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请他原谅我这个不孝之女
就在夔死去的那一刻,嫘祖突然心动了。这是一种心灵感应。她知道有一个人死了,这个人就是她的初恋情人。她的初恋情人已经为她而死了!自从嫁给黄帝之后,她就把她的初恋情人当成了一个故人,她就不再去想念这个故人了。因为,她是一个面对未来的人,而不是一个沉溺过去的人。她不会让她的过去影响她的未来。所以,她也没有必要为这个故人的生死存亡感到担忧了。此时此刻,她似乎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的初恋终于画上了句号,她终于可以从她的初恋中解脱出来了!这天晚上,黄帝来到她的住处,把向她借用的连心锁还给了她。当她再次看到连心锁的时候,心中突然感到一阵剧痛,禁不住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你怎么了?”
黄帝见此情景,就对嫘祖说了起来。
“是不是想念他了?”
“是的!”
嫘祖听到这话,就对黄帝说了起来。
“自从离开他之后,这是我第一次想念他!”
“他已经死了!”
“死就死了吧!人终有一死,只要死得其所就行了!”
“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不会!”
“不会就好!”
“这样吧!我看今晚夜色很好!咱们先别睡觉了!一起到花园里玩一玩吧!我在那里为你唱歌跳舞,你在那里为我吹笙伴奏。”
两人说到这里,就携手来到一座月明风清的花园。黄帝在嫘祖身边吹笙伴奏,嫘祖在黄帝面前唱歌跳舞。只听她边舞边唱:
“相见之初,谁传道之?缘分未形,何由考之?悲欢离合,谁能极之?藕断丝连,何以识之?人生如梦,惟时何为?往事如烟,何本何化?心心相依,孰营度之?儿女情长,孰初作之?两情相悦,天极焉加?花好何当?月圆何亏?分手之际,安放安属?天各一方,谁知其数?身何所沓?人兽焉分?魂魄安属?肢体安陈?出自东海,止于流波。隔海相望,所行几里?前生何德,死而又育?今生何恶,活而又毙?来生何来,焉取后继?磁石何处?雷皮安在?何名而夔?何夔而名?嫘祖翩跹,柏高安藏?”
女魃和蚩尤结婚之后,就跟随蚩尤从镇山寨来到了蚩尤城,住进了蚩尤城内一座深宅大院。由于这座深宅大院既是蚩尤的住宅又蚩尤的官府,所以称为蚩尤府。蚩尤府分为前院和后院。前院是蚩尤的办公地点,后院是蚩尤的居住地点。女魃就居住在蚩尤府的后院。这天,蚩尤正在前院办公,忽听黄帝的使者风后来访,就立即起身前去迎接风后。两人在会客厅中见面之后,蚩尤便对风后说:
“我早就在等着你的到来!”
“是吗?”
风后听到这话,不由得大吃一惊。
“你为什么会等着我的到来?”
“因为我早就听说,黄帝在担任神农氏的最高首领之后,已经向神农氏的所有氏族都派出了使者,唯独没有向九黎部落派出过使者。所以我认为,黄帝早晚都会向九黎部落派出使者的。”
“确实如此!黄帝之所以没有很快向九黎部落派出使者,是因为九黎部落目前是一个非法的氏族组织。他准备在处理合法组织的问题之后,再来处理非法组织的问题。”
“什么?非法组织?黄帝认为九黎部落是一个非法组织吗?”
“是的!”
“九黎部落在哪里非法了?九黎部落进行过抢劫吗?九黎部落发起过战争吗?”
“没有!”
“那为什么要把九黎部落定为非法组织呢?”
“因为九黎部落的成立手续不合法!没有得到神农氏的最高首领的批准!”
“好吧!那我现在就来补办一下成立手续!你可以回去告诉黄帝,我请求他批准我成立九黎部落。”
“如果他不批准呢?”
“如果他不批准,我就用不着他批准了!我批准就可以了!”
“你认为这种做法合法吗!”
“合法!”
“为什么?”
“合法的根据就是合情合理。神农氏的前任最高首领纵容抢劫活动,我的父亲就是在抵御太昊氏的抢劫者时不幸身亡的。我上任之后,为了共同抵御抢劫活动,联合九九八十一个氏族成立九黎部落。这种做法难道不合情合理吗?”
“当然合情合理!”
“既然合情合理,我的做法就是合法的!”
“还是不合法!”
“为什么?”
“合情合理有许多理由,不是只有一个理由。尊重神农氏的最高首领,维护神农氏的团结统一,不在神农氏内部制造分裂局面。这种做法难道不合情合理吗?”
“当然合情合理!”
“既然合情合理,你的做法就是不合法的!”
“还是合法的!”
“为什么?”
“神农氏的前任最高首领滥用职权,不能承担起最高首领应当承担的职责,是一个不能令人尊重的最高首领。不尊重不能令人尊重的最高首领,拒绝接受这种最高首领的领导。这种做法难道不合情合理吗?”
“当然合情合理!”
“既然合情合理,我的做法就是合法的!”
“还是不合法的!”
“为什么?”
“神农氏已经推举黄帝为最高首领。黄帝上任之后,不仅立即颁发了制止抢劫活动的通令,而且还出兵讨伐了许多违反通令的氏族首领。从黄帝的所作所为来看,他并没有滥用最高首领的职权,承担起了最高首领应当承担的职责,是一个令人尊重的最高首领。尊重令人尊重的最高首领,接受这种最高首领的领导。这种做法难道不合情合理吗?”
“当然合情合理!”
“既然合情合理,你的做法就是不合法的!”
“我并没有不尊重黄帝!我一直都很尊重黄帝!黄帝派他的妻子嫘祖前来,请求我改善祝融的关押条件,为祝融提供较好的生活待遇,我不是马上就答应了他的请求吗?你还想让我怎么尊重黄帝呢?”
“我没有说你不尊重黄帝!我只是说你并没有做到完全尊重黄帝!”
“为什么?”
“如果你做到了完全尊重黄帝,在黄帝担任神农氏的最高首领之后,你就应当把九黎部落自行解散了!”
“这是你对我的看法?还是黄帝对我的看法?”
“既是我对你的看法,也是黄帝对你的看法!”
“这么说,你此行的目的,就是代表黄帝敦促我自行解散九黎部落了?”
“是的!”
“如果我不同意自行解散九黎部落呢?”
“黄帝就准备用武力手段解散九黎部落!”
“这么说,双方之间就要发生战争了?”
“是的!”
“我不害怕战争!但是我也不喜欢战争!我不喜欢战争的原因,是不愿意看到战争给人类带来的痛苦和灾难。好吧!我可以同意解散九黎部落。但是我有一个交换条件。”
“什么交换条件?”
“黄帝必须把女魃的嫁妆送到我这里来!”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和女魃结婚了!”
“你说什么?你已经和女魃结婚了?”
“是的!”
“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她是怎么来到你这里的?”
“这个问题你就别问了!不管她是怎么来到这里,反正她已经来到这里了!”
“你如果不把她来到这里的原因讲清楚,我想黄帝也不会把女魃的嫁妆送到你这里来!”
“为什么?”
“因为黄帝是一个讲究礼仪的人。符合礼仪的事情他一定会做,不符合礼仪的事情他一定不会做。”
“她来到这里的方法不符合礼仪,但是符合一种风俗习惯。”
“什么风俗习惯?”
“抢亲!”
“什么?抢亲?抢亲不是已经成为一种不再流行的风俗习惯了吗?”
“但是现在并没有完全消失,偶尔也会出现。”
“既然你是抢亲,为什么又要让黄帝把女魃的嫁妆给你送来呢?”
“因为我想让黄帝公开承认我和女魃的这门婚事!”
“好吧!你的所有想法我都知道了!我马上回去把你的这些想法禀报黄帝。不过,我在告辞之前,想亲自与女魃见一下面。”
“为什么?”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好吧!你跟我来!”
蚩尤说到这里,就带着风后从前院来到后院,走进了女魃的住房。女魃一见到风后,就又惊又喜地对他说:
“你这么到我这里来了?是我父亲让你来的吗?”
风后听到这话,就满面笑容地对她说:
“也是也不是!”
“为什么是?为什么不是?”
“你父亲派我前来拜访蚩尤,并没有派我前来看望你。因为,他不知道你在这里。我从蚩尤口中得知你在这里,才临时决定前来看望你。我想,如果你父亲知道你在这里,也一定会让我这样做的!”
“谢谢你!请你回去告诉我父亲:请他原谅我这个不孝之女!”
女魃说到这里,就情不自禁地掩面而泣。
“你认为,我能不能接受蚩尤提出的这个交换条件呢?”
“不能!”
黄帝听完风后的汇报之后,就立刻皱着眉头和风后商议起来了。
“为什么?”
“因为蚩尤不是明媒正娶,而是抢亲!虽然抢亲这种现象,在神农氏的一些小氏族中时有发生,但是在神农氏的直系氏族中早已遭到制止。如果你接受了蚩尤提出的这个交换条件,就等于再次承认抢亲属于合法行为,就会使这种逐渐消失的现象再次流行起来。这和神农氏的前任最高首领纵容抢劫活动有什么区别呢?这样一来,你就会使推举你为神农氏的最高首领的那些人大失所望!”
“是呀!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认为,蚩尤敢于向你提出这样一个交换条件,说明此人非同寻常不可小视。此人绝对是一个智勇双全的盖世英雄!”
“为什么?”
“你想一下,蚩尤已经把九黎部落成立起来,又迫于你的压力自行解散了。他的脸面往哪里放?因此,他是不愿意自行解散九黎部落的。但是,不自行解散九黎部落又会引起战争。由于他又不愿意想承担引起战争的责任,所以就想利用这个交换条件给你出难题。如果你接受了这个交换条件,你就会失去威望。如果你不接受这个交换条件,你就要发动战争。你怎么做都不合适,他怎么做都合适。前者,你失去的威望就是他增加的威望,即使他自行解散了九黎部落也会威震天下,这就为他的东山再起创造了有利条件。后者,他把引起战争的责任推到了你身上,使他在投入战争的时候不会受到人们的指责,这就为他找到了一个合理的战争借口。”
“是呀!此人确实很难对付呀!”
“再难对付也要对付!你刚刚当上神农氏的最高首领,目前处于立足未稳的状态。你必须击败任何一个敢于向你发出挑战的对手,否则你的现有地位就保不住!只要你能充分发挥你的有利条件,你就一定能够击败任何一个敢于向你发出挑战的对手!”
“我有什么有利条件?”
“你的有利条件就是名正言顺!蚩尤已经看到了你的有利条件。由于他不具备你的有利条件,所以他就想陷你于不仁不义,把你的有利条奥变成他的有利条件。”
“是呀!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认为,既然女魃已经背着你私自与蚩尤结婚,这门婚事就已经木已成舟无法更改了!你不承认也得承认了!如果你不承认,就意味着你与女魃断绝了父女之情。如果你承认了,就意味着你与女魃延续了父女之情。女魃毕竟是你的亲生女儿,况且你只有这么一个亲生儿女。因此,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承认为好!”
“我是准备承认的!但是目前这个状况有让我感到难以承认!”
“为什么难以承认?”
“难就难在,我只能表示默认,不能公开承认。”
“为什么不能公开承认?”
“不能公开承认的原因,你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公开承认这门婚事,就等于公开承认抢亲。公开承认抢亲,就等于鼓励抢亲。这种做法会是我失去人心的!”
“并非如此!”
“为什么?”
“公开承认不是只有一种方法,公开承认可以有许多方法。用蚩尤所说的方法公开承认,就会对你产生不利影响。用另外一种方法公开承认,就不会对你产生不利影响。
“这是一种什么方法呢?”
“蚩尤不是向你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吗?你也可以向他提出一个交换条件呀!”
“什么交换条件?”
“蚩尤的交换条件是:让你把女魃的嫁妆给他送过去。你的交换条件是:他先把女魃给你送回来,你再把女魃和她的嫁妆给他送过去。你的理由是:嫁妆必须跟着新娘一起走,抢亲必须变成送亲。”
“蚩尤肯定不会答应这个交换条件!”
“蚩尤不答应这个交换条件,不是正中了你的下怀了吗?你不是就把引起战争的责任又推到了他的身上了吗?”
“好主意!”
“我认为,双方目前都已经进入了战争准备阶段。我在蚩尤城中,看到那里戒备森严气氛紧张,人来人往异常繁忙。双方之间的敌对行为,仍然停留在战前的斗智阶段。既然蚩尤想和你斗智,你就不妨反过来和他斗一下智。”
“好吧!那我就只好麻烦你再跑一趟了!”
(二零二三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