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夏日重生：第3章 乡土情

看着周毅信开着宝来走远，左肖燃脱掉上衣，一把丢向晴朗无云的天空，人也随着升腾的衣服蹦跳老高，庆祝他的重生——年轻的身体又回来了！

那偶有的人生重来念头，居然真的实现了，终于轮到我重生了。

左肖燃右手握拳，暗自窃喜。

他用衣服包起顾展颜的日记本，沿着乡间泥路，向外婆家飞奔。

脚下的土路被太阳烘烤得温热，那么的熟悉又那么陌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泥土、青草和炊烟的味道，这是城市里永远无法体会的纯净。

他不由得感慨：“2007年的味道，真清新啊，老天长眼呦！还有这等好事发生在我身上！”

与前世那个被生活压弯了腰、满腹怨气的中年人相比，现在的他仿佛获得了第二次生命——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我绝不辜负这一生。”左肖燃暗下决心。

一溜烟功夫，左肖燃经过一片片农田后，村里的房子越来越多，映入眼帘的是儿时见过却叫不上姓名，或没见过的面孔，他们正悠闲地走在这片土地上。

快到村口，左肖燃重新套上衣服，跑了一路也就放慢了脚步。

村口小巴车的售票阿姨看到左肖燃跑过，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城里来的少年。

而左肖燃虽见过这位售票员，却依旧叫不上名字，他脸上挂起微笑，算是打过招呼。

“城里小弟，回县里吗？晒得这么黑，你回去爹妈可要心疼死了。”

“还不回呢，”左肖燃拍了拍裸露的胳膊，“这个叫做健康，不是黑，是小麦色，好多明星都想晒出这种颜色。”

乡下人都爱热闹，车里的人听着，议论纷纷：

“城里待的，就是讲普通话好听，一套一套的。”

“听说是今年要考到省城去了。”

“玫珍阿姨家一代比一代厉害，子女们基本上去了县里，再下一代嘛就要到省里去啦，我们还在田间地头打转，一点也没得比。”

“都是命，你字也不认识几个，能怎么办呐。”

…………

小巴车尾气哒哒哒哒地响，载着车内人的羡慕、叹息或无所谓，往镇上开去。

左肖燃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外婆家走。

村口是一所建起来好几年的希望小学，几个老人或蹲或坐在门口，学校里的孩子有的在嬉闹，有的放学回家，有的在打扫卫生，叽叽喳喳，甚是朝气蓬勃。

乡下没有补习班，村里倒也偶然走出些“乡村做题家”。

车站边小卖部，有个老阿姨守望着，直到成为白发老太婆。

路边的水井，总有人提个桶打水，或洗衣服或洗菜，或者挑水回家里。

夏天打年糕的机器基本不怎么开，天太热年糕不容易存放，直到过年前，那石臼打的糯米年糕，想起来都流口水。

左肖燃倒是有些怀念外婆家的豆腐，那个味道是真纯正，从豆浆到豆脑，再到豆腐和豆皮，一条龙管够。

……

不知不觉间，外婆家那栋白墙黑瓦的老房子已经映入眼帘，左肖燃把臭烘烘的上衣脱下来。

一只熟悉的大黄狗，凶巴巴地对着他嘶吼了几声。

“怎么，不认得我了？”

大黄狗听到声音立刻吐着舌头，摇着尾巴，亲热地贴着左肖燃转起圈圈。

“燃燃回来了，你怎么脱得赤膊的？”外婆慈祥的声音传了过来，老人正坐在院子里摘菜。

为了不让老人家担心，左肖燃轻描淡写地说：“在河边玩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

“哎呀呀，快进屋换身干衣服！这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办！还有湿气哩。”外婆招呼着，嘴里不停地念叨，边准备上楼取衣服。“你妈要是知道了，非得说我没看好你不可……”

“外婆，我自己来吧！”左肖燃一个箭步，飞奔上楼，边说道“外婆，你忙，我自己的衣服自己弄，一会我会自己洗的。”

“你放着就好了，你是客人啊，”外婆坚持让左肖燃放着就好。

这时，突突突的摩托车排气声传来，外婆一听就分辨出来：是孙子肖煜回来了。

“小弟，今天下班这么早？”外婆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下，就往门口走。

“嗯，上班上得吃力死，像个陀螺一样转。”肖煜停好从父亲那里传下来的老嘉陵摩托，取下了头盔，头顶那几簇头发立刻竖起来，一看就是没老实戴头盔。

肖煜是怕奶奶担心，又要责备他骑摩托不带头盔，特意在村口停下车子，才戴上的头盔。

“呦，左肖燃！”

看见左肖燃从楼上换了衣服下来，肖煜招呼道，“你不会是午睡才起来吧？走，我们去水库钓鱼去，今晚吃新鲜水库鱼。”

“我不去了，”左肖燃想着找个借口，原本打算拿填志愿的事做挡箭牌，但又觉得提上大学可能会刺激到技校毕业的肖煜，便改口说，“我刚从外面玩了回来。”

“你去哪耍了？”

“我就去溪边逛了逛，倒霉催的，还掉进水里了。”

肖煜走到肖燃边上，轻声趴在他耳朵旁怂恿道：“去水库游泳去。”

肖燃听得心惊肉跳，他可是刚从水库捡了条命回来！

前世他被人救起来后，受了惊吓又着了风，情绪低落，起了高烧，外婆直接把左肖燃母亲从县城叫过来，接了回去。

“煜煜，你别带坏肖燃，你们不要去水库玩水，每年都要出……”外婆到了嘴边的话，觉着不吉利就咽了回去。

左肖燃贪玩起来那股疯劲，肖煜又不是没见识过，他有点不服气：“哎，奶奶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哪有带坏别人的本事，只要读书好，啥都好，做啥都没问题！”

“你把你这顶嘴的功夫，放到学习上就好啦，”外公笑呵呵地取下老花镜。

“嘴巴干了，”肖煜抿了抿嘴，他知道这帮大人一提到学习，自己就百口莫辩。

没等外公说完，自顾自地溜进厨房，拿起勺子就从水缸里舀了口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还是井水清冽解口渴啊。”

“别喝生水呐，你这孩子就是不听……”

“没事没事，奶奶，剪刀我用一下，”肖煜手中拿了把剪刀朝左肖燃眨巴眼，抬了抬下巴，“走不走？”

左肖燃这会还是想独自一个人静一静，重生这件事非同小可，他需要好好规划。

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依然是那个老生常谈的东西——搞钱才是王道。

“我还是不去了，”左肖燃向肖煜做了个挥手拜拜动作。

肖煜蹬响了摩托，朝水库方向驶去。

“小弟，注意安全！”外婆站在门口叮嘱着望着肖煜远去。

“知道的——晚上吃美味鱼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