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爹没了,这个家我来撑!
脖颈处传来的刺痛和温热的湿意,让郑耀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怕了。
他是真的感觉到了,赵腾这个平日里闷声不吭的软蛋,是真的敢下手!
那眼神里的狠劲儿,就像是要吃人的狼崽子!
“赵……赵腾,你……你别乱来!”郑耀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打着颤,“我爹是村长!你动我一下试试?”
“我没动你,”赵腾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握着鱼叉的手却稳如磐石,“是你自己往上凑的。”
说着,他手腕轻轻一抖。
“嘶——”
郑耀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那冰冷的叉尖又往皮肉里钻了一分。
他甚至能感觉到鲜血流得更快了。
“哥!”
“耀祖哥!”
旁边的王狗蛋和郑铁也慌了神,他们哪见过这阵仗。
平日里都是他们欺负人,什么时候被人用家伙事儿顶着脖子了?
“赵腾!有话好好说!快把东西放下!”郑铁色厉内荏地喊道。
赵腾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目光依旧死死锁着郑耀祖:“三天。”
“三天后,钱我还你。”
“现在,带着你的狗,滚。”
“滚滚滚!我们马上滚!”郑耀祖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他现在只想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多说一个字,那鱼叉就会毫不犹豫地捅穿他的喉咙。
赵腾缓缓收回了鱼叉,但那股子骇人的气势丝毫未减。
郑耀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船舱,两个狗腿子也屁滚尿流地跟了出去。
“赵腾!你他妈给老子等着!”刚跑出几步远,感觉安全了,郑耀祖才敢回头撂下一句狠话。
他捂着流血的脖子,怨毒地瞪了赵腾一眼,又贪婪地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徐梦洁,这才带着人狼狈地跑远了。
船舱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直到那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徐梦洁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赵腾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关切地问道:“梦洁,没事吧?吓着你了?”
“腾哥……”徐梦洁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紧紧地抓住赵腾的胳膊,小脸煞白,后怕不已,“他……他们会不会再来报复你?都怪我,要不是我来找你……”
“傻丫头,胡说什么呢。”赵腾心疼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珠,“这事不怪你,是我没本事,才让人欺负上门。你放心,有我在,以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能让人心安的魔力。
徐梦洁怔怔地看着他,她感觉今天的腾哥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他虽然也对她好,但眼神里总带着一丝不自信和怯懦。
可刚才,他就像一头护食的猛虎,霸道又让人安心。
“可是……那二百块钱怎么办啊?”徐梦洁咬着嘴唇,急得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要不……要不我回家偷偷把给我妈看病的钱拿出来给你?反正……反正那病也看不好……”
赵腾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软。
这就是他的梦洁,永远都这么善良,这么傻。
他捧起她的脸,无比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听着,钱的事,你不用管,我来想办法。你家的钱,是给阿姨救命的,一个子儿都不能动!我赵腾要是要靠女人的救命钱来还债,那还算什么男人?”
“我发誓,不仅这二百块我会堂堂正正地还上,以后,我还要让你,让咱娘,让小雪,都过上好日子!”
徐梦洁被他眼神里的光亮看得有些呆了,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脸颊又飞上了一抹红晕。
赵腾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杂粮饼,这是早上徐梦洁偷偷塞给他的。
他掰了一大半,塞回徐梦洁手里。
“你也没吃东西,快拿着垫垫肚子。”
“不,腾哥你吃……”
“让你拿着就拿着!”赵腾不容分说地把饼塞进她手里,然后牵着她走出了船舱,“我送你回去,天快黑了,路上不安全。”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回村的小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但一种别样的情愫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送到村口,看着徐梦洁一步三回头地走远,赵腾才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回家的路,他走了二十多年,闭着眼睛都认识。
可这一刻,脚下的土路却显得那么真实,路边的野草,远处的犬吠,都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捏了捏手里剩下的那小半块饼,心中百感交集。
家。
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却又亏欠了一辈子的地方。
推开自家那扇用木头和荆条扎成的、一推就“嘎吱”作响的院门,一股熟悉的霉味和饭菜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院子不大,泥土地坑坑洼洼,东边角落的灶房里,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在灶台前忙活着,那是他的母亲周兰花。
“哥!你回来啦!”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从屋里跑了出来,一下子扑到他怀里。
是妹妹赵小雪。
看着妹妹蜡黄的小脸和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赵腾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他记得,前世自己出事后,妹妹为了给他凑医药费,辍学去城里打工,吃尽了苦头。
“你今天没去……没去赶海吧?”周兰花从灶房里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腾知道,娘是想问他有没有又去赌钱。
他摇了摇头,把手里的饼递给妹妹:“小雪,饿了吧,快吃。”
“是饼!”赵小雪眼睛一亮,接过饼却没舍得吃,而是先递到了周兰花面前,“娘,你吃!”
周兰花看着女儿手里的半块饼,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把饼又推回给女儿:“娘不饿,小雪吃。”
“娘吃一口,哥吃一口,我再吃。”小丫头懂事得让人心疼。
一家三口,就着这半块杂粮饼,你推我让。
看着眼前这一幕,赵腾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
可这份家人之间的温情,却是他上一世用再多钱也换不回来的。
他暗暗发誓,这一辈子,一定要撑起这个家,让他们吃饱穿暖,再也不用受这份苦!
吃过晚饭,周兰花把赵腾叫到一边,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说道:“腾儿,你……你奶奶今天又来了。”
赵腾心里“咯噔”一下。
周兰花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她……她又提了那件事,想让我改嫁给隔壁村的韩老七。”
韩老七!
赵腾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该死的酒鬼!
前世,娘就是被奶奶和大伯逼着嫁给了他,结果三天两头挨打,日子过得比在赵家还苦!
“娘,这事我不同意!”赵腾斩钉截铁地说道。
周兰花苦笑一声:“娘知道你不同意。可咱家这情况……你爹走了,就剩我们孤儿寡母,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你奶奶说,那韩老七能出五十块彩礼……”
“为了五十块钱,就要把你往火坑里推?”赵腾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们那是图彩礼,图咱家这三间破屋子!”
“腾儿,你小点声……”
“娘!”赵腾打断了她,他握住母亲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爹没了,这个家,从今天起,我来撑!”
“你?”周兰花愣住了。
“对,我!”赵腾的目光中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坚定,“娘,你信我一次。我长大了,能挣钱养活你和小雪。改嫁的事,以后谁也别再提!”
周兰花看着儿子挺直的脊梁和那双仿佛燃着火焰的眼睛。
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丈夫年轻时的模样。
她迟疑了许久,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娘,明天一早,我要出海。”赵腾接着说道。
“出海?”周兰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行!绝对不行!你爹就是……”
“我知道。”赵腾平静地说道,“可咱是渔民,靠海吃饭,不出海,一家人就得饿死。”
“再说,咱家的船,为了给爹下葬不是已经卖了吗?”
周兰花一怔,这才想起这茬,家里的渔船早就卖了,儿子拿什么出海?
而且自从他爹出事后,大队就下了规定,年轻人出海,必须要有经验丰富的老渔民带着。
可请人……那不得花钱吗?
看着母亲忧心忡忡的样子,赵腾心里却早已有了盘算。
船,人,他都已经想好了。
不仅要想办法还上那二百块的赌债,还要让那些欺负过他们家的人,都付出代价!
这一世,他赵腾,绝不再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