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演义之我是高欢:第7章 历史书外的真实杨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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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历史书外的真实杨秀清

召见是在子夜时分来的。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亲兵,走路没声,掀开帐篷帘子时,高欢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石丞相,”亲兵的声音压得很低,“杨副军师请您过去。单独,现在。”

高欢松开刀柄,点点头:“带路。”

他没点灯,摸黑穿上外衣,系好佩刀。李鼎贞在意识里紧张地问:“这么晚?会不会有诈?”

“若是要杀某,”高欢在心里回应,“不会选此时,更不会派人来请。这是私谈。”

话虽如此,他还是让张遂谋暗中带一队亲兵,远远跟着,在杨秀清营外候命。

深夜的大湟江口营地静得吓人。大部分士兵都睡了,只有零星几堆篝火还亮着,映得帐篷影子在地上乱晃。巡夜的士兵看到高欢,都恭敬地让开道路——石达开现在的名声,已经能让普通士兵敬畏了。

杨秀清的营帐在营地正中央,比别的帐篷大出一倍,外面站着八个持刀亲兵,个个眼神锐利。

亲兵通报后,帘子掀开。

高欢走了进去。

帐内点着四盏油灯,照得通明。杨秀清没坐在主位,而是站在一张大地图前,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他没穿拜上帝会那套袍子,也没戴头巾,就是一身简单的青色短打,头发随便束着。但那双细长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吓人,像夜间觅食的豹子。

“达开来了。”杨秀清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高欢没坐,而是走到地图前,看了一眼——是广西全图,比洪秀全那里那张精细得多,山川、河流、城池、道路,标得清清楚楚。

“好图。”他说。

“花二十两银子从一个落第秀才手里买的。”杨秀清也在看地图,“达开,你看这里。”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一个位置:桂林府。

“清妖在桂林有重兵,下一步,咱们得打这里。”杨秀清转过头,看着高欢,“天王的意思,让你部为先锋。”

高欢没立刻接话。

他盯着地图上的桂林,脑子里飞快计算:桂林是省城,城墙高厚,守军至少五千,还有火炮。太平军现在全部人马不到两万,能打的不到一半,强攻桂林……

“伤亡会很大。”他缓缓说。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杨秀清语气平淡,“不过……”

他顿了顿,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不过天王这命令,是听了冯云山的建议。”杨秀清放下茶杯,“冯先生书读得多,但不懂兵。他觉得桂林是省城,打下来震动大,却没想过咱们啃不啃得动。”

高欢听出话里有话。

“那副军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杨秀清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可以缓一缓。就说粮草不足,士卒疲惫,需要休整。我可以在天王面前帮你说话。”

条件呢?

高欢没问出口,但眼神已经表达了疑问。

杨秀清笑了。他站起来,走到帐篷一角,从箱子里拿出一把短剑。剑鞘是黑鲨鱼皮做的,镶着铜边,看起来很精致。

“这把剑,”杨秀清把剑递给高欢,“是一个清妖参将的,江口圩缴获时我留了下来。今日送你。”

高欢接过剑,抽出半截。剑身泛着幽蓝的光,刃口锋利,是把好剑。

“谢副军师。”

“先别急着谢。”杨秀清坐回去,又喝了口茶,“达开,你觉得……‘天父下凡’,是真还是假?”

问题来得突然。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在杨秀清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他盯着高欢,眼睛一眨不眨。

高欢握着剑鞘的手纹丝不动。

“末将以为,”他缓缓开口,“众兄弟信,便是真;能聚人心,便是真。”

没有直接回答真或假。

而是说“有用便是真”。

杨秀清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很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好!说得好!”他拍着大腿,“达开啊达开,你比冯云山那腐儒明白多了!他整天跟我说什么‘天父确有其事’‘不可亵渎’,迂腐!”

高欢垂下眼睑:“冯先生是读书人,讲究诚心正意。”

“诚心正意能当饭吃?能打胜仗?”杨秀清收敛笑容,声音又低下来,“达开,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世道,什么神啊鬼啊,都是工具。用得好了,就是利器;用不好,就是累赘。”

他站起来,走到高欢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看得出,你是有本事的人。练兵、打仗,都有一套。洪天王……是个好人,但终究是读书人出身,有些事,他不懂,也不想懂。”

这话已经说得很露骨了。

高欢在意识里听到李鼎贞急喊:“他在拉拢你!历史上杨秀清就是这么一步步架空洪秀全的!你不能站队!”

但高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躬身:“副军师过奖。”

“不是过奖。”杨秀清盯着他,“是实话。所以,桂林的事,我帮你挡了。但你得记住——今日我帮你,来日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也得帮我。”

这才是真正的条件。

不是金银,不是官职,是站队,是政治同盟。

高欢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末将明白。”

“明白就好。”杨秀清满意地笑了,“回去吧。剑收好,防身用。”

---

走出杨秀清帐篷时,已是丑时。

夜风很凉,吹得高欢清醒了不少。他握着手里的短剑,剑鞘冰凉。

“你答应他了?”李鼎贞在意识里急道,“这是上贼船啊!历史上杨秀清后来逼封万岁,被洪秀全和韦昌辉联手弄死,跟着他的人都没好下场!”

“某没答应。”高欢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回应,“某只说‘明白’,没说‘遵命’。”

“这有区别吗?!”

“有。”高欢脚步不停,“明白,是听懂了他的意思。遵命,是表态跟随。某现在羽翼未丰,不宜与他翻脸,但也不必急着投靠。”

他顿了顿:“权臣拉拢将帅,古来有之。暂且虚与委蛇,待时而动。”

李鼎贞还想说什么,但高欢已经走到自己营地附近。张遂谋带着一队亲兵迎上来,看到高欢手里的剑,愣了一下。

“将军,这是……”

“杨副军师赏的。”高欢把剑递给张遂谋,“收好。”

回到帐篷,高欢没睡。

他坐在油灯下,看着那把短剑。剑确实精致,剑柄缠着银丝,剑格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杨”字。

“你觉得,”李鼎贞问,“杨秀清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高欢没立刻回答。

他回忆刚才帐篷里的对话,回忆杨秀清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聪明。”他最后说,“极聪明。懂权术,懂人心,知道什么时候该装神弄鬼,什么时候该说人话。”

“但他左手在抖。”李鼎贞忽然说。

高欢一愣:“什么?”

“刚才他给你递剑的时候,左手——握剑鞘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虽然很轻微,但我注意到了。”

李鼎贞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历史上记载,杨秀清有眼疾,后期视力很差。但那是定都天京后的事,现在才1851年,不应该啊……”

“未必是眼疾。”高欢说,“可能是别的病。或者……紧张?”

“他那种人会紧张?”

高欢没说话。

他把剑抽出来,又插回去,反复几次。剑身与剑鞘摩擦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这把剑,”他忽然说,“有点轻。”

“轻?”

高欢没解释。他拿起剑鞘,凑到油灯下仔细看。鲨鱼皮,铜边,做工精细,但……

他手指在剑鞘上慢慢摸索,从剑口摸到底部,再从底部摸回来。在靠近剑格的位置,指尖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凸起。

不是装饰。

是接缝。

“这里有暗格。”高欢说。

“什么?!”李鼎贞一惊。

高欢没急着打开。他先检查了帐篷周围,确认没人偷听,然后才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是平时用来削竹签的,很薄。

刀尖探进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轻轻一挑。

“咔”一声轻响。

剑鞘侧面弹开一小块,露出一个扁平的夹层。里面塞着一张纸条。

高欢用刀尖把纸条挑出来,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杨秀清的笔迹:

“三日后辰时,老地方。”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就是这七个字。

“这是……”李鼎贞在意识里喃喃,“给谁的?给你?还是这剑原本的主人?”

高欢盯着纸条看了很久,然后凑到油灯边,点燃。

纸条烧成灰烬,落在桌上。

“都不是。”他缓缓说,“这是试探。”

“试探?”

“若某发现了暗格,看了纸条,就会去‘老地方’——不管那是哪里,都会落入他的掌控。”高欢把剑鞘复原,暗格严丝合缝,“若某没发现,他也会用别的方法观察某的反应。”

他顿了顿:“他在试某细不细心,试某有没有二心。”

李鼎贞倒吸一口凉气:“这人……也太阴了吧!”

“权谋家都这样。”高欢把剑放到桌上,“不过,这也让某看清了一件事。”

“什么?”

“杨秀清……心虚。”高欢吹熄油灯,躺到床上,“他拉拢某,是因为他需要盟友。他试探某,是因为他不信任任何人。这样的人,权力越大,敌人越多。”

黑暗中,两个灵魂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李鼎贞才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高欢闭上眼睛,“等时机。等某练出一支真正能打的兵,等某在这太平军里站稳脚跟。到时候……”

他没说完。

但李鼎贞明白了。

到时候,就不是杨秀清拉拢石达开,而是石达开有没有必要跟着杨秀清了。

---

第二天,命令果然改了。

不再是强攻桂林,而是转向东北,攻打一个叫永安的小城。理由是:粮草不足,需先取永安就食。

洪秀全在会议上脸色不太好看,但杨秀清引经据典,说什么“避实击虚”“先易后难”,冯云山也附和,最后洪秀全只能同意。

散会后,高欢远远看见洪秀全看了自己一眼,眼神复杂。

那里面有不满,有猜疑,或许还有一丝……忌惮?

“因为你听了杨秀清的话,没去强攻桂林。”李鼎贞在意识里分析,“洪秀全可能觉得,你倒向杨秀清了。”

“正好。”高欢在心里回应,“某也不需要他太信任某。”

他走回自己营地,路上遇到韦昌辉。

韦昌辉笑着打招呼:“达开兄弟,听说杨副军师送你一把好剑?”

消息传得真快。

高欢点点头:“是。”

“好事啊。”韦昌辉拍拍他的肩膀,“杨副军师器重你,前途无量。”

话是恭维,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等韦昌辉走了,李鼎贞才说:“他在挑拨。暗示你已经是杨秀清的人了。”

“某知道。”

高欢回到帐篷,拿出一个空白的本子——是张遂谋找来的,纸很糙,但还能写字。

他磨了墨,提起笔。

“你要写什么?”李鼎贞问。

“记一点东西。”高欢写下日期:太平天国辛开元年三月十七(他按太平天国历法换算的)。

然后开始写:

“杨秀清左手微颤,疑有隐疾,非史书所载眼疾……”

“赠剑藏暗格,内有‘三日后辰时老地方’字条,疑为试探……”

“洪秀全对某生疑,韦昌辉言语挑拨……”

写了几条,他停笔。

“你这是……”李鼎贞明白了,“在记录和历史上不一样的细节?”

“嗯。”高欢合上本子,“尔之史书,记的是原本的历史。但现在某来了,尔也来了,历史已经在改变。这些变化,得记下来。”

他顿了顿。

“或许将来,这本子里记的,就是新的历史。”

帐篷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石达开——或者说,高欢和李鼎贞——在这太平天国的权力迷局中,又向前走了一步。

更深入,更危险,但也更接近那个目标:

活下去。

改变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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