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府中画像 (新书求月票)
晨光初绽,府邸飞檐上的琉璃瓦折射出七彩光晕,在青石地面上投下变幻的光斑。李明随沈怀瑾穿过三重朱门,官靴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回响。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炭笔,既为即将面见郡守而掌心微汗,又因能验证“光影画法“而心跳加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夜手机最后一格电量带来的焦虑。自从“光影画法”在县中引起轰动后,他已习惯了众人或敬或疑的目光,但这次要为朝廷要员画像,压力却前所未有地大。
府中气氛庄重,廊下侍女低眉顺目,偶有仆役远远投来好奇的目光。李明脚步轻缓,心里却在飞快盘算:这次画像若能成功,不仅能让“光影画法”更进一步立足,或许还能为自己在古代谋得一份真正的立身之本。但若有半点差池,恐怕会被扣上“妖术惑众”的帽子,后果不堪设想。
“李师傅,这位便是本地郡守,今日请你为他画像。”沈怀瑾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一丝考量。
李明微微一笑,拱手行礼:“郡守大人,晚生定当竭尽所能。”内心弹幕:【这要是直播,弹幕肯定刷“压力山大”。】
郡守高坐太师椅上,绯色官服上的云雁补子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他目光如刀,从浓眉下射出两道锐光,似要将李明从皮相到骨血都剖开检视。堂内沉香缭绕,却化不开那目光中的审视与猜疑。李明心里暗自吐槽:这位大人怕是把我当成妖人了吧?不过面上仍旧恭敬,丝毫不露怯色。
郡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闻你画法新奇,能绘人之神形。今日本官倒要看看,你有何等本事。”
“郡守大人抬爱,晚生不过略通皮毛,若有不周之处,还请见谅。”李明谦逊作答,心里却在琢磨对方的性格脾气。
正当李明调试画具时,忽闻环佩叮咚。一袭青衫如烟似雾飘入厅堂,裙裾间暗绣的兰草纹随步流转。沈青禾手执一柄素纱团扇,扇面题着“墨香“二字,正是她亲笔所书。她眸光如秋水含霜,扫过众人时,连郡守都不自觉正了正坐姿。
她步履轻盈,衣袂微动,仿佛一缕清风拂过厅堂。李明第一眼便觉此女气度不凡,心头微微一紧:【这气场,怕不是古代版学霸女神?】
“沈姑娘,你怎得有空来此?”沈怀瑾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
沈青禾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李明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听闻李师傅画法新奇,特来一观。”
李明心头一紧,暗道:这位才女果然名不虚传,气场不输男子。表面却镇定自若,笑道:“沈姑娘若有指教,晚生洗耳恭听。”
沈青禾团扇轻摇,扇面“墨香“二字时隐时现:“李师傅的‘光影’之说,“她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可曾想过,形为皮相,神为魂魄?“话音未落,扇面突然“唰“地合拢,直指李明心口,“这般画法,怕不是要抽魂摄魄?“
李明心中一凛,知道对方是在试探自己。他微微一笑,坦然应对:“沈姑娘所言极是。形似为表,神韵为里。然则若无形似,何谈神韵?晚生以为,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沈青禾眸光微动,似乎对他的回答颇为认同,却又不肯轻易示弱:“那李师傅可愿现场演示一番?以证所言非虚。”
李明点头:“正有此意。今日正好带来一法,名曰‘九宫格构图’,可助画者把握比例,兼顾神形。”
说罢,他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九宫格画板,现场为郡守起稿。众人见他动作娴熟,分格定位,线条流畅,不禁低声议论。厅堂内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几名随侍的幕僚也凑近观望。李明心里却在默默计算每一笔的落点,生怕出错。九宫格的每一条线,都是他在现代美术课上无数次练习的成果,如今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
【内心弹幕:这要是直播,怕是要被弹幕刷“手抖警告”了……】
沈青禾凝神细看,忽然问道:“此法虽能助人定位,但若拘泥于格,岂不失了灵动?”
李明笑道:“格为舟,意为水。舟可载人,亦可随水而行。画者心中有格,手下无格,方为上乘。”
沈青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嘴角却带着一抹狡黠:“李师傅果然口才了得,不知画技是否同样高明?”
李明哈哈一笑,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这才女不好对付,但也颇有趣味。
郡守见状,冷哼一声:“少说巧言,还是看你画得如何。”
李明屏息凝神,狼毫笔尖蘸取特制颜料,在宣纸上落下第一笔。笔锋如游龙,在九宫格辅助下勾勒出郡守的轮廓——眉弓如剑,鼻若悬胆。每一笔都似在刀尖起舞,既要展现光影技法之妙,又要避开“妖术“之嫌。
厅堂外,偶有微风拂过,带来一缕淡淡的花香。李明心头却是一片澄明,仿佛回到现代画室,专注于每一笔的起承转合。
此时,苏染悄悄送来一包特殊颜料。她站在门口,朝李明微微点头,眼中满是鼓励。李明会意,巧妙地将其融入画中。颜料色泽鲜亮,层次分明,使得郡守的神态愈发生动。
众人渐渐被吸引,厅堂内议论声渐起。有人低声道:“这画法果然不同凡响,人物仿佛要从纸上走出来一般。”
也有人皱眉:“如此逼真,莫非真有妖术?”
李明听在耳中,心头一紧,却不动声色。他知道,自己每多一分出彩,便多一分风险。
沈青禾却忽然开口:“李师傅可否讲讲,这九宫格与寻常画法有何不同?”
李明微微一笑,放下画笔,指着画板道:“九宫格分区,便于把握整体比例。譬如画人,头部、躯干、四肢皆有定位,不易失衡。再以光影分层,便能兼顾立体与神韵。”
沈青禾若有所思,点头道:“原来如此。难怪李师傅画作别具一格。”
郡守见画像渐成,神情也缓和几分,似乎对李明的本事有了新的认识。
厅堂外竹帘微动,几个墨香斋伙计借送茶之机挤到前排。其中一人突然高声道:“这画法好生古怪!“他指着画中郡守渐显的瞳孔,“你们看,那眼珠子竟会随人移动!“
李明听得分明,心头冷笑:果然,同行的酸话总是少不了。
他不动声色,继续作画,手腕微微一沉,将最后一笔细致地勾勒在郡守的眉梢。指尖沾染着颜料的余温,纸上人物神态愈发鲜活。李明余光扫过厅堂角落,只见墨香斋伙计正低头窃语,眼神里满是狐疑与不善。他心中暗自警惕,背脊微微绷紧,知道今日之事,恐怕不会就此平静。画笔在纸上游走的每一寸,都像是在刀锋上行走,既要稳住气度,又要防备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