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回响：序列之争：第4章 狭路相逢

他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住集装箱壁，铁皮的寒意透过衣物渗进来，让沸腾的血液稍稍冷静。黑暗中，粗重的喘息声从货舱另一侧传来，混着烦躁的咒骂，像两块粗糙的砂石在摩擦。

“妈的，又是空箱！”沙哑男声裹着怒火炸开，紧接着是金属箱门被狠狠踹开的巨响，废弃零件哗啦啦散落在积水中。刘洋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黑鼠帮的人。这群拾荒者总戴着生锈的铁面罩，下手狠辣，去年有个同行只是和他们抢了一份营养膏，就被活活打断了腿，扔在瘴气里自生自灭。

“早说这区被刮干净了，你偏不信。”另一个尖细声音带着抱怨回应，光柱在黑暗中胡乱扫动，掠过刘洋藏身的集装箱时，他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去东舱碰运气吧，听说上次有人在那儿看到过完整的仪器箱。”

两道灯光晃悠悠地移动，靴底碾过碎铁屑的声音越来越远。刘洋依旧没敢动，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货舱尽头，才缓缓吐出憋在胸口的气。他抬手擦了擦防毒面具镜片上的水雾，重新打开头灯，光柱里浮动的尘埃都显得格外刺眼。

没时间耽搁了。他快步走向那扇印着“生物实验室”标识的货柜，撬棍早已被攥得发热。将撬棍塞进密封门的缝隙时，他特意放慢了动作，避免发出太大声响。随着“咔嗒”一声脆响，铅封应声断裂，门轴处的锈蚀齿轮转动起来，发出干涩的“嘎吱”声，像老人生锈的关节在呻吟。

货柜门刚打开一条缝，一股带着微甜的防腐气体便涌了出来，冲淡了空气中的铁锈与瘴气。刘洋举着头灯向内照去，只见柜内铺着银白色的防震泡沫，整齐排列着十几个金属箱，大多贴着“精密实验器材”的标签，箱体上的玻璃视窗里，能看到缠绕的电线与闪烁的指示灯——这些东西虽值钱，却远不如他预期的稀有。

他的目光在货柜深处扫过，突然顿住。在最里面的角落，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灰色箱子，比其他金属箱小了一圈，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印着“场域发生器配件”几个黑色字体。

刘洋的心跳骤然加速，手指都开始发颤。场域发生器！这可是防护阵的核心部件之一！聚居点的工程师们为了修好坏掉的发生器，常常在黑市上高价收配件，一个完好的配件，足够换三个月的营养膏，还能再攒下一笔钱，让他在镇上租个带窗户的房间。

他小心翼翼地将灰箱抱出来，箱子出乎意料地轻，表面摸着光滑冰凉，像是用某种特殊合金制成。他拉开背包拉链，正要把灰箱放进去，东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短促而尖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只剩下模糊的呜咽，在空旷的货舱里回荡。

刘洋的动作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猛地抬头望向东舱的方向，头灯的光柱在黑暗中微微颤抖。黑鼠帮的人刚去了东舱，那惨叫……难道是他们遇到了危险？

还是其他拾荒者？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指尖传来刀柄粗糙的纹理触感。去看看？还是趁现在赶紧离开？

如果东舱真有危险，说不定会波及到这里；可要是黑鼠帮的人出了事，说不定能捡漏——他们身上说不定还带着其他值钱的东西。刘洋咬了咬牙，将灰箱牢牢塞进背包，拉上拉链，然后熄灭头灯，循着刚才黑鼠帮离开的方向，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

黑暗中，他只能靠听觉辨别方向。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哗啦”声，远处传来模糊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他屏住呼吸，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生怕惊动了暗处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