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忽尔在黑水河边着地飘来一朵白云,飘入姜戎的十万大军中。白云到处,人仰马翻,敌军阵脚立时大乱。
宣王登高一看,原来那不是白云,竟是一个身着白衣的汉子,手中擎了把明晃晃的弯刀,在千军万马中朝这边杀将过来。那便是女扮男装的玉儿,金戈铁马在她眼里,好比朽木芥草一般,如入无人之境。凡近其三尺的敌军,无一生还。
虢文公慌得“卟嗵”一声坐倒在地,失魂落魄道:“完了,完了!此人如此勇猛,今日看来是在劫难逃了。”
宣王笑道:“你可瞧仔细了,那人杀的是姜戎的士兵,可不是我周国的。”
片刻之间,玉儿一身白衣已沾满了鲜血,风驰电掣,杀到了城下。
攻打城门的一名姜戎百夫长连杀数名周兵,正杀得性起,单手挺了掌中的大戈直绰过来,冲玉儿喝道:“哪里来的妖人,我宰了你!”玉儿更不避让,将弯刀一晃,舞成一团白光,足下不停,直迎了大戈的来路冲去。
宣王在城楼上瞧得心惊胆战,“啊”了一声,道:“他这不是送上去寻死么?”
眼见大戈离她心口不到一寸,忽听得一声轻叱,白光往上一跳,活了一般绕着长戈飞速旋转,由远及近地转上去,疾如电闪。果然是口宝刀,弯刀削金如泥,长戈一寸寸地被之绞成碎屑。那百夫长来不及撒手撤招,持戈的五指一疼,已然削落。缓了一缓,手腕也被齐刷刷地切了下去。刀光闪烁,“沙沙沙”地响似急雨,血肉四溅,他的一条手臂跟着让利刃生生绞成数截,断至肩窝。刀头“铮”地一声顺势直翻上去,劲道不减,“嗤”地把那百夫长的头颅也割了下来。
宣王击掌赞道:“好刀法,好汉子!”
玉儿手中弯刀上下翻飞,不一刻便将城门口的姜戎将士尽数斩杀。每人均被其卸下一臂,身首异处。她标枪也似地立在城门前,威风凛凛。余下的攻城士兵斗志全无,团团围住她,却无一人敢上前拗战。
在阵前督战的姜尤两眼眯成两条细线,沉了声道:“好邪的刀法……原来他就是那晚杀我儿郎的人。”他唤过心腹,低声吩咐道:“我若战死,你们明早即刻拔营回国,告诉我父王,让他给我报仇。”
姜尤带马驰出阵营,于马上举钺喝道:“杀我儿郎的汉子,过来与我一战!”
玉儿也认得姜尤,待他战马奔至近前,将身一纵,姜尤手中的黄钺已当头劈下,席卷起一阵狂风,声势惊人。只听“嗡”的一声怒响,每个人的耳膜如遭雷击,空中黄影一闪,那把黄钺“呼”地飞将出去,“兀”地斜斜劈在城墙上,一半没入墙内。跟着一颗头颅随了那黄钺一同飞上城楼,掉在宣王的脚边。宣王看得真切,竟是姜尤的头颅。姜尤的头颅尚未断气,一对虎目还眨巴了一下,嘴里“啵”地吐出一口浊气,脸部表情这才渐趋僵硬。
宣王吓得脚底发软,幸而吴子稽一把扶住,才没瘫倒。
玉儿在半空也不停步,足尖在姜尤的坐骑上一踩,身子又拔高数丈,一手搭上城墙上的那柄露出半截的黄钺,借力翻了个身,已稳稳地站在城头。
城下姜尤的无头尸这才“嘭”地跌下马来。
姜戎大军没了头领,又骇于那汉子神通,立时乱作一团。城头周国守兵箭如雨下,姜戎无心恋战,在城外丢下尸体无数,退兵回营。
玉儿来到宣王跟前,以刀拄地,躬身行礼道:“大王受惊了。”
左右纷纷往上一围,便欲擒她。周宣王一摆手,斥退手下,弯腰将她搀起,仔细端详,看对方长得一表人材,丰神俊朗,英气逼人。宣王向来对自己的相貌极为自负,如今与那汉子一比,不由自惭形秽,心里赞道:“好一个英俊男儿!”执了玉儿的手问道:“壮士尊姓大名?”
玉儿手微微一抖,想要挣脱宣王的手掌,但又不敢过份用力,只得任由他握着,垂首答道:“小民姓蓝,单名田字。就住在这黑水城里。”
宣王道:“蓝田?嗯,蓝田美玉,果然人如其名。那么你又为何前来助我?”
玉儿道:“周天子对天下百姓宅心仁厚,受万民爱戴,如今大业未酬,为贼兵所困,小民岂能袖手旁观?”
宣王道:“今日若不是壮士援手相救,本王难免受破城之辱,你不但救了我,救了这近万将士,更救了整个大周国的威名。”
虢文公不以为然道:“蓝壮士虽然有一身本领,万夫莫敌,但姜戎的十万大军,可不是单靠匹夫之勇便可破得了的。”
玉儿躬身道:“小民有个办法,能教姜戎一夜之间全军尽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