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鸣记：第4章 十四岁的小闺蜜订婚了

夕阳向晚，夜幕降临。

老妈已经放开了滋滋的领子，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小的时候，滋滋总是牵着老妈的小拇指，那小拇指不长，刚好被滋滋的小手握住，滋滋握着老妈的手指，很有安全感。滋滋跟在老妈的身后，想要再一次体验小时候的感觉。

滋滋边走边抬起头看老妈的后脑勺，原来老妈年轻的时候是这么高大自信，走起路来两鬓生风。滋滋又看着老妈晃动的手臂，结实有力。

自从滋女士嫁到了南方以后，她就很少回家，最长的一次是隔了三年才回东北一次，再次见到老妈的时候，老妈不仅头发白了很多，就连手臂都变得弯曲松弛。

“妈！”

老妈回头瞥了一眼滋滋。

“怎么梦还没醒吗？”

滋滋看着老妈模糊的五官，那五官在乌色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清秀的脸上紧致而有弹性。

“不是，妈，我可以拉你的手吗？”

老妈并没有停下脚步，两道立眉舒展开来。

“不反对，不言语就是同意了呗！”滋滋如是想。

滋滋三跳两跳地来到老妈跟前，低头看着老妈不再摆动的右手，欣喜若狂。她双手拉起老妈的大手，那大手虽然粗糙有老茧，但却那么温暖沁心。滋滋用大拇指和食指在老妈的手上摩挲着，那一触一碰之间，融化了岁月的桎梏，消散了生活的苦涩。

老妈突然停了下来，两道立眉又起。

“能不能好好拉？”

滋滋朝着老妈笑嘻嘻，点了点头。

滋滋拉起老妈的小手指，开心地不得了，感动地不得了。

小河离家也就两百米左右，很快两个人就到家了。一进家门，滋滋就闻到了很浓的芹菜味儿。

“妈，你包饺子了？”

老妈立眉变平眉，说道，“洗洗手，赶紧趁热吃吧，你哥都吃完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滋滋最喜欢的就是老妈包的芹菜馅的饺子，以往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

滋滋简直太开心了，她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有吃到老妈包的饺子了，每次回老家，老妈都会每天包给她吃。

滋滋没有去洗手，直接拿了一个桌子上的一个饺子，整个塞到了自己的嘴巴里，滋滋品着饺子，眼泪却从眼角汩汩流出。

“没吃过饺子呀？馋哭了？”

老妈过来，用那粗糙有老茧的手拾去滋滋眼角的裂痕。

滋滋双手捧着老妈的手，无声地汹涌哭泣着。

“太好吃了，妈！”

老妈微笑着，说道“傻样！”

这时候老爸从外屋地端来一盘冒着热气的饺子。

“咋了，馋哭啦？”

老爸嘲笑起滋滋来。

“就你最馋，快点擦干眼泪，吃饺子吧！”

滋滋仔细看了一眼老爸，神采飞扬的脸上，尽显中年男人的血气方刚。

“爸，你真年轻！”

“呵呵，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真好！”

滋滋心里美滋滋的。

三个人坐在炕上的桌子上，吃起了饺子。

老爸给滋滋夹了两个饺子，说道：“你看你多好，小娟可就没那么好命了！”

“她怎么了？”

妈妈沾了一下碗里的蒜酱，咬了一口饺子。

“不是自己生的，能一样吗？”

滋滋早就知道自己的小闺蜜是领养的，可老爸为什么这么说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滋滋有些担心她。

“快要嫁人了，太小了！”

妈妈眉毛立起来，问道，“十四啦？”

老爸喝了一口小酒，唉声叹气地说道，“太小了！”

“怎么了，爸？我记得她十八结的婚呀？”

老爸一脸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多大结婚？”

滋滋忘了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了，说错了话。

“我猜的！”

“你看你多好，她今天相看了！礼钱都收了！还是得好好学习呀，农村没出息！大了就嫁了！一辈子老农民！”

老妈也感伤起来，看了看滋滋，说道：“就你闺女现在的成绩，全班中下，够呛！不是学习的料儿！”

滋滋再咬了一口饺子，饺子在嘴巴里嚼啊嚼，饺子里的肉变得不香了，芹菜变得难以下咽。

滋滋想着小时候小娟对自己的好，小娟给自己拿好吃的，给自己糖果，两个人一起上学、放学，怎么就突然就相看了呢！

“妈，我出去一趟！”

还没等老妈反应过来呢，滋滋已经走出了大门口，跑着到斜对门的小娟家。

此时，小娟家只有小娟一个人，大人都出去打麻将了，两个弟弟也都跑出去了。

“小娟！”

小娟正在整理今天吃晚饭的桌子，看到滋滋来了，满脸的微笑。

“你来啦！”

小娟比滋滋大三岁，已经长成了大人模样，一根粗粗的大辫子束在脑后，眼睛大大的，皮肤黝黑，穿着一身红色的新短袖。

“我听说你要嫁人啦？是真的吗？”

小娟满脸地苦涩，笑着说，“没有，只是相看！”

“那你还上不上学了？”

小娟一脸的无奈，脸红的黑肤变得更黢了。

“明天我就不去了！”

小娟舔了舔嘴唇，无奈地挤出一丝微笑，看着滋滋。

“你要好好学习，别像以前了，农村的女人只有嫁人一条出路！我是出不去了，你还有机会。”

滋滋的心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不能不嫁吗？”

小娟摸了摸滋滋瘦弱的胳膊，滋滋的胳膊很柔软很细腻。

“我也不想，可是两个弟弟还要上学，没有钱！”

“你爸你妈种地去挣呀！”

“他们天天打麻将，都输光了！”

小娟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都是命，如果我的生父生母没有把我给别人，也许我没有这样的命！”

“那你认了！”

小娟没有说话，低头刷着黢黑的大铁锅。

滋滋失落至极，她没想到这样的感受她会体验两次，而且都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

“你去屋里坐一会，我马上收拾完！”

滋滋来到屋子里，在炕上发现了一只猫，猫的毛色是粉白色，眼睛是粉红色。

小娟进来了，擦了擦手，笑着说，“才一个月大，毛色也不正，眼睛还是粉红色的，还怕光，估计养不活！”

滋滋拉过小猫，抱在怀里，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只小猫可以送给我吗？”

小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