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水上：第2章

夏天的晚上虽然不是冬天寒冷，但依旧就让人忍不住打个哆嗦。

等小水到家后，天空就剩天边一点白点快要被黑暗吞噬。

小水瞥一眼屋里，将药包放石磨上，在地上扫视从角落找到一个木枝。

她躲在石磨后面，在地上用木枝划前天阿娘教的“德”。

“下手轻点，她一会就要回来，别被她看出。”女子熟悉的声音本能使小水抬头向窗前望去，蜡烛倒映出两个几近相融的身影。

“怕什么，她戊时才回来。放心我不会让她看出的。”男子轻快声传来。

“倒是你，从刚刚到现在一直都没叫。难道是我不够卖力？”

“啊！”女子忍不住发出几近舒适的呻吟。

小水愣愣听着声响，又看看在地上划的“德”。而后又用木枝继续划。

终于屋里声音停止。

“这是给你赏钱。下次努力！”

门从里面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穿黑粗布长衫，面容兴奋的男子。男子四处张望，理了理杂乱的衣衫大摇大摆走出木门。

小水看着男子远去身影，又继续在地上划“德”。

直到头顶感觉到冰凉，小水放下木枝，站起身捶捶由于蹲久而略显麻木的腿。

雨顺势砸落到锤着小腿的手上。小水抬起头看着似是遮上一块黑布永无尽头，荒芜的天空和从天空落下无数砸落她脸上细雨。

天空有多广阔？多深？为什么我看着无边无际，没有深浅？

小水抬手接过掉下来毛毛细雨。

雨势越来越大，落在地上。恍惚间，能听到“哗啦”声。

小水摸着半湿衣边，呢喃：“明天不用在施肥了。也不知道那个姐姐醒没。”

说罢，小水看向放在一旁石磨上药包，用手掂起。一脚踹开堂屋门。

走进屋里。温盈正拿着针在烛火下缝着裂开的衣边。见小水回来，一不小心手被扎出血滴。

她连忙用破布包住。

“你怎么现在就回来？”温盈虽然声音比较和缓，但仔细一听就能听出慌张。

小水将药包放到桌上：“外面下雨了，下的还挺大。我怕下大就提前回来。”

“回来的路上没有看见到什么人。”

“没有。倒是阿娘，刘掌柜听说你病了。执意不要这次钱，说是下次还。”

“叹—”

“你刘掌柜是一个好人，只可惜…罢了，跟你说你也不懂”温盈看向小水，眼里尽是融不化的复杂情绪。“小水，有时候阿娘真羡慕。什么都不懂真好！”

“谁说的？阿娘！我会背写乘法口诀。识2500字，会写1600多字。你前几天还夸我聪明呢！”小水低头玩着衣袖里线团。

温盈许是看见，小水略微半湿衣衫：“一会儿你将湿外衣挂在竹竿上，再用温水擦身。不然某人会和上次那样，打喷嚏个不停！”

小水忍不住将视线挪到一旁木凳上。

“哈哈”

“阿娘！”小水嗔怪看着温盈。

“好了！温水给你烧着，只等你回去用了！”

听着后面传来的调笑声。

小水推开房门，扫视房间只有放在石炉上挠着正旺木壶最为显眼。

小水从木床底处掏出材质粗糙的木盆，顺势掂起石炉上把手将水倒入其中。

在倾倒过程中，木盆上升出浅浅白雾。

小水脱去身上半湿衣服，将外衣放在一旁横立窗户前竹竿上。

“稀稀”

小水转过身，看向躺在木床上那位紧闭双眼，手放在两旁似和刚刚回来没什么变化。

“姐姐？”小水小心问候，小到小水感觉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到。

见女童没有反应。小水小心翼翼的拿下竹竿上毛巾放入水中，以最快速度擦身体。并从桌子上拿起抹胸和里衣快速穿上。

过后，小水悄悄走到床边。又轻声“姐姐”。

女童眼皮稍微滚动。

呵！小水心里轻笑。

“打扰了！姐姐。”小水将女童轻轻向床里推。拉下靠在墙上层层叠叠被褥，整整齐齐罩在女童和她身上。

“姐姐，时间匆忙家里没有新被褥。今晚只能麻烦你和我共用一个。抱歉！”

说罢，小水就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间，小水感觉一个视线盯着自己而后又很快消失，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喔喔喔喔！”

小水快速从睡梦中清醒，直起身。迅速将罩在她和女童被褥交叠靠墙。

“小水，这次不用太早多休息休息！”

“知道了！”

小水拿起竹竿上晾干外衣慢慢穿。

“谁让你起这么早的。”

许久，院子里传来无奈叹息声“算了，你去河边打桶水吧，免得你无聊又逗蚂蚁！”

“哦。”

临走前，小水看着躺在木床上的紧闭双眼的女童认真说：“姐姐，你已经躺了一个下午和一夜了。

如果你醒了就起来，毕竟阿娘说人总要吃饭的。”

说完，小水没有在看女童便走了。

走出屋子。

温盈正在剥花生。

“她，醒了没有？”温盈悄悄问。

“没有！应该快醒。毕竟都一夜了。”

“去打水时要量力而行，能提多少是多少，别逞强。”温盈语重心长。

“行，我知道了”小水拿起靠墙扁担将旁边两个木桶分别挂上钩，蹲下。一气呵成扛着扁担晃晃悠悠走出家门。

由于昨晚下雨的结果，路上随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水坑，稍有不慎都会被人踩到。

小水扛着扁担，凭着多年在这个路上走的经验。巧妙躲过水抗，但还是由于摇摇晃晃、受力不均使木桶底部沾上水渍。

小水看了一眼水坑，又看看挂着钩木桶。

阿娘说扛扁担不能太过偏前、偏后。这样只会摇摇晃晃洒出来。

她调整扛扁担方位，也不管水坑步子稳健朝河边方向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小水听到了“哗哗”声。小水走近一看，果然是川流不息的河流。

小水快速放下扁担，取下木桶上钩子。左手扣住桶把手，右手扣往桶底，另一个桶也亦是如此。

如此往来，便得两半桶水。小水将扁担两个钩子分别挂木桶上。然后蹲下扛起扁担，按着来时方向回去。

回到家，太阳已经升起。照在人身上很暖和。

小水放下扁担，看着空无一人院子。试探开口“阿娘，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