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新志：铁拳医心：第16章 万斌请命打头阵，愿破东门祝氏楼

聚义厅的烛火在穿堂风里晃得厉害，映着宋江紧锁的眉头。时迁刚从祝家庄回来，一身夜行衣还带着露水，跪在厅中喘着粗气，将探得的消息一一禀明：“那祝家庄果然是铜墙铁壁！东、西、南三门各有祝家三子把守，东门祝龙最是凶悍，手下有三百精锐庄客，个个弓马娴熟。庄内还藏着栾廷玉的铁棒教头，据说此人曾是林冲师兄，武艺深不可测……”

话音未落，厅下已炸开了锅。李逵攥着两把板斧霍然站起：“管他什么龙什么玉！俺铁牛去砍了他的狗头！”武松冷哼一声，按住腰间戒刀：“祝家庄勾结官府，残害百姓，早该荡平。只是东门易守难攻，硬闯怕是要折损弟兄。”

宋江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扫过厅中好汉，最终落在角落里的万斌身上。这河北汉子自上山后，除了打擂立威那日，便鲜少言语，此刻正垂着眼，指节却在不自觉地摩挲着拳面——那是他运起“破山拳”前的习惯。

“万斌兄弟，”宋江朗声道，“你初来乍到，本不该让你涉险。但祝家庄东门地势险要，需有勇力过人者带队冲锋，不知你愿往否？”

万斌猛地抬头，眼中星火乍现。他来梁山本为避祸，却见这里弟兄个个热血，早将那点惶惑抛到了脑后。此刻听得“冲锋”二字，浑身筋骨都似活了过来，上前一步抱拳道：“哥哥放心！俺万斌不是那贪生怕死之辈！祝龙若敢拦路，俺这双拳便替他松松筋骨！”

“好！”武松在旁拍案叫好，“某家就爱这股子烈性！哥哥，小弟愿与万斌兄弟同往，助他一臂之力！”鲁智深也瓮声瓮气地接话：“洒家也去！那祝家小子若敢伤了万斌兄弟，洒家禅杖敲碎他的天灵盖！”

宋江面露喜色，正要应允，吴用却轻摇羽扇，低声道：“哥哥，东门虽险，却是祝家庄兵力最集中之处。若武松、鲁提辖同去，反倒让对方起了防备。依小弟之见，让万斌兄弟率五百步军为先锋，正面强攻，吸引敌军主力；再派李俊、张顺引水军绕至庄后，烧他们的粮草；宋江哥哥亲率大军从南门接应，如此三面夹击，方能一举破庄。”

万斌听得眉头微皱，他虽是庄稼汉出身，却也知“孤兵深入”的凶险。但转念一想，既是头次为梁山出力，岂能畏缩？便又上前一步：“军师妙计！俺万斌只要五百弟兄，定在天明前拿下东门，为大军开路！”

“好！”宋江站起身，将令旗掷给万斌，“我便拨你五百步军，李逵为副将。切记，见机行事，不可恋战。”李逵接过令箭，咧嘴笑道：“万斌哥哥放心，俺铁牛的斧头可不是吃素的！”

众人散去后，万斌正欲回营点兵，却被一人拦住去路。月光下，缪秀娟提着药箱站在廊下，素色衣裙被夜风吹得微动，倒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柔和。

“万头领，”她将一个油纸包递过来，“这是我配的金疮药，祝家庄庄客凶悍，恐有伤亡。你……多加小心。”

万斌接过药包，入手温热，不知怎的，方才一腔戾气竟消了大半。他挠了挠头，粗声粗气道：“多谢缪医女。俺皮糙肉厚，挨几下无妨。倒是你，留在营中也得警醒些。”

缪秀娟点点头，望着他魁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白日里她为林冲换药时，听闻祝家庄与高唐州高廉往来密切，而高廉正是高俅的叔伯兄弟。此番万斌去打东门，会不会撞见与父亲旧案相关的线索？她咬了咬唇，转身往自己的营房走去，药箱里的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三更时分，祝家庄东门的梆子刚敲过两声，万斌已带着五百弟兄潜伏在庄外的树林里。李逵按捺不住，低声道：“万斌哥哥，俺们直接冲进去吧！”万斌按住他，指着庄墙上的火把：“你看那巡逻的庄客，每隔十步便有一人，弓箭上弦，防备得紧。硬闯只会白白送命。”

正说着，忽闻庄内传来一阵狗吠。万斌眼尖，瞥见一个黑影从庄墙内侧翻出，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他示意弟兄们别动，自己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不等对方反应，已扼住其咽喉按在地上。

“别杀我！别杀我！”那人吓得魂飞魄散，“我是庄里的佃户，被祝家逼得活不下去，想逃出去寻条活路！”万斌见他衣衫褴褛，不似说谎，便松了手：“庄里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佃户哆哆嗦嗦道：“东门祝龙最是狠毒，今夜他在城楼摆酒，喝得酩酊大醉，只留了几十个庄客守着吊桥。庄内的粮草都在西院，由栾廷玉看着……”

万斌心中一动，与李逵对视一眼。李逵压低声音：“这可是个好机会！”万斌点头，对佃户道：“你若能带我们从暗道出庄，我便保你性命。”佃户连连点头：“庄墙根下有个排水的暗道，是我平日里偷偷挖的，能通到吊桥内侧！”

半个时辰后，万斌率五十名精壮弟兄跟着佃户钻进暗道。暗道狭窄潮湿，只能匍匐前进，泥土的腥气呛得人直咳嗽。李逵性急，几次想站起来，都被万斌按住。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透出微光，佃户低呼：“到了！”

众人爬出暗道，果然在吊桥内侧的阴影里。几个守桥的庄客正围着篝火打盹，鼾声此起彼伏。万斌使个眼色，弟兄们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去，没等对方叫出声，已被捂住口鼻拖进暗处。

“李逵，你带二十人守住吊桥，放外面的弟兄进来！”万斌低声下令，自己提了柄朴刀，“其余人跟我上城楼！”

城楼里果然灯火通明，祝龙搂着两个歌姬醉倒在案前，桌上酒坛倒了一地。十几个庄客东倒西歪地睡在角落，只有一个教头模样的汉子在凭栏眺望。万斌一个箭步冲上去，朴刀直指对方后心：“别动！”

那教头反应极快，反手一棒扫来，竟带着破空之声。万斌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拳风直捣对方胸口。“砰”的一声闷响，教头被打得后退三步，撞翻了酒桌，惊得祝龙酒醒了大半。

“你是何人？敢闯祝家庄！”教头捂着胸口喝问，手中铁棒虎虎生风。万斌冷笑：“梁山万斌，特来取你等狗命！”说话间，破山拳施展开来，拳影如狂风骤雨，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祝龙见状，抄起身边的长刀就砍。万斌不闪不避，左手格开铁棒，右手攥住祝龙的手腕，稍一用力，长刀“哐当”落地。他正欲一拳结果对方，忽听楼下传来喊杀声——原来是李俊的水军已开始在庄后放火，庄内大乱。

“弟兄们，随我杀！”万斌振臂高呼，城楼内外的梁山好汉合力冲杀，庄客们哪里是对手，纷纷跪地求饶。祝龙趁乱想跳墙逃走，被万斌追上，一拳打在天灵盖上，当场毙命。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东门的吊桥缓缓放下，万斌站在城楼之上，将祝家庄的大旗斩落，换上了梁山的“替天行道”旗。晨风吹拂着他染血的衣衫，远处宋江的大军正浩浩荡荡地赶来，烟尘滚滚中，他仿佛看见缪秀娟在营前眺望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而在庄内的佛堂里，缪秀娟正跟着抬伤员的弟兄们查看情况。她蹲下身为一个重伤的庄客包扎，目光却被供桌下露出的一角信纸吸引。悄悄抽出一看，上面“高廉亲启”四个字，让她的心猛地一沉——这祝家庄，果然与高俅党羽脱不了干系。她迅速将信纸藏入药箱，抬头望向东门的方向，那里，朝阳正染红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