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之眼中的世界：第2章 鸦食

“下一个，理查德•加西！”

理查德深吸一口气走了上去，推开帐篷的帘子后，他对两位等候在此的修士尽他所知的行了个礼，抬起头来这才看到二人中间横着一艘黑色小舟。

“很有礼貌的孩子。”

女修士和煦的声音传来，她走上前来，牵过理查德的手，那炽热的的掌心给予了他一点儿温暖。

手心很凉。

体质偏阴凉吗？

贞德握得更紧了一些，因为这双手和那副装出一副大人相、相当坚强的童真模样确实惹人怜爱。

虽然她也只比这个孩子大了三个命名日而已。

而对于理查德来说，他从未有触摸过如此柔软的手，加上对方是一个貌美的女子，一时间有点儿初出茅庐的羞涩。

对方手心里如同暖阳般的温度让理查德有种自己被呵护的感觉。

她带着理查德来到小舟边上。

男修士一脸笑意，只是时不时会把目光投向二人相牵的手上。

“躺下吧，孩子。”

在贞德的指引下，理查德在小舟内躺好。视线中两个高高的影子一左一右，像两座大山那样遮住了大部分的光亮。

“闭上眼睛。用心倾听。”

理查德陷入黑暗之中，似乎听到了一些若有若无的低语。

贞德将一片银白色月华叶拢成一叶小舟的形状置于理查德的眉心，一阵阵清凉透入，理查德感到很舒服，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男修士则是布置完排列成五芒星状的法阵，在五个角落里各自放置了一根白蜡烛点燃。

随后，贞德取出一个小瓶，往第一根蜡烛上滴了一滴净油后口中开始吟诵：

“慈悲的天父啊，

您是一切的初始，

全知全能的主，

永寂之河的摆渡者，

您的孩子祈求您的指引，

您的全知将引领迷途羊羔前路，

您的天国将永在。”

伴随着吟诵，她的手也不慢，一滴紫藤花精华、一滴幽兰草精华分别滴入二、三根蜡烛中。

男修士则是撵起一捧土洒入第四根蜡烛与理查德眉心的月华叶舟中，第五根蜡烛则空置不动。

他借着吟唱道：

“祈求您，指引您的孩子。

指引他度过长夜，

指引他窥见光明！”

……

猛一扎子，理查德从小舟当中坐了起来。

黑暗迅速盖住了整个视线，当眼睛逐渐适应之后理查德发觉自己身处于一片寂寥无物的空洞当中。

他身下的河水不曾流淌，宛如死水般寂静。

他身前的穿上，一位摆渡人正在慢慢地划着船桨。

他有些害怕，尤其是当他看清摆渡人那张同自己毫无二致的脸庞时更是如此。

这是仪式！

理查德强调着这一点，安慰自己不要害怕。

小舟在寂静河水当中飘荡，未能激起一丝涟漪，理查德朝舟外看去，河水灰白不见底。他正要看个清楚时却被一阵阴冷的气息给攫住了，赶忙缩回探出去的头。

第一个光亮点出现在近岸处。

那是一个虎背熊腰，身背两把大刀的壮汉。

小舟靠了上去。

“战士之途，向尔开放。”

“上下之道，无有回头。”

嘶哑的声音自摆渡人口中传出。

这是要我做出选择？

仪式成功了！？

理查德心中一阵惊喜，但他很快摇了摇头。他并不渴望成为一名战士。

小舟再次开动，周遭景色发生了些许变化。

空洞之中似乎多了几丝游荡的流气，灰白色的气在一片黑暗中相当好认。

现实当中，第一根蜡烛熄灭。

“仪式还未结束？”男修士看向仍旧沉睡的理查德，脸上的微笑真切了许多。

这意味着摆渡仪式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理查德要在五根蜡烛全部熄灭之前找到匹配他的途径就能成为职业者了。

“通常来说，一个具有天赋的孩子只有一条合适的途径。嗯，看这样子，他该不会有两……不，三条途径适合吧？”

说话间第二根蜡烛已经熄灭。

是的，每一根蜡烛都寄予受术者寻找一条途径的时间。

如果五根蜡烛全部熄灭，受术者极有可能迷失在永寂之河当中。

此时月华叶舟开始慢慢枯萎，随后是自燃，若是它成为一团灰烬后受术者仍未醒来，那就永远都不会醒了。

第三根也很快熄灭。

灰白色的流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逐渐开始遮挡理查德的视线。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理查德经历了神圣修道院途径与占卜师途径后，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途径正在前方呼唤。

那种呼唤亲切到骨子里，仿佛来自原始的母性。

一位披着黑色羽衣，脸上戴着乌鸦面具，佝偻着后背，仿佛一位极富经验的老中世纪瘟疫医生。

他的周身围绕着数不清的黑色乌鸦，就在黑舟停下时，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瞬间盯向理查德。

这本该是相当恐怖的画面，但理查德却觉得有些亲切，这种诡异的反差感让他又惊又喜。

这就是适合他的途径！

“乌鸦使者之途，向尔开放。”

“上下之道，无有回头。”

在摆渡人嘶哑的低唱之下，理查德站起身来，一脚跨下黑舟。

现实中，突然帐篷外传来一阵阵惊呼与鸟雀的扑腾声，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嘎嘎乱叫声。

贞德反应迅速，手中光芒亮起。

“神说，要有光！”

她口中呢喃，心中惊骇。

这么大的反应？

她的感知当中，至少有数万只乌鸦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幸好都只是普通的野兽。

光芒顷刻间笼罩帐篷。

男修士的反应同样不慢，在贞德之后口中迅速发出一声尖啸。

门外的老修士则是开口安抚受惊的众人，他的话语有种奇怪的魔力，哪怕是乌鸦还未散去众人都已经平静下来。

无数只乌鸦前仆后继，差点儿冲倒了帐篷。

好在在贞德男修士二人的超凡能力下能够冲进来的乌鸦不多，大部分在外面就被圣光术挡下，然后被巫妖尖啸吓退。

其中之有一只乌鸦漏网，趁着贞德与男修士施法控制住闯入帐篷内的鸦群时从其中冲出！

“不好！”

贞德手中异彩连连，身体也跟着扑了出去。

它一把抓在了理查德眼角的皮肤上，然后猛地一口啄了下去！

哪怕是贞德也没有看到，就在它啄下去的片刻，它的眼睛猛地变成了血红色，额骨间更是张开了第三只竖瞳！

血光伴随着惨叫。

理查德捂着自己的眼睛痛苦地在舟中抽搐，三眼乌鸦化作了几片羽毛贴合在理查德眼角皮肤的伤口处消失不见，羽毛逐渐变淡，最终与皮肤融为一色。

查理德的惨叫声连连不断。

他一直捂着右眼的双手间开始渗出殷红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