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宇宙的尽头是考公!
宴席散场,已是申时附近。
刘备本想买单的,但实在囊中羞涩。
公孙瓒看出刘备的想法,拍了拍他肩膀安抚他:“玄德,你我兄弟,不要客气。今日为兄帮你,未来你帮为兄,兄弟之间不要算的那么清楚。”
刘备潸然泪下,执着公孙瓒的双手,说不出话来。
酒楼门口人来人往,但两人旁若无人。
刘策心中感叹,这一场宴席,他大哥整整哭了七次:“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动情处!”
公孙瓒拍了拍刘备肩膀,旋即翻身上马,对着刘备道:“玄德,你等我通知……”
似乎想到什么,公孙瓒取下腰间玉佩,扔给了刘备:“这是我信物,万一你有急事可以来县衙找我!”
刘备眼疾手快接过,
玉佩有巴掌大小,上面雕刻着三匹活灵活现的马匹,似乎要跳跃出来似得,右下角雕刻着公孙瓒及表字,一看就是价值连城,
刘备没有拒绝,对马背上的公孙瓒拱手道谢。
“走了,驾!”
公孙瓒心情畅快的离开了,于他而言,跟兄弟久别重逢,比什么都高兴。
刘备站在酒楼门口,望着公孙瓒的背影,直到消失后,还在静静望着。
“大哥,人都走没影了!”刘策提醒道。
刘备这才惊醒,擦了擦双眼的泪水,郑重收起公孙瓒的玉佩,又对刘策道:
“二弟,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一下去太学读书。”
刘备又恢复了严肃,严父出孝子啊!
刘策刚想说什么,不远处两位官差,对着两人恭敬道:“玄德公、子略公,那我们先告辞了!”
“两位慢走。”
刘备也赶紧回礼,态度恭敬随和。
这是为公孙瓒牵马的官差,公孙瓒酒兴上头,不顾酒驾策马离开,两人自然要踱步回去。
刘策也拱手行礼。
这令两位官差激动振奋,受宠若惊,刘备兄弟俩和公孙瓒的关系,他们看在眼里,如此还能平易近人,没有狗眼看人低,令他们好感倍增。
双方道别。
刘备和刘策往摊位返回。
刘策打量刘备。
不骄不躁,没有因为认识一县县令,跟县令称兄道弟,就骄横跋扈、目中无人,还是那般面不改色,镇定从容,似乎一切没有改变似得。
“大哥不愧是未来的昭烈帝,这般城府和心态,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如果是我,估计要飘了!”
刘策心想着,酝酿一下措辞,道:“大哥,我不想去太学读书!”
“为何?”刘备有些意外。
刘策想了想,说“太平道即将造反吗?”,可他没有证据,难以令刘备信服。
说“自己胸无点墨吗?”,可他当初装逼时,将论语、春秋倒背如流,那时倒是爽了,现在就惨了。
“大哥,太学学费昂贵,你织席贩履、辛苦劳作的收入,只能勉强维持家中生活,我们家支撑不起这个消耗。
京师居,大不易。我不想你太辛苦!”
刘策为自己的聪明暗赞,从学费入手、家庭收入考虑,既能不去太学读书,还能体现他不是不爱读书,而是顾全大局。
反正黄巾之乱就一两个月了,能拖一时就一时。
“学费的事情我自会想办法,你不用担心,专心准备前往太学读书就行。”
刘备有些欣慰。
他织席贩履,辛苦劳作,能换来刘策这一句“不想你太辛苦”,他就觉得值得了,二弟真是懂事了!
他习惯性的拍了拍刘策肩膀,发现自己的二弟也已经比自己高了:
“伯圭兄许诺,向来言出必行。
我今后可以在衙门办事,收入自然会高许多。我们家还有几亩薄田,可以先卖了让你专心读书。
你不用担心钱粮问题,专心在太学深造,大哥就心满意足了!”
刘策欲哭无泪,又道:
“大哥,太学还需要考试,甲等才为‘郎君’,乙等只是‘补吏’,万一耗费钱财精力,最后连乙等都没有考上,惹人笑料。
还不如等你站稳脚跟,帮我弄一个文职,少走几年弯路!”刘策又找了个理由。
刘备却严肃道:
“二弟,以你过目不忘的能力,哪怕是人才济济的太学,也不会泯然众人矣。
“不要妄自菲薄,相信为兄的判断。你是才华横溢、经国济世之才!
“我们寒门出身,没有能力帮你举孝廉,太学读书就是你改变身份地位的机会。
“考上甲等为郎,留任京中。再次乙等,地方补吏。
“太学的补吏身份,只是起步,未来还能更进一步,这是官府正式编。
“我如今去伯圭兄麾下任职主簿,属于他自辟,只是编外。这可是天差地别。”
这是刘备经过社会毒打后的经验总结,他不想自己的二弟重蹈覆辙。
刘策无奈,心中哀嚎:“这不就是考公考编吗?穿越到东汉,还是绕不开这条路?!”
如果大汉未来几十年、上百年和平安稳,刘策就听刘备了,但数月后就是黄巾之乱了。
在太学读书显然不如讨贼立功更快捷,以刘关张的武力值,刘策只需要躺平。
兄弟俩的思维不在一条线上,怎么说都没有用。
就这么交流中,两人回到了集市。
“玄德兄、子略兄!”
关羽守着自己的绿豆摊,顺便帮刘备照顾生意,见两人回来后,立刻拱手行礼。
“多谢云长。”刘备赶紧行礼致谢。
刘策拱了拱手,就当打过招呼了。
关羽心下狐疑,不明白刘策怎么一脸不高兴,他对刘备道:
“是关某应该多谢玄德兄,若非玄德兄和公孙县令的关系,一力担保,可能关某就要成为阶下囚了!”
“云长武艺高强,真想走伯圭兄也留不住。何况你犯事,那是惩奸除恶,为民除害,这侠义心肠,令人敬佩!”
刘备对关羽为民除害,表达了高度认可。
这令关羽好感倍增。
刘策正想着怎么拖延时间,没有插嘴闲聊。谁知刘备忽然扯到他身上:
“云长,舍弟即将要去太学读书,可涿县前往洛阳路途遥远,太行山一带匪盗猖獗,我实在放心不下。如果可以,还望云长护送一程,我定有重谢!”
太学!
关羽有些意外,他熟读春秋,自然明白太学这座高等学府的厉害之处。
不过想到了刘策的才华,倒也释然了。
只是他毕竟是通缉犯,逃难幽州边陲,官府不会理会。但如果前往京师洛阳,或将身陷囹圄。
但想到了刘备方才的帮助,关羽实在推拖不开,答应下来了:
“玄德兄方才帮了某,这等小事,某自然不会拒绝,定会将子略兄安然无恙的送至洛阳!”
刘备心下对关羽更满意了。
明明是通缉犯的身份,却为了报答恩情,不惜舍命陪君子,也要护送刘策前往洛阳太学。
这就是一种忠义的表现。
关羽忠义,武艺高强,有他护送刘策,刘备很放心。
“云长放心,我会想办法解决你的身份问题,不会让你难做的!”
关羽通缉犯的身份有些棘手,但如今公孙瓒为涿县县令,倒也有办法解决!
“如此甚好。”关羽再无忧虑了。
刘策彻底无语了!
敢情刘备跟关羽扯了半天,是想要让关羽护送他去洛阳太学读书?!
刘策其实想过以“匪盗猖獗”、“路途太远”等理由推脱,没想到刘备全都考虑到了。
张飞得知刘备和刘策归来,也跑过来交流。
刘备态度和煦,一如往常。关羽和张飞两位武艺高强的好汉,从言谈中更是听出忠义品质,值得深交。
刘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他现在只希望公孙瓒效率低一点,太学就读的手续繁琐一点,拖到黄巾之乱爆发。
等大乱爆发了,刘备肯定不会让他孤身前往洛阳了。
……
傍晚时分,到了收摊时间,三人缴了市税后,各自归去了。
刘备和刘策兄弟俩也回到了楼桑村。这里都是汉室宗亲,也可以称为刘家村。
兄弟俩的家宅位于村中东南角,篱笆墙内,三座破败的青砖黑瓦房子,依稀可见往昔荣光。
以面积而论,家宅很大,占地五百多平方米,比一个篮球场略大,差不多有一亩地。
可称为“别野”!
东南角还有一株庞大的桑树,五丈多高,就是刘备说过“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那株桑树。
桑树可以养蚕,增加家庭额外收入。
刘家也曾阔绰过,父亲刘弘举孝廉,可惜早亡。祖父刘雄举孝廉,官至东郡范县县令。
家道中落后,刘备农忙耕作,农闲织席贩履过活,还需要养蚕增加额外收入,养活一家两口。
起早贪黑,累死累活,一年才有近万钱收入。
可除去赋税、日常开支、祭祀,还有生病的医药支出等消耗,最后每年只剩下几百钱。
生活过得很拮据。
刘备拜师卢植时,族中众人热情似火,祭祀祖先时,他都能上桌坐在显眼的位置。
不过等刘备织席贩履,没有出息后,也渐渐恢复了原本态度,让刘备感受世态炎凉。
刘策伤寒重病,刘备需要筹备医药费时,族中众人唯恐避之不及,生怕刘备过来借钱。
唯独曾经资助过刘备读书的刘元起,试图伸出援手,但被刘备拒绝了。
刘元起赞助他读书,他却没有出息,已经愧对元起公的信任,不敢一而再再而三麻烦刘元起。
最后刘备砸锅卖铁,终于请大夫治好了刘策,并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刘策过目不忘,才思敏捷。
刘备也终于看到了光宗耀祖的希望曙光!
刘策觉醒前世宿慧后,也感受到楼桑村的现实,难怪刘备只能白手起家,这个宗族不要也罢!
今后刘备有他刘策辅佐,就能少走三十年弯路了!
不过这一日,却忽然有三个不速之客过来拜访了。
为首是楼桑村的这一任村长刘明,四五十岁的老年人,一看就很精明。身后两位护卫,人高马大。
刘备将之请入屋内落座后,刘明单刀直入道:
“玄德,村中书院蒙学先生年老,要请辞归老,你曾经拜师卢中郎,是可以胜任的。
还有,你不是一直想要族中资助你二弟就学吗?我身为村老、里正,可以答应下来。”
刘备神色不变,刘策满脸狐疑。
兄弟俩深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刘备与刘策对视一眼,这才拱手道:“刘老今日拜访,就是为了此事吗?”
刘备不为所动,如果是以前他估计会心动,二弟的未来身系全家的希望。
但如今公孙瓒赴任涿县县令,还帮刘策引荐去太学就读,刘备自然有了底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