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砚秋又惊又疑,他从未主动修炼过什么秘术,为何今日会突然触发?难道是因为这位毒门公子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或是那黑色曼陀罗的标记,引动了他体内某些潜藏的力量?
就在他思绪翻腾之际,锦袍公子也察觉到了异样。他低头看向画作,当看到那些模糊的光影,尤其是那块刻着“毒”字的令牌时,脸色骤然剧变。
原本傲慢从容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暴怒。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沈砚秋手中的画卷,狠狠撕了个粉碎!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窥探本公子的私事!”锦袍公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尖锐,眼神冰冷刺骨,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纸屑纷飞,落在沈砚秋的青衫上,沈砚秋定了定神,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却惊慌不已。“公子这话可就奇怪了,”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诡异的光影从未出现过,“我不过是画幅肖像,怎么就成了窥探私事?许是我今日墨没调好,画得有些潦草,公子不满意也不该撕画啊,大不了我再给你画一幅便是。”
沈砚秋试图用俏皮的语气化解眼前的危机,同时悄悄将手移到了案下,那里藏着周伯教他制作的简易防身暗器——几枚磨尖了的竹针。
锦袍公子显然不吃他这一套,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沈砚秋:“少装蒜!你到底是什么人?这难道就是失传已久的画影术?”
画影术?沈砚秋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公子果然知道些什么。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反问道:“画影术是什么?我不过是个普通画匠,只会画画,并不懂什么术法。公子若是不想画了,便请便,那五两银子,我也不贪,还给你。”
说着,他便要去拿案上的银子。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锦袍公子眼中杀意毕露,不再废话,右手猛地一探,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刀身狭长,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画阁余孽,果然藏在这里!今日便取你狗命!”
短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砍向沈砚秋去拿银两的手!
沈砚秋早有预警,在他拔刀的瞬间,便猛地侧身躲闪。他的动作不算快,但异常灵活,这还多亏了周伯多年来的打骂教导。周伯虽然从未明说,但教他的那些防身术,招式简洁实用,都是保命的功夫。
“嗤”的一声,短刀擦着沈砚秋的衣襟划过,划破了一道口子,带起一丝凉意。沈砚秋顺势向后退了两步,避开了后续的攻击,同时从案下摸出那几枚竹针,屈指一弹,射向锦袍公子的眼睛。
锦袍公子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画匠竟然还有几分身手,微微一愣,随即侧身避开竹针,刀势不减,再次挥向沈砚秋。“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画阁余孽,今日你必死无疑!”
短刀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烁,招招狠辣,直指要害。沈砚秋被迫连连后退,他的防身术虽然实用,但毕竟只是皮毛,面对真正的高手,还是有些力不从心。更何况,对方的刀上还淬了毒,一旦被划伤,后果不堪设想。
周围的路人早已吓得四散奔逃,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原本热闹的朱雀大街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沈砚秋一边躲闪,一边观察着锦袍公子的招式。他发现,这公子的刀法虽然凌厉,但似乎有些急躁,破绽不少。他灵机一动,故意卖了个破绽,让锦袍公子的刀势落空,同时脚下一绊,将旁边的颜料碟踢了出去。
颜料碟“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石青、赭石、藤黄等各色颜料混合在一起,溅了锦袍公子一身,也让他的视线受到了干扰。
“找死!”锦袍公子怒吼一声,挥刀砍向沈砚秋的肩膀。
沈砚秋弯腰避过,同时伸手抓起案上的狼毫笔,蘸了满是墨汁的颜料,猛地甩向锦袍公子的脸。墨汁溅了锦袍公子一脸,让他瞬间睁不开眼睛。
“好小子,敢耍花招!”锦袍公子又气又急,胡乱挥舞着短刀,试图逼退沈砚秋。
沈砚秋趁机拉开距离,喘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根本撑不了多久,必须想办法脱身。可这锦袍公子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就在沈砚秋渐渐不支,快要成为刀下亡魂的时候,两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
那两道身影速度极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锦袍公子身后,手中各持一根打狗棒,棒法精妙,带着呼呼的风声,直攻锦袍公子的后心。
锦袍公子察觉到背后的袭击,脸色一变,连忙回身格挡。“铛”的一声,短刀与打狗棒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显然对方的力道不小。
“你们是什么人?敢管本公子的事!”锦袍公子怒喝道。
那两人身着丐帮的服饰,一身灰布衣衫,脸上带着几分刚毅。其中一人沉声道:“丐帮弟子,奉命保护沈公子。阁下身为毒门中人,在京城公然行凶,未免太过放肆!”
“丐帮?”锦袍公子眼神一凝,显然也有些忌惮,“没想到画阁余孽还勾结了丐帮!好好好,我这就去报告门主,今日暂且饶他一命,改日再找你们算账!”
他知道,丐帮弟子向来抱团,而且消息灵通,自己孤身一人,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处。更何况,刚才那画影术的出现,让他心里也有些发怵,担心还有其他埋伏。
打定主意后,锦袍公子虚晃一刀,逼退两名丐帮弟子,然后狠狠瞪了沈砚秋一眼,留下一句“画阁余孽,你将必死无疑”,便转身施展轻功,迅速消失在朱雀大街的尽头。
两名丐帮弟子没有追击,只是警惕地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转身对着沈砚秋拱手行礼。“沈公子,无恙否?”
沈砚秋松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才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指尖的疼痛感也渐渐褪去,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疲惫。他对着两名丐帮弟子抱了抱拳,笑着道:“多谢二位出手相救,不然我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不知二位高姓大名?日后也好报答。”
“公子客气了,”左边的丐帮弟子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不敢居功。我姓陈名武,旁边这位是我的师弟李明。我家帮主赵万苍有请公子,还请公子随我们走一趟。”
赵万苍?丐帮帮主?沈砚秋心里充满了疑惑。他与丐帮素无交集,为何丐帮帮主要见他?还要派人暗中保护他?心中不免警惕了起来
“二位,”沈砚秋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了些,“我只是个普通画匠,从未与贵帮有什么交集。不知赵帮主找我何事?”
陈武对视一眼,李明开口道:“公子不必多问,到了便知。帮主只是想告知公子一些往事,并无恶意。另外,帮主特意叮嘱,让公子务必带上那幅古画。”
古画?沈砚秋心里一震。他们竟然知道周伯留下的那幅残缺古画!看来,这丐帮帮主赵万苍,必然知晓他的身世之谜。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关于画阁,关于古画,关于周伯临终前的叮嘱,还有刚才触发的画影术。他知道,自己平静的生活,从这一刻起,恐怕就要被彻底打破了。
“好,”沈砚秋没有犹豫太久,点了点头,“我跟你们走。不过,我得先回一趟住处,取些东西。”
陈武和李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理应如此,公子请便,我二人在此等候。”
沈砚秋收拾好案上的画具,将散落的铜钱捡起来,放进布囊里,动作依旧从容不迫。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刚才被打翻的颜料碟旁,蹲下身,将那些混合在一起的颜料用布巾擦了擦,又把摔碎的碟子碎片捡起来,丢进竹筐。
做完这一切,他才扛起画架,朝着自己租住的小屋走去。
他的住处离朱雀大街不远,是一间简陋的民房,院子不大,却种着几株月季,此刻开得正艳。沈砚秋推开门,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墙角堆着不少画卷和画具。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走到床前,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陈旧的木盒。木盒是紫檀木做的,虽然有些磨损,但依旧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这是周伯留给他的,里面就装着那幅残缺古画。
沈砚秋打开木盒,小心翼翼地取出画卷。画卷展开,里面只有半座阁楼,隐在一片缥缈的云雾之中,阁楼的飞檐翘角依稀可见,却看不清全貌,也没有人物,没有落款,更没有任何文字说明。他自幼便带着这幅画,看了无数遍,却始终看不懂其中的深意。
只记得周伯临终前说:“砚秋,这幅画是画阁的信物,你务必妥善保管,日后若遇到难处,或许能从画中找到答案。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示人。哪怕是用你的生命去保护他!”
看来是到了需要它的时候了。
沈砚秋将古画小心地卷起来,放进一个特制的布套里,贴身藏好。然后,他又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常用的画具,打了个简单的包裹,背在肩上。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小屋。这里虽然简陋,却承载了他和周伯的安稳时光,如今要离开,心里难免有些不舍。但他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躲不过去的。他的身世,他的使命,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危险,都在等着他去面对。
沈砚秋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门,锁好门,朝着朱雀大街的方向走去。
陈武和李明依旧在原地等候,见他回来,便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三人沿着朱雀大街向南走去,城南多是贫民区,房屋破旧,街道狭窄,与朱雀大街的繁华截然不同。沈砚秋跟在两人身后,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心里暗自记着路线。他知道,凡事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就在他们走过一条僻静的小巷时,沈砚秋敏锐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在暗中注视着他。他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扫去,只见小巷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一位身着素衣的游医,背着一个药箱,面容温和,眼神却带着几分探究。
最让沈砚秋心头一震的是,那位游医的指尖,攥着一块玉佩,玉佩的样式,竟然与他腰间挂着的那枚一模一样——那是周伯临终前交给他的,说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
那位游医是谁?他为何会有与自己同款的玉佩?他又为何要暗中注视自己?
瞬间无数个新的疑问涌上心头。沈砚秋没有声张,依旧跟着陈武和李明往前走,只是心里的警惕又多了几分。他能感觉到,那位游医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拐进另一条小巷,这种窥视感才渐渐消失。
城南的巷陌比朱雀大街冷清了不止几分,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却蒙着一层薄薄的尘,两旁的房屋多是低矮的民房,墙皮斑驳,偶有几株老树将枝桠伸出墙头,在地上投下交错的阴影。沈砚秋肩上的画架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画具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巷子深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或是居民的咳嗽声,看似寻常,却总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周伯临终前曾叮嘱他“莫要卷入纷争”,可如今,他不仅被莫名其妙的卷进来了,还牵扯出了什么“画阁”“古画”,甚至连丐帮帮主现在都要点名见他。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沈公子,前面就是了。”陈武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座破旧庙宇。
匾额上的“土地庙”三个字早已模糊不清,庙门虚掩着,门板上布满了裂纹,墙角长满了青苔,一看便知荒废了许久。阳光透过庙宇残破的窗户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火味和霉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沈砚秋抬头看了看那座破旧的庙宇,庙宇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情况。透着几分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