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钱到用时方恨少
左肖燃收下奖学金,吃完早饭后,告别了外公外婆和肖煜,搭表舅的车回县城。
肖永吉直接把左肖燃送到他母亲的彩票店里,看店的是大姨肖培芬,肖永吉跟肖培芬打了个招呼,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大姨,我妈呢?”左肖燃见着年轻时的大姨,也是不免感慨:重生才是最靓的美颜刀。
大姨和自己母亲总是相互比较,比男人、比房子、比收入、比孩子……
“她去新店了,”肖培芬暂停了便携dvd机,“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填志愿吗?”
“是啊,”左肖燃这才想到,母亲在自己完成高考后就盘了第二个彩票店,“惠娜姐也去了新店?”
起初母亲肖培莺都是一个人看店,后来左肖燃要参加中考,店里生意也稳定,初三那年找了个店员宋惠娜,肖培莺觉着一个店两个人,人工费就高了,一直想再开一家店并添个人。
“惠娜休息,新找了个暑期工小任,”肖培芬站起身,“他不是你同学吗,挺机灵一个人,这几天熟悉得差不多了,一会你妈就回来。”
同学?高中毕业在自家店里打过暑期零工,左肖燃想起来是任晓。
说起任晓,他跟左肖燃小学同班三年,是初中同学,在高中同班过一年。
而听到这个名字,左肖燃内心有些抵触。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事,还是彩票大计,有些情绪先按下不表。
“大姨,你在看什么电影?”
“周星驰的喜剧。”
“还是大姨有品味!”左肖燃打量着小小的彩票店,店儿虽小,却承载了他好多记忆。
“看个电影要什么品味,喜欢就好,我家肖睿还说我,抱着老掉牙的碟片机,都老古董了,说要给我买个什么p4。”
左肖燃愣了会,心想:“p4是什么?”
迟疑一会,才想起当时流行过一阵子mp3带个屏幕的产品,“那叫是mp4啦。”
“那个东西,还没手掌大,眼睛哪里看得见,我是叫他弄几张碟片给我看就够了。”
“你放心,他不是快毕业了,会把他的老笔记本电脑推销给你的。”
“是的呀,他老早打过这个主意了,我说你工作稳定了再说,这种电子产品换新鲜,哪里跟得上啦。”
“大姨,我先回趟家,店里还要麻烦你再看会哈。”
“你去好来,这么客气干嘛,我是你大姨啊,大家就该互相帮忙。”边说着边点了下dvd机。
左肖燃家距离彩票店很近,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回家,房子是步梯房,他家在三楼。
左肖燃边走边想,本来还在考虑,自家老店里装了监控,容易暴露,计划着去其他店买彩票。
这下好了,直接去自家新店买,印象中新店是许久以后才装摄像头。
免得自己买的彩票在其他店中大奖,便宜了竞争对手分流走自家的生意。
到了家门口,看到那老式的门锁,左肖燃这才想起这时候还没有密码锁。
他赶紧翻了下背包,还好钥匙就在背包的内袋里。
左肖燃轻轻推开门,熟悉的布局,熟悉的桌椅,熟悉的地砖……虽然空无一人,却感觉充满了家的温馨:
是母亲应酬回到家,左肖燃赶紧关掉电脑,钻进被窝。肖培莺摸了摸电脑屏幕的余温,叫了几声左肖燃的名字,他却没有回答,母亲也当是自言自语警告了下“不要玩这么晚!”,然后就走出房间。
是父亲深夜从外地赶回来,打开左肖燃的房门,看儿子一眼。等父亲合上门,左肖燃又掏出手电筒看小说漫画。
是几个表兄弟住在自己家,第二天要出远门玩耍,几个男孩把自己腿用绳子绑在一起,谁先醒来就叫醒其他人,绑在一起就不会落下其他人。
是过年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吃完年夜饭,边看着春晚,边打着麻将或者扑克,孩子们对着阳台外放烟花……
脑海中如放映机一样播放着在屋子里发生过的往事,填满了整个房间。
左肖燃关上门,走进自己的房间,拉开抽屉,是高中毕业留言册,他将顾展颜的日记本放进留言册下面。
坐在十多年前的书桌前,他没有太多时间感慨,脸颊贴着桌面,似乎对这个家做出宣告“我回来了!”
左肖燃打开另一个抽屉,是一些文具,更重要是还躺着个钱包,这是他16岁时的生日礼物。
拿起干瘪的钱包,打开一看,准考证、身份证、食堂卡,关键是票子数了下只有两百多。
钱到用时方恨少,压岁钱都给母亲存定期了,只能再想想其他有哪些地方还放过钱,总感觉不止这么点钱,归拢下钱计划着买彩票。
还是得先回店里,看下母亲合买彩票的本子,然后再分配金额。
左肖燃返回店里时候,母亲肖培莺已经回来了,正在店门口跟大姨聊天,左肖燃喊了一声妈,然后就溜进店里,想着找出母亲彩票本,不料那个抽屉却上着锁。
左肖燃就看着年轻的姐妹俩在店门口,像往常那样一唱一和,以前觉着两人有完没完絮叨着同样的话题,无聊无趣。
而今听起来却让人格外舒心,一种有亲人陪伴的心安。
等肖培芬一走,肖培莺走进店内,左肖燃真希望给母亲一个拥抱,但那种天生的羞赧又将母子俩隔开,而心里却有个声音:“谢谢你,亲爱的妈妈!”,这种心态也让左肖燃的表情也无限温柔,眼角也带着微笑。
“你傻笑什么?臭小子!”肖培莺把钥匙往桌上一扔,“你大姨问,你喜欢滑盖还是翻盖手机?”
“还不如钱给我,我自个买,”左肖燃撇撇嘴,“刚才我不是也在,大姨还不如直接问我。”
“你大姨想给你惊喜,前些年不是吕肖睿哥哥上大学,我们家给他买了个手机。”
“那时候老贵了,我们家不亏死!”这话实际是前世,左肖燃记得母亲随口提及过这么一笔账,左肖燃故意斤斤计较下,他打的算盘最好不要让大姨送,而是拿多一些现金,买个低端手机,这样差价就能用来买彩票了。
“你啥时候变精明了,越来越像你老妈我了!”
“那不如咱家自己买,让大姨折现给我当学费吧。”左肖燃趁热打铁。
肖培莺话锋一转:“话说,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左肖燃知道,老妈早就从做教导主任的姨父那里打探到了,她就喜欢时不时明知故问一下,试探自己是否对大事情上心。
左肖燃故意降低一百分,跟母亲开起玩笑:“才509分,我,我考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