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结局
岁月弹指过,嘉禾长公主府的梧桐已亭亭如盖,当年那个蹲在田埂上沾满身泥的小姑娘,如今正慵懒靠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小腹微微隆起,眉眼间褪去了奔走田亩的利落,添了几分孕中妇人的柔和。
暖阁里熏着淡淡的艾草香,驱散着暮春的潮气,永琪端着刚温好的燕窝,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眉头还拧着几分紧张:“慢点接,仔细烫着。太医说了,你如今怀着身孕,万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风风火火,连弯腰查看粮种都要旁人代劳才是。”
小燕子瞥他一眼,伸手接过燕窝盏,抿了一口便搁在旁侧的小几上,嫌他啰嗦:“知道知道,比老嬷嬷还唠叨。我这身子骨你还不清楚?当年在南方治水,连日不眠不休都扛得住,怀个孩子算什么。”她说着,抬起没搭着东西的右脚,轻轻踢了踢永琪的膝盖,语气带着几分娇憨,“去把我炕头那本农桑册子拿来,昨日想着新育的油菜种该防虫了,还没记完呢。”
永琪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依言去取册子,指尖拂过册子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眼底满是纵容。谁能想到,当年一心想争储、满身皇家傲气的五阿哥,竟会心甘情愿褪去华服,陪着小燕子守在农桑别院与长公主府,成了她最得力的帮手。自从小燕子晋封嘉禾长公主,皇上曾多次欲立永琪为太子,可他次次辞谢,只说愿辅佐小燕子督办农桑,守着一方安稳。后来皇上见他心意已决,又知他跟着小燕子学了不少农桑与民生之道,便赐他“劝农王”封号,无需入朝堂理政,只陪着小燕子奔走四方,倒也算遂了他的心意。如今他早没了当年宫墙里的局促,反倒跟着农户学了耕地,跟着工匠改了农具,周身满是烟火气,唯有看向小燕子时,依旧是藏不住的珍视。
“别总想着那些,太医说你需静养。”永琪把册子递过去,又伸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语气软了几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许他再像你这般拼,安安稳稳的就好。”
小燕子拍开他的手,笑骂道:“没出息!我嘉禾长公主的孩子,岂能只图安稳?若是个小子,便教他辨粮种、修水渠,将来接我的班,守着天下的田地;若是个姑娘,便教她改良棉种、配草药,照样能活出自己的模样。”话虽这么说,眼底却也藏着几分温柔——她这一世,从六岁孤女到嘉禾长公主,从半亩薄田到万民敬仰,如今有永琪相伴,腹中又有了新的生命,已是圆满得不能再圆满。
暖阁外的院子里,早已是一派热闹景象,众生的结局,也都在这岁月里落了安稳。
紫薇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入宫时忐忑不安的明珠格格,她的义塾早已遍布大靖各州,门下弟子无数,不少农家子弟靠着她教的学识,既能识文断字,又能懂农桑要义,成了各地农桑书院的先生,把书香与农事一并传了下去。尔康早已辞官,陪着紫薇守在京郊的义塾别院,平日里帮着打理义塾的杂务,教弟子们骑马射箭,夫妻俩琴瑟和鸣,身边还养了几个无依无靠的孩童,皆是眉眼温和。偶尔紫薇会带着孩子们来长公主府,与小燕子闲话家常,两人不再有前世的纠葛,只如寻常姐妹一般,说着各自的琐事,一个讲田里的收成,一个讲书院的学子,岁月静好。
晴儿与萧剑也终得圆满。当年萧剑得知小燕子重生后的际遇,便放下了前世的仇怨,不再执着于报仇,只带着晴儿遍游大江南北,看遍山河风光。后来见江南百姓因粮种改良过得安稳,便索性在江南定居,开了一家商行,专门收购各地的粮棉与药材,平价卖给百姓,还帮着小燕子运送粮种与农桑册子,成了农桑新政的民间助力。晴儿则在江南开了女塾,教江南女子识文断字、女红持家,还把小燕子改良的棉种推广到江南,教女子纺纱织布,让不少女子都能凭着自己的手艺安身立命。两人走遍江南水乡,护得一方百姓安稳,日子过得自在又洒脱,逢年过节便会回京,与小燕子、紫薇一聚,闲话当年。
柳青柳红依旧守着他们的会宾楼,只是如今的会宾楼早已不是当年京城胡同里的小馆子,成了遍布各州的连锁商号,不仅做餐饮,还专门为往来的农官与农户提供住处,平价供应粮食与农具。夫妻俩依旧爽朗热忱,会宾楼里常年备着免费的粥食,接济无依无靠的流民,成了百姓口中的“善商号”。柳青常说,当年小燕子在京城时,多亏了街坊邻里照拂,如今他们有能力了,自然要回报百姓,这份赤诚,倒是与小燕子如出一辙。
皇上也早已看淡了朝堂纷争,不再执着于皇权与子嗣,把朝政托付给得力的大臣,自己常去农桑别院看小燕子种的田地,听她讲各地的粮产收成,偶尔还会跟着农户一起下地,体会耕种的乐趣。他终于明白,比起后宫的恩宠与朝堂的权谋,百姓安居乐业、五谷丰登,才是江山稳固的根本。后来他下旨,把每年的春耕之日定为“农桑节”,全国百姓同庆,感念农耕之劳,也感念小燕子为天下农桑所做的功绩。
皇后与容嬷嬷也早已没了当年的锋芒。当年小燕子推行农桑新政,皇后本想从中作梗,却被皇上斥责,说她不识大体,不顾百姓温饱。后来见小燕子凭着粮种改良让天下百姓安稳,连万民都称颂其功,皇后也渐渐醒悟,不再执着于后宫争斗,转而在宫中开设织坊,教宫女们纺纱织布,用小燕子改良的棉种织出上好的布匹,平价卖给民间,也算是做了一桩善事。容嬷嬷依旧陪着她,只是性子也温和了许多,不再动辄苛责旁人,两人在宫中安稳度日,只求岁月无波。
就连当年柳树村的乡亲们,也都过上了好日子。李大爷早已年过八旬,身子依旧硬朗,村里的田地都种上了小燕子改良的粮种,家家户户都盖了新房,仓廪充实,再也不用为温饱发愁。每年秋收之后,乡亲们都会派人送些新收的粮食与土特产到长公主府,感念小燕子当年的带领。小燕子也总会让人备好粮种与农具回赠,叮嘱大家好好耕种,莫要辜负了这好田地。
北狄那边也常有人来京,带来改良后的牧草与良马,换回新的粮种与耕种之法。边境互市常年兴旺,汉人与北狄牧民往来通商,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纷争,不少牧民还在边境定居,学着耕种田地,粮棉与牛羊并存,日子过得富足安稳。北狄可汗每年都会派使者送来厚礼,感念小燕子当年赠种之恩,还说北狄百姓早已把她的画像供在了牧神庙里,与草原神灵一并供奉。
农桑书院更是人才辈出,小燕子当年定下的农桑科考,早已成了定制,不少精通农桑之术的能人异士,都通过科考入仕,成了各地的农官,把小燕子的农桑之法传遍大靖的每一寸土地。如今的大靖,五谷丰登,棉麻满仓,百姓安居乐业,流民绝迹,这皆是小燕子一生奔走的功劳。
暖阁里,小燕子靠在贵妃榻上,听着外面孩子们的嬉笑声,又看了看身边一脸紧张的永琪,嘴角扬起满足的笑意。她踢了踢永琪的腿,轻声道:“你看外面多好,百姓有饭吃,有衣穿,孩子们能读书,咱们也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一世,算是值了。”
永琪握住她的脚,轻轻摩挲着,眼底满是温柔:“是值了,往后咱们就守着这院子,守着孩子,守着这天下的丰收,再也不用奔波了。”
小燕子点点头,闭上眼小憩,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想起六岁那年攥着窝头逃出京城的自己,那时只求能种好一亩田,不饿肚子;如今她不仅种好了田,还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成了万民敬仰的嘉禾长公主,身边有爱人相伴,腹中有新生命孕育,所有的遗憾都已弥补,所有的期许都已实现。
这一世,她没有替人闯围场认亲,没有困于宫墙纷争,凭着一双手,一片田,步步逆袭,活成了连自己都未曾想过的模样,也活成了众生仰望的光。而那些与她相关的人,也都在这安稳岁月里,寻得了各自的归宿,各自的圆满。
窗外的梧桐叶随风轻摇,暖阁里岁月静好,这便是小燕子与众人,最好的结局。