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下的心跳：第3章 对峙

便利店内，空气仿佛被凝固的水泥，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个劫匪背靠着卷闸门，枪口和刀刃始终对着蹲在中间的人质，面罩下的呼吸声粗重可闻。

“都给我老实点！谁要是敢耍花样，老子毙了他！”

带头的壮硕劫匪低吼着，手里的大黑星枪口在人质们脸上扫来扫去，吓得几个女顾客忍不住啜泣起来。

“哭什么哭！再哭现在就崩了你！”

瘦高个劫匪不耐烦地踹了一脚旁边的货架，几包方便面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哗啦”声，更添了几分恐慌。

矮胖子劫匪则哆哆嗦嗦地守在窗边，时不时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嘴里念叨着：“大哥，外面好多警察……我们会不会……”

“闭嘴！”

壮硕劫匪厉声打断他，“慌什么！有这些人质在，他们不敢动！”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迫自己冷静，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脏兮兮的手机，看了眼屏幕——还好，刚才撞车时没摔坏。

他按下免提，拨通了一个号码，举着手机对着外面喊：“外面的警察听着！我要一辆加满油的越野车，还要三百万现金！一个小时内送到！少一分钱，少一滴油，我就杀一个人质！”

声音透过手机传出去，清晰地落在警戒线外。

高慕听到这话，眼神一凛——果然是有备而来，知道提具体诉求。他对着高音喇叭回应：“可以！我们满足你的要求！但你必须保证人质安全！我需要确认人质是否都活着！”

“少废话！”

壮硕劫匪骂道，“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车和钱！否则就等着收尸！”

说完“啪”地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在地上，用脚踩得粉碎。

他知道，跟警察谈判不能拖，必须用强硬态度逼对方让步。

而此时的人质堆里，冯毅然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他蹲在柳冰冰身后，用身体护住她，左手悄悄在背后摸索——刚才货架晃动时，他好像摸到了一根掉落的金属拖把杆，大概有半米长，沉甸甸的。

“别碰。”

柳冰冰察觉到他的动作，在他耳边用气声说，声音里带着颤抖，“他们有枪……”

冯毅然没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三个劫匪：带头的壮硕劫匪站在中间，是核心，手里有枪，警惕性最高；

瘦高个站在左边，握着砍刀，眼神凶狠但步法不稳，像是有点外八字，可能下盘虚；

矮胖子在右边，明显是个新手，握着刀的手一直在抖，注意力全在窗外，是最薄弱的环节。

机会，或许在矮胖子身上。

他悄悄挪动身体，让自己的位置更靠近右侧，同时用眼角余光数着货架上的东西——第三排货架最下层，好像放着几瓶高度白酒，瓶身是玻璃的，分量不轻。

如果能拿到……

“都把头低下！不准乱看！”

壮硕劫匪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枪口猛地对准冯毅然，“尤其是你！那个穿制服的大块头！再敢乱瞟，老子先崩了你！”

冯毅然立刻低下头，心里却冷笑——看来这劫匪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知道重点盯防有威胁的人。

他顺从地低下头，手指却在背后勾到了那根拖把杆，悄悄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藏在腿后面。

外面，高慕正在紧急部署。

“小李，立刻联系局里，调一辆越野车过来，加满油，再准备三百万现金，越快越好！”

他对着对讲机下令，“小徐，带两个人去附近租车行，找一辆最普通的越野车，别用警车，免得刺激他们！”

“高队，真给他们车和钱啊？”

赵杰有些不解，“放他们走了，以后更难抓了！”

“不然怎么办？”

高慕瞪了他一眼，“里面最少有十个人质，要是硬闯，万一伤了人，谁负得起责任？

先答应他们，稳住局面，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再想办法！”

他走到警戒线边缘，对着卷闸门喊道：“我们已经在准备车和钱了！一个小时内肯定送到！但你们必须保证，不许伤害任何人质！”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高慕知道，这一个小时是关键。

他对着身边的狙击手打了个手势，狙击手立刻会意，悄悄移动到便利店侧面的一栋三层小楼楼顶，架起狙击枪，透过窗帘缝隙瞄准——可惜，劫匪都躲在卷闸门附近，被人质挡着，根本没有射击角度。

“高队，狙击手找不到机会。”

对讲机里传来狙击手的声音。

“知道了，继续待命。”

高慕揉了揉眉心，心里盘算着——越野车可以准备，但不能是性能太好的，最好是刹车有点问题的；现金也可以给，但里面得掺一半假钞，上面再做点手脚，方便追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便利店里面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一个大妈忍不住想上厕所，刚要开口，就被瘦高个劫匪用刀指着：“憋着！再吵就割了你的舌头！”

大妈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作声。

柳冰冰靠在冯毅然背上，身体还在发抖，但已经比刚才镇定多了。

她能感觉到冯毅然的体温，还有他沉稳的呼吸，心里那点慌乱渐渐被一种莫名的信任取代。

“他们好像要等车和钱。”

她小声说，“等拿到东西，会不会真的放我们走？”

“不好说。”

冯毅然低声回应，“这种人，眼里只有自己的命，人质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后的筹码，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杀人，但也别指望他们会讲信用。”

他的手指在拖把杆上摩挲着，心里在计算——从他的位置到矮胖子劫匪，大概有五米距离，中间隔着三个蹲下的人质。

如果突然发难，用拖把杆砸向矮胖子的手腕，夺下刀，再顺势扑倒壮硕劫匪……成功率有多少？

难。

太冒险了。

对方有枪，只要扣动扳机，他和柳冰冰都可能中弹。

就在这时，壮硕劫匪突然开口：“那个女的，过来！”

他用枪指着柳冰冰，“去后面冰柜拿几瓶水！”

柳冰冰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冯毅然身后缩。

“我去！”

冯毅然立刻站起来，“她一个女的，不方便，我去拿！”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壮硕劫匪枪口立刻对准冯毅然，“让你动了吗？蹲下！”

冯毅然没动，直视着他：“她害怕，我去一样的。

而且，我块头大，能多拿几瓶，省得来回跑，耽误你们时间。”

他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畏惧。

壮硕劫匪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冯毅然——这大块头看着挺能打，但现在是自己说了算。

他想了想，觉得也对，省得麻烦：“行，那你去！老实点，别耍花样！”

冯毅然点点头，慢慢往后退，眼睛却飞快地扫过右侧的矮胖子——矮胖子正盯着他，手里的刀微微晃动，显然很紧张。

机会！

他一边走，一边故意把脚步放得很重，吸引另外两个劫匪的注意力。

走到冰柜旁，他打开柜门，假装拿水，手却悄悄伸向旁边的货架——那里正是他刚才看到的高度白酒！

他迅速抓起两瓶，塞进怀里，然后又拿了几瓶矿泉水，转身往回走。

路过右侧货架时，他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右倾斜，同时怀里的两瓶白酒顺势飞出，直奔矮胖子劫匪的脸！

“小心！”

壮硕劫匪下意识地喊道。

矮胖子吓了一跳，本能地抬手去挡，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就是现在！

冯毅然几乎在白酒飞出去的同时，将手里的拖把杆猛地掷向壮硕劫匪的手腕！拖把杆带着风声，“啪”地一声砸在壮硕劫匪握枪的手上，大黑星瞬间脱手，掉在地上。

“找死！”

壮硕劫匪怒吼一声，捂着手腕扑上来。

冯毅然不闪不避，侧身躲过他的拳头，同时一个箭步冲到矮胖子面前，不等他捡起刀，就抓住他的胳膊，反手一拧，只听“咔嚓”一声，矮胖子惨叫着跪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瘦高个劫匪回过神，举着刀就朝冯毅然砍来。

冯毅然拉过身边的一个货架，猛地推向瘦高个，货架上的商品噼里啪啦砸下来，将瘦高个埋在下面。

“抓住他！”

壮硕劫匪忍着手腕的剧痛，扑向冯毅然。

冯毅然转身，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脸上，壮硕劫匪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

冯毅然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冲上去抱住他的腰，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砸在地上，然后死死按住他的脖子。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三个劫匪就被制服了。

人质们目瞪口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柳冰冰跑过来，看着冯毅然身上沾着的灰尘和酒渍，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没事。”

冯毅然喘着气，对她笑了笑，“搞定了。”

外面的高慕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刻对着对讲机喊：“里面怎么回事？！”

冯毅然捡起地上的大黑星，走到卷闸门旁，对着外面喊：“警察同志，劫匪已经被制服了，人质都安全！”

高慕又惊又喜，立刻下令：“行动！”

卷闸门被警察强行拉开，三十多名警察一拥而入，迅速控制住三个哀嚎的劫匪，然后疏散人质。

“你没事吧？”

高慕走到冯毅然面前，看着他身上的打斗痕迹，眼里满是赞赏，“好样的！真是多亏了你！”

冯毅然摇摇头，指了指柳冰冰：“先看看其他人有没有受伤吧。”

柳冰冰看着被警察押走的劫匪，又看了看冯毅然，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脸上沾了点灰尘，头发也乱了，紧身的制服被扯破了一个口子，样子有点狼狈，但在她眼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帅。

记者们蜂拥而上，对着冯毅然和柳冰冰猛拍，话筒都快塞到他们嘴里：“这位先生，你是怎么制服劫匪的？”

“当时害怕吗？”

“你以前是不是练过？”

冯毅然被问得有点懵，还是柳冰冰反应快，拉着他往后躲：“我们只是运气好，主要还是警察来得及时！”

高慕见状，连忙上前挡在他们面前：“各位记者朋友，具体情况我们会召开新闻发布会说明，请大家先让一让，我们要做现场勘查。”

冯毅然趁机拉着柳冰冰挤出人群，回到便利店里。

看着一片狼藉的货架，还有地上的血迹（劫匪的），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今天这班，上得可真刺激。”

柳冰冰拍着胸口，还心有余悸。

“可不是嘛。”

冯毅然笑了笑，突然觉得，出来打工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扯破的制服，又看了看柳冰冰脸上的笑容，心里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