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优诗选：第5章 小小说两则

《黑夜后的黎明》

一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这首百唱不厌的经典儿歌，一直沿传至今，为什么？因为母爱的光辉足以照射每一个人心灵上那幽暗的心底，从此不再迷茫！但是，又有谁知道？在你生病的时候还会有一个人为你而感到担心，在你迷茫的时候，还会有一个人为你重新找回那丢失的方向，他！他！却在背后默默地做着这一切。小时候，村子里哪家搭台唱戏，我总会嘟囔着小嘴吵着，嘟囔着要去看戏，这时父亲便会让我骑在他那殷实的肩膀上去看戏。夜深时，每当我困了，累了，他便抱着我回家，只依稀的记得那时候的我无忧无虑。但美好的一切在时光的银河里却总是显得那么的短暂，短暂……！

二

童年中，记得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父母之间又是那般的恩爱，所以小时候家境贫寒的他，并没有嫌弃什么，有的只有是知足与快乐、天真与无邪！一切都随着那一场暴风雨随之而改变了，正在稻田里忙活着的母亲，抬起头眼望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从天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了过来。母亲却想着再多干一小会儿再回家。顷刻间，豆大的雨点滴落了下来，拍打在母亲那层单薄的衣服上，说着、说着，雨越下越大，正当她往地边走正准备回家的时候，一道闪电划亮了黑夜般的天空，一声巨响，轰～隆隆～！她被一头栽向了稻田地里，雨继续的下着，似乎毫无衰减之势，就这样下着，下着……！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望着那焦急万分的父亲，那脸上只有担心与忧愁。“好了，儿子，好好待在家里别乱跑，外面下着雨呢，老爸去去就回来，好好待在家里别乱跑啊，听话！”说着，父亲拿起雨伞径直地走了出去，望着那父亲的背影，年幼的他不会知道接下来他要面对着是怎样的一种命运。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嘀嗒、嘀嗒似乎雨停了，雨后的春天又恢复了乡村里往日的宁静，就这样他呆呆的望着墙上的挂钟，一分一秒、一分一秒，“到底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他低着头望向窗外，小声嘟囔着。

三

转眼间，天黑了，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肚子又饿又气的他，想着为什么还不回来！就在这时，大姐和二姐打开了房门，带着一脸泪水与哭腔对他说:“小磊儿，你妈住院了，我们是来接你的”这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一路上，他心里默念着:“观世音菩萨保佑我妈妈平安无事……！”来到医院抢救室的门口，看到父亲坐在椅子上正抱着头低头焦急的等待着，他喊了声:“爸！”这时，猛然抬头的父亲看到儿子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种说不出来的表情，是自夜，是矛盾，还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眼前那个一家之主的中年男人，现在像是没了魂一样，软了，瘫了……

四

时间刚好在10点10分的时候，抢救室的门被打开了。亲人们围上去询问医生:“医生，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见医生低着头沉重地说了声:“我们已经尽力了！”便无言的离开了。其身后的几个护士，推着手术车也缓缓地走出了抢救室。这时，那个中年男子失声痛哭地跪在她的面前，说些什么，他也不知道了，看到眼前的一切，他只感到天旋地转，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父亲那双红眼圈，相视之间，他知道，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一切的一切都变了，变了……！

五

一个月过去了，天依然是蓝的，太阳依旧每日从东方升起，但这在这父子二人之间的世界里，一切都改变了！从那一刻起，二人之间彼此互视的同时都领会到一个道理，那就是:必须要学会坚强！星期一的晴朗早晨，小磊早早就起床了，但还是没有父亲起的早，这时他穿好衣服，突然想起母亲依旧经常所说的一句话，当时他还嫌她唠叨，但现在想听唠叨都听不到了，再也听不到了！他迅速刷了牙、洗了脸，父亲看到他后，便说:“儿子，我给你煎了几个荷包蛋，赶快吃吧，一会儿我送你去上学”吃过饭之后，父亲骑着自行车带着小磊去上学。在门口跟父亲说再见的时候却看见身后的父亲变成了他日思夜想的母亲，看见母亲在冲他微笑，这是一幅令他多么熟悉的一个场景啊，他知道自己又在出幻觉了，之后的日子里，可想而知！

六

深夜，父子俩彻夜难眠“爸！妈妈现在在哪里？我好想她！我去哪里才能找到妈妈”儿子瞪着那双饱含幼稚与天真的眼睛望着父亲。“是啊，我也很想她，妈妈在天上，看！那天上的星星就是妈妈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一直在看着我们……！”忘记了父亲还说过了什么，只记得说了很多，很多，一直说到自己进入梦乡，在梦里，他梦到了母亲，还像往常一样，一切都充满了幻觉，亦或是假的，但一切却显得那么的真实。

七

二十年后，依旧是那个晴朗明媚的早晨“老公，快把洗发露帮我拿来，哎呀，快点嘛！”一阵阵的催促。“知道了！”这时一个年轻而又有活力的声音在那间一百多平米的房间里回荡着“叮咚，叮咚！”这时两声门铃引起了这个青年男子的高度怀疑“这时候能有谁来我家呢？”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他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激动，他大声的叫道:“爸！您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好让我去火车站去接您啊？”就这样父亲被热情的请到了屋中，父亲话很少，不知为什么，至从母亲走后，父亲基本也没再说过什么话。“小磊儿啊，爸来看看你，挺想你的，在老家没事时种了一些菜，想到儿子在城里买菜还挺贵的，并且有的还打了农药，不卫生，这不，我特地给你带来了大葱、蒜、小白菜、菠菜，还有半袋子土豆，可大了，可好吃了！”说着，说着，父亲猛一抬头，看见儿子那表情凝重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泪。“儿子，爸知道，你在城里也不容易，也没敢打扰你！”“爸，您什么都别说了，我全懂！”这时，他像小孩子一样靠在父亲那殷实的肩膀上。“老公，谁来了？”这时边从浴室走出来边抖落着湿头发的她看到穿着一身土里土气的老头便瞥了一眼说:“这是？”“哦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爸！”这时她惊疑的脸上，表情很复杂，只是低头小声叫道:“叔叔”父亲微笑的点了点头。父亲以上厕所为由，巧妙的避开了这尴尬的局面。小莉拽着他到没人的地方跟他说:“你爸，怎么来了？”一脸狐疑的样子。“我爸来咱们家怎～么～了？正好你不也想见见咱爸吗”“那咱两今天约好了的上午陪我去逛街是不是又泡汤了？”“你说呢？哎呀，这还用问吗？我爸都来了，还逛什么逛啊，改天再说，中午咱们出去吃好不好！”“好个屁，我不去，爱去你自己去，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想走，那个年轻的男人一把抓住了她，哀求到:“你今天能不能给我点面子，我爸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行！我不愿意跟这个脏兮兮的老头坐在一块儿吃饭，我嫌恶心，吃不下去饭！”话音刚落，啪的一声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脸上“你有种再～说～一遍！生我养我的父亲岂能容你这般侮辱！”“你！竟敢打我！……！”殊不知这一切父亲在洗手间听的是一清二楚，便悄悄地走了。到了火车站，他给儿子发了一条短信，上面写到:“我儿，爸其实这次来是想告诉你，常回家看看，给你娘上个坟，爸不打扰你了，爸走了”收到这个信息的时候，那个年轻男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冲了出去。

八

春天的早晨依旧是那么的明媚，一路上，他呆呆地望着车窗外，童年时的一切，都像放电影一样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顿时感到肠子都悔青了。这么多年来，父亲吃了不少苦，为了他做了许多别人的父亲所做不到的事，父亲，父亲……！一行热泪滚烫地流在了脸颊两旁。他来到母亲的坟前，可父亲却早已站在了那里。站在父亲的身后本想叫他，却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似的，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看着那个为了儿女吃了一辈子的苦，也无半点怨言的父亲，此时他的内心是无尽的……！那个夜晚爷俩像以前一样看着天上的星星，他知道母亲又在天上看着他和父亲两个人呢，也许母亲在笑，也许……！

第二天他就赶回了城里，他已经想好了他要找到她……！此后，他就在乡下陪着父亲，尽自己力所能及的孝道……！

也许，爱情很伟大；但有的时候，只有亲情才能唤醒你本善的心灵！（期待续写）

《最后的一滴泪》

一

仅凭他记忆中残存的最后一丝模糊的记忆，任凭他怎样搜肠刮肚，也只能回忆起童年时父亲那再慈祥不过的和蔼脸庞-----仅此而已！他知道这是他对父亲唯一的回忆，因此，他也从未敢忘记过那天使般的面容，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从梦中惊醒，梦到父亲离他远去的身影，任凭他呼喊:“父亲！”也无用。每次惊醒，母亲都在一旁安慰他说:“宝贝乖乖，宝贝乖乖！”他却看到她的眼里隐藏着那无尽的悲伤与幽怨，似乎快合上了眼，但依稀看到她眼里那熠熠闪烁的泪水！

二

童年的记忆不多，但却很美好，那段时光里，他记得父亲经常外出打工，一走就是两三个月，似乎时光是那么的漫长，但每次他因为想父亲而生病的时候，父亲总能再一次奇迹般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并且还带来了一大堆他爱吃的水果和零食。总能在午夜听见父亲与母亲之间的低声呢喃:“我走的这两个月怎么样，你和儿子过得还好吗？工地上经常有意外死亡的，但我会加小心，这个是我这两个月赚的工资，明天带着孩子去街里买点肉，晚上咱一家三口吃顿饺子！”他小心翼翼的听着，从那时起，他似乎懂得了什么，变得有些忧郁，比同龄孩子说的话要少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也许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缘故吧。

三

记得刚上小学的他，天天背着那沉重的书包，来往于学校与回家之间的这段路上。父亲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在校门口等着他笑着跑出校门口的那一刻，就这样父亲带着他有说有笑的走完了这最后一段路。谁也不会想到这竟是诀别，与父亲永生的诀别！唉……！这都是命！星期五的下午，他像往常一样飞快的跑出校门口，可是等待着接他的是小姨，他也没问什么，只是看着小姨沉重的脸上再无其它的表情，就这样怀揣着一颗砰砰直跳的心跟着小姨回到了家，还未走到家门口就看到村里的乡亲们和邻居都挤在了自家那不太大的门口，看到他的回来，大人们都指指点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恍惚听道:往后让娟儿可咋活啊，还带着一个孩子，真是造孽啊！他隐约的知道家中一定出了什么大事，就这样他以三步并两步地跑到了屋中，看到外婆那饱含泪水的双眼，看到躺在炕上哭的跟泪人似的母亲，他只感到有些惶恐又夹带着一丝无助与悲哀，走向母亲投射过来的眼神，他缓缓地来到了母亲的身旁，他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强忍着问到:“妈，爸爸是不是已经～死～了！啊～？”母亲再也抑制不住地抱住了他，娘俩痛哭了起来，呜呜呜呜……！

四

生活并没有压垮这对坚强的母女，从那时起他变得更加的懂事，坚强！因为，他一直坚守着一个信念，虽然父亲已经走了，但父亲说过:我是男子汉，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要撑起这个家，让母亲快乐起来，幸福、开心的活着！每次想到这，他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痛哭一遍。有一次娘俩睡觉，他却彻夜难眠，拿起父亲生前与自己和母亲照的全家福，失声痛哭了起来，哽咽着哭出了声音，这时被惊醒的母亲劈头盖脸的打了他几巴掌。也许他还太小，不知道母亲为什么打他，但母亲何尝不更是痛苦万分呢？打在儿子的身上就像刀割一样痛在自己的心里，又抱起他，娘俩又痛哭了起来，并说:“你恨妈妈吗？妈妈以后再也不打你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看见过母亲流一次眼泪，也许是眼泪已经哭干了吧！谁知道呢？

五

从那时起，他发誓要刻苦学习！将来一定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从那以后，他的学习成绩直线上升，到了期末考试，成为了全班前三名，母亲为此也倍感欣慰。欣慰之余又叹出许多哀伤:要是他在就好了，看到儿子学习这么刻苦，他一定会为儿子感到高兴的，但愿他在天上保佑咱们的儿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说着，说着，眼神移向了远方，移向了那条儿子上学回家必经的那条路，就这样一直等着，等着儿子回家吃饭！

六

岁月荏苒，一转眼他已经长大了，并且还考上了县重点高中:“妈，我回来了！”这时回家推开房门的他，看到屋内空无一人，桌子上却留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儿子，妈和邻居你大婶一起去外头打工去了，中午恐怕是回不来了，妈知道儿今天回家，所以已经帮你煮好了你最爱吃的豌豆”

–––2003年6月7日

母亲亲笔

他放下纸条跑到锅旁揭开锅盖，一翘缝一股迷人的香味涌上心头，也由此引起了一段往事的回忆。那时上小学三年级的他，早上刚一起来就发现母亲不在屋，但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张纸条:“儿，妈赶时间收废品，我已经煮好了豌豆，吃好之后，就赶快上学吧，我儿最懂事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回想起母亲早出晚归的那段日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这时，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跑出了家门来到了父亲的坟前，跪了很久，很久。悄悄地，不知何时，母亲却早已来到了他的身后，他回过头望向母亲眼里流下的眼泪，他知道，那是最后的一滴泪！因为……！（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