能看出什么门道?”刘元起也感觉有些不合适,对刘备小声道。
刘备却对刘策坚信不疑,反而解释道:“元起公,我二弟病愈后,过目不忘、才思敏捷,你不用担心,这只是基本操作!”
刘备还清楚记得,昨日与公孙策聚餐,刘策只是扫了一眼,将《礼记》的《大学篇》整整近两千字的内容,一字不错的背诵下来。
他读都读不顺畅,但他二弟一字不错的背诵下来了!
这种记忆力,让刘备有些自豪的昂起头——我弟刘策,有大儒之资!
这令刘元起狐疑起来了。
就刘备这学渣,他二弟以前也是名声不显,榆木脑袋,忽然之间就才思敏捷、过目不忘了?!
确定不是在忽悠他吗?!
“德然兄,你别算了,帮我打下手吧。”
刘策一目十行的扫描,但刘元起任职十多年,竹简账册堆积如山,他拿起、翻开、合拢、扔下,也显得繁琐,于是对刘德然说道。
刘德然这厮就是个书呆子,第一卷还在那里打着算盘“啪啪啪”算个不停,等他算完都猴年马月了,还怎么查账啊!
查账的关键,就是兵贵神速,尽快找到账目问题所在,对敌人发难,不能给敌人处理收尾的时间,避免夜长梦多!
“什么?!”
刘德然头晕目眩的,一时没有听清楚,刘策又重复了一遍,他犹豫道:“子略,你这么算账有用吗?查账不是你这么查的!”
“我看你算的脑袋晕乎乎的,就当休息时间帮我吧。”
刘策赶紧道:“你帮我拿起竹简账册,翻开给我,我查看的时候,你继续拿起第二卷,等我看完了你在合拢前一卷,不要混乱了,懂吗?”
刘德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然后刘策开启了高速扫描工程,刘德然只是拿起、翻开账册,都跟不上刘策一目十行的速度。
这叫查账吗?
这叫胡闹啊!
刘明好整以暇的喝着茶水,越看越是发笑了,心想道:
“刘弘啊刘弘,你博学多才,怎么生了两个儿子,都是饭桶呢?别怪我以大欺小,怪只怪你死得太早了,护不住他们啊!”
刘春等族老,还担心被刘策和刘德然看出什么端倪,晚节不保。但如今悬着的一颗心,可以放到肚子里去了。
“唉,若非刘子明许诺,帮我孙子在衙门里面找个差事,我也不会跟他狼狈为奸!”刘春心下无奈道。
三位族老,都是德高望重的老者。但他们也需要为一家老小考虑,有些为了子孙后代、有些是胳膊拗不过大腿、有些睁只眼闭只眼。
刘明的小女给县丞为妾,正所谓“灭门的县令、破家的县丞”,地方官吏滥用职权,可以让很多人家破人亡,还无处申冤。
他们虽是汉室宗亲,但家道中落,形势比人强,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不然的话,刘元起就是他们的下场!
现在看到刘策和刘德然胡闹似的查账,族老们也渐渐放心了。
刘策旁若无人的查账,刘德然完全给他打下手了,他们从早晨查到了中午。
汉代是一日两餐,没有什么午饭,因此刘策继续查着、查着,终于在申时正刻附近,将堆积如山的竹简账册,都全部翻阅一遍了。
整整九百七十一册!
而这些账册全部录入“百科全书”,经过检索,很快有了重大发现!
“呼,终于结束了。”刘策伸了一个懒腰,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
上辈子要是有这么认真,他考不上清北,至少也是个三本,何至于走到大专呢?
“二弟,查清楚了吗?”刘备急忙上前,为刘策端茶倒水。
刘策润润喉,点头道:“大哥,查清楚了,真相就是刘明造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