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造自己的反
猩红到快要滴出血的光芒不知何时笼罩了这条小巷子,两旁用泥巴堆砌的矮墙上涌起阵阵涟漪,隐隐还有手印挣扎的迹象显现其上。
一道人影屹立在巷口,将路堵得严严实实,同时也挡住了心源的路。
猩红的眼球猛然从这人额头处钻出,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四周,最终将目光钉死在那张被攥成一团的诡异皮革上。
“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
冰冷到不夹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这个长着三只眼睛的男子口中吐出,下一刻布满苔藓的青砖路面突然裂开一道口子,其位置正好在心源所附身的躯壳脚下。
裂缝像是开辟在异位面的一道口子,对面直通某处湖底,冰冷而又渗人的湖水透过裂缝出现在这里
但是特别违反常理的一点出现了。
心源所附身的躯壳连带手中诡异的皮革一同站在水面,却没有丝毫要沉下去的意思,甚至连一丝丝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我叫心源……那个恐怖的存在出现了,他出现在了他不该出现的时代。”
“虽然我目前所附身的厉鬼恐怖程度极高,但没有叠加灵异的手段,我没有任何与他对抗的可能。”
“我被肢解了……”
诡异的皮革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挣脱紧握它的手掌,三两下窜上躯壳的肩头,附在了这具躯壳的脸上,随后一行行的文字便迅速浮现其上。
或许是因为习惯的原因,第一次给出的信息并没有什么作用。
所以三局过后便戛然而止,随后新的内容重新写满皮革表面。
“他与他所在的年代太遥远了,拥有被策反的可能。”
“在抗下他的一次袭击后,我成功靠近到他的身前,并发动袭击。”
“七秒后,他离开了。”
“我现在要做的是,前进、发动袭击、前进、发动袭击……”
大量重复的词汇一股脑涌入心源的意识当中,并迅速被理解消化,按照诡异皮革的指示行动。
一步踏出,脚落在冰冷到直刺骨髓的水面上,阵阵涟漪泛起。
第二步踏出,两双惨白浮肿的鬼手破开水面抓住了这具躯壳的双脚,死命地往水下拖拽。
第三步和第四步,两只鬼手从手肘处被齐齐挣断,余下的部分被带离水面,挂在了这具躯壳的脚腕上。
“看来不是一般的厉鬼!”
额头多长了一只眼睛的男子,见到自己发动的第一波袭击失败,当下不再犹豫,准备起第二波攻势。
与心源脚下相同的裂缝再次出现在男子背后,通体红色的长枪被一只鬼手递到他的身前。
“我说,这一刀必定肢解眼前厉鬼。”
特别吓人的话被清晰地说给红色长枪,回应他的是从枪杆裂缝中渗出的猩红血液,这意味着男子在刚才许下的愿望即将被实现。
这个对着武器说话的三眼仔随后将手高高抬起,顶端的刀刃冲着心源的方向直直劈下。
不知是什么原理,两者之间明明隔着十多米,远超长枪的攻击范围,但这一刀还是穿过了空间,直直砍在了心源所附身躯壳的头顶。
刀口同时出现在了男子和心源所附身躯壳的头顶,区别是心源这具躯壳脑门上的刀痕更深一些,阻隔了心源对这具躯壳的控制。
甚至连前行的脚步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而男子头顶的刀痕则是浅了许多,甚至只停留在了表皮。
红光自诡异眼球上一闪而逝,拂过男子头顶刀痕与红色长枪,宛若时光倒流一般,将之回溯到男子第二次发动攻击之前。
这一招名为重启,是只有恐怖程度极高,且拥有鬼域的厉鬼才能施展的能力。
而这个长着三只眼睛的男子,在从厉鬼身上窃取这份能力后,却如同吃饭喝水般使用了出来。
目的却只是抹除掉,利用灵异武器发动袭击的副作用。
这一切发生的都很快,但心源的行动更快。
在男子利用鬼域回溯自身状态之时,便已经走到了自身能力发动的范围之内。
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和准备时间,作为一只没有实体存在的厉鬼,心源就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发动了袭击。
初次的攻击貌似并没有什么显而易见的效果,仅仅是让男子的动作陷入了短暂的停滞,但并没有持续多久。
第二刀再次砍向了一步一步前进的心源,这一刀将这具躯壳彻底劈做两半。
这具躯壳来自于心源上一个驾驭的驭鬼者,在那名驭鬼者短暂而又丰富的人生中曾驾驭过多只厉鬼,因此他的身体早已化作纯粹由鬼组成的鬼壳。
鬼壳与心源的灵异相叠加时,恐怖程度提升,自然不会沉入裂缝另一面的水中。
但当鬼壳被肢解,困于其中的心源得到释放,剩下两瓣恐怖程度较低的部分则缓缓沉入了裂缝当中。
湖水来自于另一只恐怖程度十分之高的厉鬼,再由三眼男子所驾驭,如无意外,它们这辈子都别想挣脱压制了。
如果换成一般的驭鬼者,大概认为灵异事件已经被解决,就此转身离去了。
但这名三眼男子却不同。
丰富的灵异事件处理经验,以及在灵异方面近乎鬼一样的超高天赋告诉他,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刚想张开更深层次的鬼域再仔仔细细探查一遍,转动着的鬼眼却再次陷入停滞。
甚至连重新逃离关押的诡异皮革都来不及去管。
“我为什么要穿越时空来处理这件灵异事件?”
“为什么是我来处理这件灵异事件?”
“不回去了……我要,重新归一……”
恐怖的念头一团又一团地往出冒,明明是自己的想法,却将三眼男子吓出来一身冷汗。
从灵异层面来看,现在的三眼男子是“真身”又不是“真身”,在窃取一种可以分化出多个自我的厉鬼能力之后,他有了无数个自己。
没有真身,但每个都是真身,也每个都是自己。
但现在意识中生出的这种可怕念头,算什么?
造自己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